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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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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看脸的,妖也不例外。
这青年生得煞是好看,星眸秀眉,说不出的雍容闲雅,丰神绰约。他身上穿的雪白道袍,在清泠月光之下,亦染上了一层松林间的青黛。
花杳杳扭动肩膀,衣领轻而易举自他指间挣脱。
对待看得顺眼的人,她还算得上好声好气:“我没有寻死,只是在睡觉罢了。”
对方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他一撩衣摆,也盘腿在花杳杳身旁盘腿坐了下来,开始闭目修生养息。
?
花杳杳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似是察觉到她的疑惑,青年从容开口:“此处灵气充裕,正是难得一见修行的好地方。”
怪不得她躺在这儿这么舒服呢。
对方似乎并无恶意,花杳杳也没有挪窝,就这么大咧咧躺着。
不知躺了多久,她又听到身旁的修士自报家门:“吾叫江醉枕,乃是一位剑修,你呢?”
“花杳杳……”
不对,她跟他相识连半炷香都没有,用得着这么自报家门吗?
江醉枕已颔首:“眴兮杳杳,孔静幽默,是个好名字。”
……
花杳杳没有与人闲聊的习惯,且她只是想睡个觉,这江什么的未免也太话多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为何不多留一会儿?”江醉枕睁开了眼。
花杳杳总不能直截了当说是被他吵的,她委婉地编了个理由:“我急着赶路,想早些回家。”
“这样啊……”江醉枕会意,他站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花杳杳身旁,“不知小友家在何处,离此地可远?”
花杳杳终于意识到,这人自来熟得有些过分。
他好看是不假,但并不意味着花杳杳会对他无底线容忍,她脚步一停:“你跟着我作甚?”
“小友误会了。”江醉枕道,“不过是吾正巧也要走此道。”
是吗?
花杳杳不信。
她故意停下脚步来,江醉枕也跟着停住。
她再往前走,他又不紧不慢地跟上。
……
跟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她。
花杳杳忍无可忍,她正要发作,却听青年悠悠道:“大道三千,想不到吾与小友如此有缘,走的竟是同一条道。”
生得这样一张好脸,竟然是如此死皮不要脸之人,若是换作旁人,花杳杳只怕直接开骂了。但对方气定神闲的样子,看着修为不低,她只能惹不起躲得起。
花杳杳转身要走,只见草地间窸窣作响,有什么东西劈开草丛,飞快地爬了过来。
不等她反应过来,只见那黑糊糊,比她手臂还要长的条状爬虫,爬过了花杳杳绣鞋鞋面,转眼间又消匿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啊——
花杳杳的尖叫卡在了喉咙,恨不得连自己那只被蜈蚣爬过的脚都砍掉。
身为树妖,她生平最怕的便是这些奇形怪状,丑陋不堪的虫子。
不等她将绣鞋脱下来烧成灰,树林深处当中,传来女子幽怨凄悲的声调:“江郎,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这声音凄长悠远,在这大半夜的深山老林之中,绝非寻常女子能够发出来的。
她目光鄙夷地看向身旁江醉枕——亏你长得人模狗样,居然做出对女妖始乱终弃这种事,人渣!
江醉枕扶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道:“纵然这般,还是叫她找到了吗?”
话音未落,说话之人露出脸来。
女子身形窈窕,穿着件黑色长纱裙,再配上她美艳的一张脸,称得上是绝色美人。当然,前提是若不看她下半身拖拉着长长的,比巨蟒还要粗壮的蜈蚣身躯的话。
她的一张脸楚楚可怜,下半身的赤红色节肢盘旋着向前爬行:“江郎,你为何要离开我,难道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说着,她的目光一转,恶狠狠地看向江醉枕身旁的花杳杳:“一定是这只桃妖,是她从我身旁勾引走你,还用她的桃花气息遮掩住你的气味,叫我差点找不到你!”
可真是天降一口大锅,扣到花杳杳头上……等等,她眯起眼,看向江醉枕。
落入蜈蚣精眼中,更成了花杳杳勾引她的江郎的证据。
蜈蚣精眼底浮现狠色:“不知好歹的小妖精,找死!”
强劲有力的蜈蚣节肢,卷挟着腥风,朝花杳杳直袭而来——
花杳杳一见着这些密密麻麻的触须,只觉得幼时还是一只嫩芽时,被那些臭虫子欺负的痛苦记忆重新涌上心头,叫她一时竟忘了躲。
只见蜈蚣精甩尾扫过来,离她脸颊不过咫尺距离,忽地一道寒光闪过。
长剑不曾出鞘,只是势如疾风,打偏蜈蚣精的尾巴,将其甩飞至一旁。
那尾巴扫过去,正好砸在半丈粗的松树之上,它轰然倒地。
女妖难以置信:“江郎,你竟然为了一只桃妖对我出手?”
