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坐在沙发上 ...
-
肖潇猛地回头,身后一直垂着头的人也终于直起身来,帽檐投射的阴影下,灰色的眼睛精准地与她的相对。
看到那双眼的一刻,肖潇一时怔住,心里悬着的什么东西终于落了下来——至少江川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安心的同时,一点恼火这才缓慢地翻腾上来,她朝对方投去质问的眼神。
为什么在这?为什么不和警卫局联系?为什么定位还消失了?
可谁知,那双平静的眼眸只在她脸上短暂地停留了片刻,又波澜不惊地移开了。
肖潇:…?
周围都是人,她不好发作,也不能当场出声质问,只得把疑问重新憋回肚子里,转回头望向前面正在讲话的刀疤男;根据她刚刚在楼下听到的谈话,这个男人叫做卢运强,正是这群装卸工的领头人。
“货轮会在黄昏到港,”男人粗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等到八点,天完全黑下来了,准时开始卸货。”
“都给我注意着点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干这份活,货物绝对不许磕碰,”卢运强提高了声音,“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许出去乱说;卸货的时候,手脚给我放轻点,不要搞太大的动静把治安警招过来。”
肖潇坐在下面听着,心想看来楼下那几个男人谈话中透露的消息,多半是真的。一会儿得找个机会把消息传回警卫局。
既然已经混进了装卸工的队伍,江川也在这里,不如将计就计,在这里呆到晚上八点,跟着去卸货,看看对方到底干的是什么勾当。
-
肖潇慢吞吞地跟在装卸工队伍的最后面,离开了酒馆。
江川就在她斜前方不远处的地方,察觉到她频频投过来的视线,他放慢了脚步,跟她一起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你怎么回事?”当两人变成并排行走时,肖潇低声问江川,“你的行动队呢?”
对方垂眸看了她一眼,微微弯下腰,在她耳边放低声音开口,“行动队留在距离港口郊区五公里外的位置,避免引起注意,方便支援,”
单就这点上来看,江川的思路倒是和她十分一致。
只是,江川说着话,呼出的气息浅浅喷到她耳朵上,肖潇连忙捂住耳朵,和江川拉开距离。
“说话就说话,别离这么近!”她的语气变得急躁。
说完,肖潇又紧张地转头去看前面的装卸工们,所幸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相比起来,江川倒是显得从容得多,他直起腰,和她拉开一段距离,垂着眼睛看她,“怕你听不到。”
“我听得到。”肖潇咬着牙回答,又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和警卫局还有你的行动队联系?为什么定位还消失了?”
江川平视着前方,留给肖潇轮廓分明的侧脸,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你的定位上,金修然一直留在距离这里三个街区外的位置。”
本来应该用疑问的方式来呈现的句子,江川再次用肯定而陈述的方式讲出来。这个人总是对自己的判断如此自信,可肖潇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嗯。怎么?”
“早上抵达港口郊区时,定位显示他在那里,”江川顿了顿,“但是,金修然同时出现在了附近旅舍楼下的街上。”
肖潇挑挑眉,“芯片显示定位与实际位置不符的话,只有两种可能…”
“嗯,”江川应声,“芯片损坏,或是已经被对方从体内取出。”
“我想,金修然应该是后者。”
肖潇摸摸下巴,“这样一来倒是不好办了…然后呢?”
“然后,发现有人从旅舍里狙击,”明明是命悬一线的事,江川倒是表现得十分淡定,“进行躲避时,对方开了枪,子弹打穿了我风衣口袋里的手机。”
听到江川说自己被狙击时,肖潇只觉心脏不受控制地瑟缩一下。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江川现在还站在这里和她说话,证明他没什么事,他成功脱身了;况且,从入职警卫局以来,他们又不是没被人狙过,江川要是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打中了,那才是反常。
可她还是感到一种可以称之为后怕的情感,在她的胸腔里蔓延开来。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在得知江川被狙的消息后拍手称快,嘲讽地问对方怎么没被打死。
并没有察觉到她复杂的心理活动,身边的江川还在继续说着。
“从远处看不清楚,根据身形推断,”他的手插进工作服的口袋里,“对方是个女Alpha。”
肖潇的脚步一滞,听到江川提及“女Alpha”几个字时,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答案;垂在身侧的手,也因为一种诡异的兴奋而又警惕的感觉而战栗了起来。
-
宽敞的房间里装潢精致,水晶吊灯从房顶垂下来,整个房间一派富丽之相,怎么看都和这个破败的城区和这间外表简陋的旅舍格格不入。
馥郁幽暗的玫瑰香气,不易察觉地浮动在屋子里。
身量不高,长相阴柔而又略显萎靡的男人站在房间的中心,一副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模样。
对方正是金修然。
半晌,屋里响起一个女声,这个声音堪称轻柔,可是语气里却带着诡异的威慑力,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惧意。
“小金,这是第多少次了?”
“我如此信任你,你却总是用你的不谨慎来辜负我。”
金修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朝着沙发的位置,腰深深弯下去,“对不起,卫姐。”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把红色的玫瑰举到眼前,轻轻晃着,视线却绕过玫瑰落在摆在茶几上的芯片上,那上面还沾着干透了的血迹。
金修然也忍不住跟着她的视线,用眼睛去瞟摆在桌上的芯片,右臂位置的阵痛还没消散,他低头去看,白色的绷带下似乎还有血液缓缓渗出来。
早上他迎接来卫芳远时,卫姐没说几句话,却先抓起了他的胳膊,观察了片刻后,她直接拔出尖刀,毫不犹豫地割开了他手臂的皮肤。
在杀猪似的嚎叫声中,卫芳远伸手从他皮肤下拽出了正方形的薄片,那薄片在他的血迹覆盖下,泛着些金属的光泽。
无视掉他痛的龇牙咧嘴的表情,卫芳远举着芯片,看着他,“小金,你被人装了追踪芯片。”
思来想去,他终于反应过来这芯片是何时被装上的,连忙出声辩解。
“卫姐,这不怪我呀!这肯定是满春会所里遇到的那对孙子!”他发泄似的吼出来。
卫芳远却来了兴趣,“满春会所?”
他这才把会所里的遭遇合盘托出,谁知卫芳远听后却笑了起来。
对方越笑越激烈,笑声里透着诡异的兴奋,却是一言不发。直到平息下来后,她才转身问他,“你说你给那个Omega下了药,要办了她?”
卫芳远重复着他的话。
“是啊,卫姐…”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卫芳远的巴掌狠厉地扇过来,打在他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而来的是火辣辣的触感。
想到这,金修然不由咬牙暗恨,卫姐于他有恩,他在人家手下办事,打他他也得忍着;可是那个omega贱人和alpha是什么来头。
想到这,他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卫姐,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卫芳远抬眸看他,示意他问。
“早上在街上,卫姐为什么没有打死那个alpha?”
卫芳远放下手中的玫瑰,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枪上,唇畔带着笑意,“打死了他,我怎么引来真正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