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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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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杳杳并不知晓稽长风叫她下去做什么,但也不敢违逆他的话,她下了马车,乖乖跟在他身后。
怪不得这座府宅这般冷清,原来是稽长风的。
他一个道士,又没有妻妾,更不可能有子嗣,哪里热闹得起来。
府中下人都早已歇下,偶尔遇见巡夜的小厮,皆毕恭毕敬地退到一旁:“公子。”
“嗯。”青年淡淡颔首,目不斜视向前走去,他吩咐身旁的侍童,“浮舟,去将库房的钥匙取来。”
“是。”浮舟忙听从他的吩咐去找管家,只剩下二人结伴而行。
府宅中虽不算热闹,却着实是大得很,花杳杳跟在稽长风身后,绕过影壁,走过抄手游廊,跨过屏门……走在前头的他仍不曾停下来。
院中开着几屏芭蕉,宽叶影影绰绰,视线当中忽明忽暗,花杳杳忽又闻见清疏的冷梅香。
奇怪,看样子稽长风也并非喜用熏香之人,怎么偏就他这般气息好闻,莫非是用了什么香囊?
花杳杳鼻尖嗅了嗅,悄然靠近几分,正欲探个仔细,前头的青年却忽地停住步伐。
她差点没撞上去,忙跟着刹住了自己的脚步。
稽长风的视线落过来,花杳杳低下头不敢看他。
浮舟正好拿着钥匙追上来:“公子,库房的钥匙小的拿到了,可要现在就将门打开?”
花杳杳这才注意到,原来他们到的是间库房外头。
稽长风带她来这儿做什么,莫非是要确认她有没有偷这里的东西?
花杳杳胡思乱想之际,浮舟已经得到稽长风的许可,打开了库房的大门。
“咳咳……”扑面而来的尘灰呛得花杳杳连连咳嗽,她掩住口鼻停下呼吸。
一旁浮舟察言观色:“公子恕罪,您常年不在府中,这库房里头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小的们也不敢轻易进来,这才疏于扫洒……”
“无妨。”稽长风道,“浮舟,去将那些柜子打开。”
浮舟看着库房当中数百个红木箱子,他确认道:“公子,是全要打开吗?”
稽长风瞥了花杳杳一眼。
他看她做什么?莫非还要听她的答案不成。
花杳杳好生茫然,却听得他声如金玉:“全都打开。”
浮舟走过去,将这些箱子,一口接一口打开——珠宝璎珞,银锭金元宝,刺亮了花杳杳的眼。
库房内并没有点灯,只有浮舟手中打着一盏灯笼,原本算不上亮堂,但有了这些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交相照映出光耀,顷刻间满室生辉。
花杳杳哪见过这场面,她不懂稽长风这是什么意思,忙要解释:“稽道长,我真没有偷这里面的……”
“你不是很缺钱?”稽长风问道,“此乃身外之物,于我并无用。”
所以?
见花杳杳似是真的没有懂,他又道:“这些,你可随意取用,只是从今往后,不可再行偷窃之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花杳杳看着眼前的稽长风,疑心他莫不是狗皇帝扮的,故意说这话来戏弄她。
可她看来看去,怎么看也没瞧出端倪来,稽长风骨子里带着的疏冷,纵然是一母同胎的胞弟,也是学不来的。
她只得小声嘀咕道:“道长莫要戏弄我,这么多值钱东西,怎么能让我随便拿?”
“吾为何要戏弄……骗你?”稽长风反问。
也对,他法力远在她之上,要杀要剐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用得着这般大费周章地戏弄她?
花杳杳看了一眼稽长风的面色,她先是小心翼翼的,拾起离脚边的箱子里,一枚金元宝。
青年什么都没说,并未制止她。
花杳杳胆子更大了些,又多抓了几枚。
浮舟察言观色,为她取来一只木匣盒子:“姑娘可以用这个装,省得手上拿不下。”
方才她还是人人喊打的女贼,转眼之间,满屋的金银珠宝任她撷取。
在稽长风面前,花杳杳不敢显得太贪心,她只是将将装满木奁,便停住了手。
“那道长……”花杳杳声音放得极低,生怕打碎眼前的美好,“这些金子,就都是我的了?”
