《病态热恋》十月玖栖

2、我爱她

　　纪忱慢条斯理的将她的头发挽到耳后，浅笑了声，声音温和：“我没怪你。”
　　夏绾这才缓了缓神色，对他莹莹一笑说：“我去洗澡了。”
　　纪忱嗯了一声：“那我去做饭。”

　　厨房里发出顿顿的切菜声，可见切菜的人有多心不在焉。
　　纪忱的黑眸很沉，像深渊之底，薄唇抿的很紧。

　　36秒。
　　他问她是不是爱他，她顿了36秒，每一秒他都想撕开她的心问问她他究竟做错什么了？
　　为什么就是不爱？
　　为什么？
　　三年，他从来没逼过她，任何事情都依着她，没对她发过脾气，没吵过架，平静的不像一对恋人。

　　夏绾！夏绾！夏绾！
　　纪忱握着刀的手收紧，手上青筋凸起，这个名字折磨了他五年，从十七岁开始，他把整个青春都献给她了，换回的不过是一颗冷冰冰的心脏。

　　心脏跳动的厉害，那里住着个叫夏绾的女人，心死人亡。
　　她是他抛弃一切换来的人，哪怕她不爱他。
　　放弃了万贯家财，和家里断绝关系，放弃了顶级学府，就在这里，只因为一个叫夏绾的人。

　　~

　　“吃饭了。”纪忱把最后一盘菜端到桌上，夏绾刚好从浴室出来。
　　夏绾坐下，嗅了嗅，弯着眸说：“好香啊。”
　　纪忱轻笑点了点她唇角的小酒窝：“快吃吧。”

　　饭后纪忱把碗刷好，夏绾正在看一部喜剧片，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夏绾脑袋搭在他身上，笑的咯吱咯吱的，白皙的小脸都笑出了些红晕。

　　纪忱望着她出神，过了良久他突然说：“夏绾，还有两个月我就二十二了。”
　　夏绾似乎没听懂，还对着电视咯吱咯吱的笑：“什么。”

　　纪忱说：“我们结婚吧。”
　　天知道他有多想娶她，每天都在想，做梦都想，死了也想。
　　身上的人明显不动了，屋里只有电视里嬉闹的声音。

　　夏绾拖着长音啊了一声，没转头看他：“再说吧。”
　　纪忱只觉得有种石头压在胸口的感觉，喘不过气来，盯着她的发顶不知道看了多久，才轻轻将她拖起：“我有点困了，我先睡，你等会记得关灯啊。”

　　夏绾依然没看他的眼睛，小声嗯了一下。
　　纪忱走进卧室，闭着眼靠在门板上，几近贪婪的呼吸着氧气，直到门后又响起了欢郎的笑声，纪忱才睁开眼走到床上躺下。

　　他给她留了一半床，他们同床共眠，不过什么都不会做，不像是对情侣。
　　纪忱闭上眼睛，眼皮有些微颤，催眠着自己，睡吧，睡着了就不会想她了。

　　然而上帝并不偏爱他，连梦里都是她的影子。
　　他梦到了夏绾刚转学来他们班的时候，那个少女明媚艳丽，在一群同龄人中独树一帜，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我叫夏绾。”十六岁的夏绾站在讲台上，酒窝浅浅，烈日撒在她的身上都略显暗淡，纪忱觉得她比所有的糖都要甜。
　　“小同学，成绩挺好啊？”十七岁的纪忱傲气凌人，带着一身傲骨走到她面前。
　　她踩着桂花的香气来到他面前，眼里干净琳琅。

　　那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还梦到了她第一次拒绝她的时候。
　　那天秋风瑟瑟，金黄的银杏树叶落满了校园，牵动起少年心底难耐的悸动，把她堵在楼梯的角口，将心刨给了她。

　　“夏绾，老子什么都不要了，尊严颜面都给你，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夏绾只是对他轻轻一笑说：“对不起，我现在只想学习。”

　　纪忱不死心的说：“那等你毕业，我再来追你好不好。”
　　夏绾没说话，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以两颗小酒窝回应。

　　~

　　纪忱睁开看，总觉得连呼吸都是痛的，伸手摸了摸旁边，冰凉的，被子还是昨天晚上的样子，丝毫没有睡过的痕迹。

　　打开手机，六点三十九。
　　这么早，她去哪了？
　　纪忱走到客厅，没有人，玄关处的鞋子也不见了，看来她昨天走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绾绾的聊天页面输入：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那边没回，应该是太早了还没醒，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尽管他已经很努力的找话题了，可耐不住对方的冷淡。
　　到了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纪忱才收到她的回复：去朋友家住了，我这几天都不回家了。

　　都不回家了——
　　刺痛了纪忱，灼的目光生疼，他强撑着镇定给她回了：好。
　　他走到窗前，四月正值雨季，屋外小雨簌簌，天空阴霾，大地沉默。
　　记得那年夏天，比往常哪一年都要炎热。

　　游乐场。
　　曹生手里拿着个粉红豹的玩偶服，一脸的不可置信：“忱儿，你真要穿啊，今天都他妈四十度了，你疯了吗？”
　　纪忱扔下烟头，眉稍轻抬，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四十度怎么了？今儿就算在开水里老子也去。”

　　曹生紧紧的攥着玩偶服，紧咬牙关，有些犹豫。
　　纪忱啧一声，从他手中抢过说：“行了，你回去吧，今儿太热了。”

　　曹生的眸子沉了沉，原来你还知道热。
　　纪忱刚套进去，顿时觉得汗从身体里涌了出来，闷热感倾潮而入，然而他只是深呼了一口气，迈步朝少女所站的位置走去。

　　夏绾站在射击棚前，咬着冰淇淋看着别人玩，笑的眉眼弯弯。
　　纪忱刚一过去，就有一所小孩子围了上来，啊吖啊吖的围着他转。
　　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眉心跳了跳，心里咒骂一句，挥手赶着。

　　喧闹声惊到了不远处的夏绾，她转过头来，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他，碎发在空中摇曳。
　　纪忱顿时僵直了身体，抬起手冲她打了打招呼，头套里的脸已经笑开花了。

　　小孩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没了，夏绾轻缓着步子走到他面前，宛颜一笑：“你不热吗。”
　　纪忱摇头，他不敢说话，怕她认出来是他就会跑掉。

　　头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歪了，夏绾伸手给他扶正：“歪了。”
　　纪忱清楚的感觉到心脏似乎停了一拍，黑眸里只有这个少女。

　　游乐场里嬉闹尖叫声不停，然而纪忱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纪忱才缓缓听到她说：“我要走了。”

　　纪忱点头，笨重的头在空中一晃一晃的，显的格外滑稽。
　　夏绾笑出了声，对他挥手：“再见。”
　　纪忱也抬起手，盯着那一抹身影知道消失，他才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那天是夏绾的生日，七月十四号，她只比自己小一个多月。
　　记得那天脱下玩偶服的时候，衣服都快能拧出一桶水了。

　　纪忱不知道的是，那天从头到尾，曹生都在他身后，从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