“我并非是为了谁。”江醉枕不为所动,“当日我从雕妖爪下救你一命,不过是怜你有数百年修为,离修炼成人形只差一步,如此便死了未免太可惜。谁知你执迷不悟,自以为我对你有情。”
“我不信!”蜈蚣精眼泪流下来,“江郎,你若不是对我有情,又为何要救我?”
说着,她又朝花杳杳看过来,重复着先前的话:“一定是她,是她勾引了你。”
恨意让她红了眼,又朝花杳杳杀过来。
江醉枕眉头一皱,终究是拔剑挡在了花杳杳前头。
他的修为远在这蜈蚣精之上,不过几个剑招,她便被打回了原形,又是一条不过巴掌大的蜈蚣。
那蜈蚣精失了灵智,全然忘记所有爱恨情仇,顾头不顾尾地仓皇逃窜。
“呕——”花杳杳终于没忍住,扶着树直接干呕出来。
青年收了剑,又是先前的舒眉展眼:“你可还好?”
“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好吗?”花杳杳冷笑。
亏她还真当他是个好心人……原来靠近自己是为了用桃花香掩盖他的气息,不被蜈蚣精追到。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恶寒消减几分,花杳杳拔腿要走,谁知江醉枕又不紧不慢跟上来:“我知道今日之事是吾对不住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报酬?”
花杳杳看了他一眼:“我想要你走开些。”
这可不成,江醉枕摸了摸鼻尖:“我这儿有好些有用的法器,你当真不感兴趣?”
当她是几岁孩子那般好哄,花杳杳只顾赶路,没抬眼看他。
江醉枕不知想到什么:“不如这样好了,正好我还缺一个弟子,就收你为徒怎么样?”
花杳杳脚步一顿。
江醉枕以为她是心动了,更卖力哄她:“放心,你若拜我为师,我定将毕生所学全数授予你,到时候你可是境月宗……”
“我是妖,怎么能拜剑修为师?”花杳杳打断他的话,“我看你,还是收起你的花言巧语,再去哄别的妖精罢。”
“这你倒是有所不知。”江醉枕道,“我修的乃是逍遥道,逍遥天地之间,我似白云仙,是人是妖又有何异,又不似我那苦修无情道的师弟……”
“算了,先不说他,小桃妖,你好生想想,做妖整日提心吊胆,哪里比得上当修士的好,有宗门可以依靠,还有和谐友爱的师兄姐……”
花杳杳真是恨不得将这人的嘴缝起来:“你这般唠叨,可真是对不起你这张霁风朗月的脸。”
江醉枕一愣,他得意笑笑:“怎么,你也觉得我很好看,放心,只要你当了我的弟子,便能在宗门中看到更多似我这般好看的人,比如我那位师弟,虽说修的是无情道,但喜欢他的女妖,可是多得如过江之鲫……”
花杳杳陷入沉思。
倒不是因为他说的一番话,而是想起片刻前,江醉枕与那蜈蚣精对峙,不过三两下便能将对方打回原形。
若是自己能有他这般强悍,又何愁再被暗鸦司的人欺负?
见她沉默不语,江醉枕还欲再劝,谁知花杳杳忽地一抬眼:“好啊,我答应你。”
江醉枕喜不自胜。
正所谓缘从天降,他与这桃妖有眼缘,又正巧到了该收个弟子的时候。
有个花妖当弟子,听起来的确是件很与众不同的事。
他生怕花杳杳反悔,长袖一挥,将地上的落叶杂草扫干净:“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决定当为师的弟子,不如眼下就拜师的好。”
此处找不到茶水,花杳杳随手卷下一片嫩绿的树叶,以其中盛的露水为茶,就算是拜师茶。
“乖徒儿。”江醉枕很是满意。
他在乾坤袋中挑挑选选,没有挑出合适的拜师礼:“罢了,等到了长安,我再给你更好的拜师礼。”
“长安?”花杳杳抬起头,她眸子一暗,“我不去长安。”
“为何?”江醉枕道,“放心,有为师在,就算是长安城再大,也没人敢欺负你。”
“更何况,你师叔他也在长安,你随我一起去,正好拜见拜见他。”
“长安有要追杀我的人。”花杳杳半真半假道,“我不能去。”
江醉枕一听,他不以为然道:“谁敢来杀你,那为师便替你要他好看。”
相识不过半个时辰,花杳杳便意识到江醉枕这人说话不着调,但他这句话,说得却甚是认真。
“真的?”花杳杳斟酌道,“那暗鸦司的人呢?”