片刻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此刻已是藏不住的窃喜。
稽长风颔首:“自然是你的。”
说罢,他又吩咐浮舟道:“从今往后,若是她入府来取,尔等不可再拦。”
浮舟哪敢有半个不字:“是,小的谨遵公子吩咐。”
直到此时此刻,花杳杳才明白,稽长风真不是诓她的,而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捧着装满金元宝的木奁,脸上真诚得不能再真诚:“道长,你真是个好人。”
又让她睡,又给她钱。
思及至此,花杳杳又着重道:“是全天下,对我最好的好人。”
好人二字,叫稽长风眉头微蹙。
他并未细想这不适从何而来,只冷声道:“不必多礼。”
花杳杳心满意足,她捧着木奁,与稽长风道过谢后便要走。
女子百褶裙裙摆流光溢彩,轻快的弧度,堪堪跨过门槛,忽又停下来。
花杳杳回过头,她双眸扑扇看向他:“道长,你这么好,我可以再求您一件事吗?”
稽长风不知自己应该欣慰还是叹息。
值得欣慰的是,她并非全然不受教化,至少知道用敬语。
可惜只是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懂得规矩。
幸而他向来不露声色,此刻亦是如此,青年点头,依旧声线疏寒:“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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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之中,花杳杳将那封圣旨拿出来,一五一十地说起自己为何会进宫偷圣旨的原因。
青年手执一杯热茶,雾气氤氲他的眉眼,衬得他愈发谪仙般疏离于世。
“原来你是为救蛇妖,撞见的姬雍?”他忽然出声。
姬雍?
花杳杳一愣,猜出这是狗皇帝的名字。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稽长风有资格,直呼狗皇帝的大名。
花杳杳大惊:“道长你都知道了?”
问完这句话,她便意识到自己有多蠢。稽长风神通广大,有什么事会是他不知道的?
“他同吾提起过。”青年不动声色开口,“在酒楼里,你用了定身符。”
定身符!
花杳杳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她没来得及将其捉住,只得先顺着稽长风的话,告诉他千岁节自己是如何被姬雍戏弄的。
花杳杳一番添油加醋,将姬雍的恶劣行径全都吐露出来。
当然,二人那个没有感情的吻除外。
毕竟她跟着蛇妖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些道理——男人嘛,都是有好胜心的,万一要是稽长风知道自己吻了狗皇帝,一生气就不帮她怎么办?
避重就轻地将姬雍骂了一通,花杳杳又叹道:“那些蛇妖日子并不好过,如果落到他手上,只怕更加可怜,既然道长你是他的兄长,能不能劝劝他?”
稽长风眉心微拧:“吾与他并非寻常兄弟那般……兄友弟恭。”
他自幼在境月宗长大,回长安城的次数屈指可数,只偶然从当年的皇后,也就是现在太后的书信中得知,姬雍自幼脾性便不大好,用乖张偏戾来说也不为过。
昨日千岁宴上,他竟然能做出让小太监代为接受朝拜这种事,足以证明,坊间关于这位新帝性情古怪的传闻并不假。
是以自己若是去劝,只怕适得其反。
花杳杳眼中的期冀一点点暗下来,她想起在邀月楼中,姬雍提起稽长风时厌恶的口吻,的确不是亲兄弟该有的模样。
那她该如何是好……
花杳杳默不作声开始发愁,却见稽长风起身走到书案旁,拿起了纸笔。
“道长这是做什么?”花杳杳好奇。
“他虽不喜吾劝导,却并非全然执而不化之人。”稽长风道,“吾修信一封,派人送往太后宫中,兴许她能劝上一劝。”
“不愧是道长,果然有办法。”花杳杳瞬时又精神起来,她从茶几旁坐起,“那我来为您磨墨。”
花杳杳挽起衣袖,她拿起墨条,不一会儿砚台里满是她磨出来的墨水。
稽长风一抬眼,墨汁几乎都快溢出来。
他正要出声提醒,却见花杳杳眼皮上下打架,拿着墨条的手仍不停在砚台上打着圈儿,显然是困到不行。
青年停住笔,将其搁在芙蓉石笔枕之上。
花杳杳被这动静扰醒,她艰难地睁开眼,睡眼惺忪:“道长……写完了吗?”
她嗓音黏黏糊糊的,像刚出锅的麦芽糖。
“快了。”稽长风垂下眼,“你若是困,不如先睡去。”
花杳杳从入宫开始,就一直没好好睡过,听到稽长风这样说,她自是求之不得。
花杳杳没有客气,她揉了揉眼睛,转过身走到屏风后头的罗汉床边上,一头栽了进去。
稽长风很快将信写好。
待其晾干,他将它折起来,再塞入信封之中。
窗外天色已是鱼肚白,只怕用不了一刻,天色大亮,即可派人入宫送信。
只怕今夜,倒是不必再睡。
自出宫寻姬雍,再将人送回宫中,又离宫回府,再到为花杳杳解困,他这一整夜,亦是不曾阖眼。
青年手肘撑在桌案上,修长手指轻揉额心,略有几分疲乏。
啪——
屏风后头传来什么被打碎的清脆声响。
稽长风睡意荡然无存,他抬起眼:“花杳杳?”
无人答应。
短暂的迟疑过后,他站起身,朝屏风后头走过去。
花杳杳睡得正香,就连这动静也没有将她吵醒。
罗汉床不似拔步床那般宽敞,手脚施展不开,她趴在床上,小腿却搭在床中央的茶桌上头。
方才碎落于地的,正是被她鸠占鹊巢的茶壶。
稽长风弯腰将大些的碎片拾起来,放入床脚的白瓷渣斗之中。
床上花杳杳浑然不觉,她嘤咛一声,翻了个身,正巧将脸对到床外。
稽长风抬眸,花杳杳的脸庞映入眼帘之中——
也不知她是怎么搞的,不过是磨墨而已,竟然将墨水弄到脸上去了,横一道竖一道,让稽长风想起自己在境月宗喂养过几次的一只花脸猫。
她这般模样,若是明日走出去,只怕要闹大笑话。
稽长风乃修道之人,向来不习惯支使奴婢伺候,他只得取出一方绢丝手帕,用房间里铜盆中的水打湿,再拧干丝帕,一点一点将花杳杳脸上的墨汁擦拭干净。
擦去墨汁,女子白净无瑕的肌肤再度显露出来。
以及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一并侵入稽长风呼吸之中。
他停下了动作,目光晦暗难辨,落到她犹有些许红肿的唇瓣之上——当时在邀月楼门外,他并非全然听不见屋里姬雍与女子的动静。
只是他未曾想到,那人会是花杳杳。
他这位胞弟,着实是乖僻邪谬了些,与她相识不过半日,便能做出如此轻浮荒唐的举动。
思及至此,稽长风眸中多了一抹沉意,他折返回书桌旁,打开那封信,提笔又往上面添了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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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杳杳一觉睡醒,已是天色大亮。
她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走出屏风外头。
书房内已没有稽长风的身影,花杳杳打开门,门外候着的浮舟同她道:“姑娘醒了?可要吃点东西?”
“道长呢?”花杳杳问他。
“公子他半个时辰前就进宫了。”
想来是替她进宫见太后,为那些蛇妖求情。
昨夜稽长风不过是说让人将信送进宫里,没想到天一亮,他又自己进了宫。
稽道长果然是天大的好人呐,花杳杳心道,从前与他种种作对,都是自己太不懂事了。
浮舟跟在花杳杳身旁,再次问她可要用膳。
花杳杳这才想起,在凡人眼中,自己这般不吃东西,就是在折腾身体。
她只好任他传膳,坐在书房中假模假样喝了几口粥。
落在浮舟眼中,这位花小姐竟然比他见过的官宦人家小姐还要斯文,与昨夜那身手矫捷的女贼大相径庭。
能文能武,还生得这般天姿国色,也难怪公子会喜欢。
浮舟见她停下汤匙,又道:“公子进了宫中,只怕太后留他到晚些时候才会回来,姑娘若是无趣,我陪你在这园子里转转可好?”
花杳杳正要答应,又想起一件要紧事:“你们这儿,离裴府近吗?”
“姑娘说的是永宁侯府的裴家?”浮舟道,“距咱们府上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想必那就是江筝的外祖母家了,花杳杳道:“那你替我到裴家,给他们府上叫江筝的姑娘传个话,说我有事出门了,叫她不必担心。”
浮舟忙答应下来,只是并未亲自前去,而是支使另一位小厮传话。
公子离府前,曾叮嘱他照看好花小姐,他自然要寸步不离跟着。
花杳杳也并不在乎,总归是有人传话就行。
谁知不一会儿,传话的小厮回来了:“姑娘,小的已将话传到裴府,只是江小姐她并不信,非要亲眼来见您再说。”
此时花杳杳已在荷池旁,撑着浮舟给她找来的鱼竿钓鱼,听见小厮这话,她顾不得正在咬食的鱼儿被惊跑,忙道:“快些让她进来。”
自己怎么忘了这遭,江筝差点被亲夫伙同奸夫害死,自然是不大信得过外人。
江筝显然来得匆忙,就连发髻也才梳了一半,见着花杳杳,她才松了口气:“花娘子无事便好。”
花杳杳难得生出心虚:“今早我出门得急,忘了同你打声招呼。”
“无妨。”江筝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江筝同她寒暄了几句,便要回府去,花杳杳又忽地想起一件事问她:“江姑娘,如果有人帮了你一个很大的忙,你该如何报答他?”