“暗鸦司?”江醉枕叹道,“你这小妖,果然有几分本事,竟然连朝廷的人都能得罪。”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他倒是说说,他能不能打得过暗鸦司。
似是感受到花杳杳心中所想,江醉枕轻笑:“不过也无妨,暗鸦司的人,还不配做我的对手,况且听说几日前长安出了乱子,有猪精招摇过市,只怕眼下他们也无瑕来应付你。”
花杳杳没想到,这江醉枕,啊不,她的师傅看着不着调,消息还挺灵通。
既然她连暗鸦司都不用怕,那还有什么不敢去的,花杳杳转向北面:“走吧——”
“等等。”江醉枕叫住了她,“既然你拜我为师,那我这个当师傅的,总该教你些什么才好。”
花杳杳不解看向他。
很快,她便知道了答案。
……
子夜时分,长安城外西南郊的一座破庙当中,油灯如豆,原本映在墙壁之上,安静祥和的土地神雕塑飞快颤抖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那副躯壳当中挣脱出来。
嗷一声似猫非猫的惨叫,毛茸茸的怪物破开泥塑正欲逃走,却被一道横飞而出的木剑刺破了心脏。
“土地神”化出原形来,原是一只红毛白腹的狐狸精,鲜血自它的心口溢出,转眼间它便咽了气。
花杳杳走上去,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木剑拔.出来,任狐狸精的尸身落地。
她指尖燃起一道符,轻飘飘扔到狐妖身上,火苗舔舐着血污,将其一吞而尽。
“这狐妖藏匿于土地庙当中,不知偷偷吸食了多少前来祈福之人的阳气,折损了他们的阳寿,如今也算得上死有余辜。”
在花杳杳身后,江醉枕慢慢走出来,“只是方才你那一招,未免太过杀气外露,于剑心无益。”
一连多日,身边只有江醉枕,在他的指点下,花杳杳一路走来,不是杀妖便是诛魔,原本三五日便可抵达的路程,硬生生拖了半个月。
她连眼皮都没抬:“师傅说得是。”
接着,便用妖力将自己的木剑擦拭干净。
走出破庙,山坡之间,可见长安城中灯火明亮,好一座瑰丽的不夜城。
“还看什么,走吧。”江醉枕道,“走了这么久,总算是到咯。”
花杳杳忙跟上他的脚步。
虽说江醉枕要她做的这些事辛苦,但对花杳杳而言,她的确是学会了很多东西,剑术,画符……都是过去百年,花杳杳从不曾学到的东西。
她的妖力与过去相比,更是前所未有的提升。
二人在树林间,一前一后兔起鹘落,转眼间就到了城门。
江醉枕不知给那把守城门的守卫看了什么,二人便被光明正大地放行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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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快到城中宵禁的时候,再加上前段时间猪妖那件事,家家户户掩门闭户,只有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着。
花杳杳眼尖地瞅见一家客栈,正要往前去,却被江醉枕拧住了衣领:“急什么,反正我那师弟这会儿应当也没歇下,咱们不如直接找上门去。”
相处大半月,他拧花杳杳衣领这个动作甚是手熟。
花杳杳无奈,谁让对方是自己的师傅呢,只能敬着。
她踢了踢路旁的石子:“走吧。”
跟着江醉枕走了一炷香过后,花杳杳再次眼尖地看见这家客栈,她终于可以确认,这人根本不知道他师弟住在哪儿。
见她停下脚步,江醉枕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竟在这偌大的长安城中迷了路。
“咳……”他清了清嗓子,“长安城这般大,我又好些年不曾来过,找不着路也是情有可原,你等着,待我给你那位师叔传个音,让他来接我俩。”
说着,江醉枕举起腰间那枚传音用的白玉:“稽师弟?”
片刻,那头传来回音:“何事?”
青年嗓音清清冷冷,是花杳杳再熟悉不过的疏离自持。
江醉枕浑然没察觉到身旁弟子的不对劲,他自顾自道:“我到长安来了,只是暂时找不到你住的地方,你可否亲自来接我一下,啊对……好像就在朱雀大街的东边……”
得到回应过后,江醉枕收起传音玉牒。
他转过头去:“放心,你师叔他声音听着虽严厉了些,人还是不错……”
等等,方才站在这儿的花杳杳呢?
江醉枕回过头,才发觉她不知不觉已跑出十几步远。他生出不解,快步上前揪住了她的衣领:“你没事跑什么?”
不过是本能的反应罢了。
花杳杳怎么也没料到,江醉枕的师弟,竟然会是稽长风。
也对,现在回想起来,江醉枕曾在自己跟前,将他的师弟夸得天花乱坠,人中龙凤,彼时花杳杳还不以为然,只当他是没事吹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现在回想起来,她真傻,真的,怎么就没多问上两句呢。
花杳杳用力挣脱被江醉枕拧住的衣领。
谁知他似是担心她跑掉,捏得极紧:“好不容易到了长安,你要跑到哪儿去?为什么要跑?”