“很大的忙?”江筝道,“那定是要好生感谢的,比如赠送些谢礼。”
“他不缺这个。”花杳杳想起稽长风满屋子的金银珠宝,多得没地方放。
“那替他了结愿望?”
花杳杳又摇了摇头:“他也没有愿望。”
稽长风这样无情无欲的剑修,连凡人眼中的富贵繁华都不在乎,还能有什么愿望?
除非是天下太平……算了,这个愿望太大,不在她一介小妖的能力范围之内。
“那……”江筝道,“花娘子不如为其设宴,若是亲手做的,更能展露你的心意。”
这个主意好!
花杳杳一拍大腿:“江姑娘说的是,我这就去做。”
她提起桶中刚钓上来的几条鱼,就要朝厨房而去。
“花娘子。”江筝拾起脚边的乌木镯子,“你的手镯掉了。”
花杳杳眯着眼睛,打量了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偷朝江筝溜去的白眉一眼。
她道了声谢,接过手镯戴上,待走远之后,她拿手指戳了戳白眉的脑袋:“再乱跑,就把你扔到池子里喂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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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厨房,花杳杳才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她从没下过厨,根本不知道摆一桌宴席要从何做起。
幸好浮舟很是殷勤,他问道:“姑娘是想给公子做顿饭?”
“对呀。”花杳杳道,“你们公子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
谁知浮舟面露为难:“公子他……不曾在府中用过膳。”
花杳杳看着厨房内四五个厨娘,两个烧火的丫头:“那这么多人,岂不是派不上用场?”
“姑娘有所不知,公子他这些年,回长安的次数拢共不过两回。”浮舟道,“只是太后有令,无论何时都得有人伺候着,是以府中咱们这些下人只多不少。”
花杳杳明白了,合着这就是一个念子心切的娘亲,无论儿子走多远,都要他有落脚之处。
更何况稽长风本就是皇家之人,排场大些也无妨。
花杳杳无奈,只得看着厨房满色新鲜的蔬菜瓜果,唔……那就试着每样都做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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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长风自皇宫归府时,天色已晚,夕阳余晖将碧瓦飞甍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他绕过影壁,朝正厅走去,忽然听见游廊下传来花杳杳欢快的声音:“稽道长。”
等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是将人等到了。她放下手中的书,飞快朝稽长风的方向跑来。
“何事?”青年低头看她。
“道长你随我来。”花杳杳卖了个关子,她走在他前头,心头的欢喜却是藏不住,走起路来连发丝都在日光金辉下跳跃。
稽长风看着她的背影,跟上了花杳杳的脚步。
比起稽长风,花杳杳倒更像是这座府宅的主人,她轻车熟路,将稽长风引到用膳的正厅当中。
见二人来了,婢女们忙前往厨房,将一道道热在灶上的菜端来摆到八仙桌上。
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松鼠桂鱼,炖鸡汤,芙蓉山药糕,炒菜心……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道长快尝尝,味道怎么样?”花杳杳双手托腮,眼也不眨地盯着稽长风。
他隐约猜出来什么:“这些,是你做的。”
“对呀。”花杳杳道,“道长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想不到什么报答的法子,就只好做了这些菜,算是道谢。”
“你有心了。”稽长风手执象牙筷子,尝了口菜心。
然后,在花杳杳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他又夹了一枚芙蓉山药糕细细咀嚼。
接着,他停下了筷子。
“道长为什么不吃了?”花杳杳不解,“莫非是不合你的胃口?”
不可能呀,厨房里的四五个厨娘帮她洗菜切菜,烧火下锅,油盐酱醋也是她们帮着加进去的,没道理味道会差。
而且她自己还尝过……
“味道很好。”慢条斯理地擦拭唇瓣,稽长风道,“只是吾修行辟谷之术,不便多食。”
……
她怎么将这遭给忘了,修行之人不食五谷,不沾荤腥,稽长风愿意吃两口,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花杳杳满心的欢喜烟消云散——她做这些稽长风无法领情,那还算个屁的报恩啊?
许是将她的失落看在眼里,稽长风开口道:“你的心意,吾已——”
花杳杳根本没听见去他在说什么,她福至心灵,兀地开口道:“道长,不如我们双修吧?”
“花杳杳。”稽长风皱眉看着她,“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花杳杳当然清楚了,她点点头。
话本上都说过,双修于修士而言大有裨益,况且那些男子都沉迷这种事,想必定是能从中得到乐趣。
虽说花杳杳记不得上回和稽长风双修有什么乐趣,但若是能报答他的恩情,再来一回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