对啊,她为什么要跑?
花杳杳忽地反应过来。
虽说先前她与稽长风的确有过不愉悦,但过去这么久,他大人有大量,应该早就将此事忘记了吧?
就在花杳杳陷入沉思之际,只听得长风划过天空,一道银白的身影落下来。
“江师兄。”青年的声调沉着冷静。
“稽师弟,你来得好快。”江醉枕伸手,将花杳杳提过来换了个方向,“愣着做什么,我又不是没教过你,快叫师叔啊。”
无奈的语气,活脱脱像是在训自家不懂事的孩子。
花杳杳好不容易停下来的退堂鼓又咚地一声敲响,她目光堪堪划过青年线条凌厉的下颌线,飞快地垂下眼:“师……”
剩下那个叔字,卡在花杳杳喉咙里,好半天没能出声。
青年的眼瞳亦是猝不及防一颤。
“花,杳,杳?”他轻声开口,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眼花。
“咦?”江醉枕道,“原来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
花杳杳想起从前自己是如何处心积虑地引诱稽长风,又是靠与他双修才借了缠骨香,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与她相比,稽长风倒是很快便从容下来。
他垂睫遮住眼中的情绪:“算是认识。”
他的语气不冷不淡,似乎与花杳杳不过是萍水之交。
江醉枕没听出来不对劲:“那岂不是更好,我与这小妖有缘,便收她为徒,从今往后,你可要待你这位师侄好些……”
稽长风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他转过身在前头带路:“你们随我来。”
鼻息间又是隐约的冷梅香,余光瞥见青年的背影,花杳杳这才敢抬起头。
稽长风倒是比她要冷静镇定得多,好似二人之间,不曾有过任何不可告人的关系。
她想起江醉枕说过,他这位师弟,修的是无情道。
所谓无情道,便是摒弃万千种情绪,专注于剑意。
怪不得这人,如同他的剑一般,从来都是冷冰冰的。
花杳杳咚咚作响的心口,在此刻已平静下来。
既然稽长风并不因二人间种种苦恼,那她又何必芥蒂于心,该是忘得一干二净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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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在稽长风的带领下,三人抵达他的府上。
门前的两尊石狮子,甚是眼熟。
花杳杳想起自己上次走的时候,还放下豪言壮语,说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没想到世事难料,看来做人还是不能将话说得太绝。
稽长风将二人带进去,迎面走来平时伺候在他左右的浮舟:“小的已按照公子的吩咐,叫人收拾出一间客房。”
浮舟瞧见稽长风身后的花杳杳,面上浮现喜色:“花小姐,你回来……”
稽长风忽地开口,打断他的话:“不必再忙,你自去歇息吧。”
浮舟察言观色,觉得自家公子似乎心情不太妙,似不动声色的浮冰底下,隐隐藏着什么。
莫非跟花小姐身旁这个不知来路的男子有关?
浮舟不敢多想,忙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今日天色已晚。”稽长风回头,视线却没有分毫落到花杳杳身上,“不如师兄先休息,有何事明日再说。”
“也好。”江醉枕点头,他刚抬步要走,又问道,“对了,师弟,客房在哪个方向来着?”
稽长风似是习以为常,给他指明了方向。
江醉枕呵呵一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你知道,为兄向来方向感不大好,这一路上若不是有这小徒弟陪着,只怕要等到猴年马月,也摸不到长安来。”
原来他还清楚自己这个德行。
想起刚开始时候,自己差点被他带到与长安八竿子打不着的方向去,花杳杳无奈翻了个白眼。
师徒之间,氛围倒是意外和谐。
“是吗?”稽长风面上没有神色,他像是在问,又似轻声自言自语。
见江醉枕还要答,风餐露宿这么多日,早就累得不行的花杳杳扯住他的衣袖:“师傅不是没进城就在说困了吗,还是快些去休息吧。”
江醉枕打了个哈欠,他睡眼惺忪,拍了拍花杳杳的肩:“果然还是你贴心。”
说着,他忘了自己还要说什么,慢吞吞朝客房的方向离去。
花杳杳自然也是要去客房的,她走出几步后,终是没忍住回过头,瞧见青年站在原地没有动。
院子里只点着一盏宫灯,昏蒙蒙的看不清他的神色。
花杳杳开口:“那我先去歇下了,明日再见,师叔。”
她终是将酝酿一路的师叔喊了出来。
说完这句话,花杳杳没有去看稽长风是什么反应,便脚步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