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与烈驹[娱乐圈]》居小简

4、早安

　　苏余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刚刚周元峪说的“结束”，其实都是一句假话。将人抱上床后，又蛮横地压着他做了一次。

　　苏余由得他去。

　　他仰躺在床上，怔怔看着天花板。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很困，该睡觉了，可人偏偏就是很精神，一点都不想——甚至说是不舍得睡。

　　将近两点时候，他手机震了一下，是蒋明纬发来的一条消息。

　　【苏余，生日快乐。】

　　苏余没回，心里默默想到：是了。零点一过，他都二十七了。

　　透过手机，他看向周元峪那张沉睡的侧脸。这人睡得可真熟。

　　去年的生日，还是他跟周元峪一起过的。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呢。

　　【我刚回国。】蒋明纬又发来消息，【听说顾南顾老板今天在有演出，我正好有两张票，一起去吗？】

　　苏余没回，面上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幻。顾南是著名的京剧大师，也是苏余除去他师父以外，在当代最敬重的一位京剧演员。

　　通俗一些来说，顾南是他的偶像。

　　所以这场演出，他当然不会错过。甚至早早的，就去抢了票。两张。

　　他一张，周元峪一张。

　　“还不睡？”

　　腰际忽地一热。

　　周元峪不知何时醒了，单手搂住他腰肢，将他按在了自个儿胸口，“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嗯？”

　　他下颌抵在苏余发旋，可眼睛仍旧是闭着着。一看也是困极了。

　　苏余枕在他胸膛上，隔着皮肉，听着他节奏分明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地，敲击他的耳膜。

　　咚。咚。

　　这种跳动，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慌。

　　深吸一口气，苏余合上眼睛，只低声说：“没事。睡吧。”

　　其实，他本来想约他明天一起去看京剧的。

　　但现在……算了吧。毕竟明天——也就是今天，他们已经不在一起了。

　　*

　　周先生常常会睡到下午一两点。这或许跟他在伦敦那几年的留学生活有关。

　　寻常时候，周先生清醒时，苏余都会做好了早饭——或者说是午餐，静静地坐在餐桌前，等他起来一起用餐。

　　但今天不太一样。

　　譬如说，餐桌上没有任何食物。

　　譬如说，苏余也没有坐在餐桌前。

　　周元峪稍一扬眉后，平静地戴上了眼镜。

　　苏余在跟他闹脾气。他想。毕竟这两天，他的确是把人折腾得有些狠了——按苏余那心高气傲的性子，估计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如是想着，周元峪哂笑一声。适时电话打了进来，是吴君诚来给他汇报下午的会议。

　　“下午的会议取消吧。”周元峪道，“今天有些事。”

　　“哟，周先生这是要陪女朋友啊？”吴君诚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后来被他叫来做了助理。是以他跟周元峪开起玩笑来，倒也是随性。

　　“是不是咱们苏师兄啊？”

　　周元峪笑：“今天他生日。”

　　当然，这也不光光是因为苏余的生日。顺带着的，是他自己预备也抽出时间，来好好哄哄苏余。

　　——他总不能管杀不管埋。把人惹恼了，自然是得负责把人哄好。

　　如是想着，周元峪走到客厅，然而看到客厅里站着的人后，他镜片后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苏余正穿着一身休闲服，单手拖着行李箱，静静倚靠在墙边——他仿佛靠在那儿很久了。

　　见他出来，他稍抬下颌，问道：“醒了？”

　　语气竟有些居高临下。

　　周元裕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不免闪过了一丝兴致。

　　他斜靠在门框上，眯眸审视苏余，从鼻中嗯出一声后，他道：“嗯，醒了。”

　　“……醒了就好。”苏余莫名躲开了他的视线，“跟你说件事。我们……”

　　他想说我们分手吧。

　　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毕竟他们此前也不算恋爱。分手这个词，用在他们这段关系里，未免太过暧.昧。

　　他们这段关系，或许只能说是成年人的各取所需——一次擦枪走火后，便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过火。

　　从没有谁说过一句“在一起”，或者是半句过界的暧/昧情话。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昨天周元峪在厨房的那番话，倒也没错。他们或许，只能算是床伴。

　　于是苏余舔过下唇，换了个说法：“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话音落下，空气霎时凝固。偌大的别院竟连一丁点声音都听不见。

　　苏余莫名屏住了呼吸。他余光扫见，周元裕那张脸一点点阴沉下来，抿紧的薄唇，也透出严峻的气氛。

　　苏余不安之余，心里隐隐生出一点快意。

　　其实他想过的，想过用一句“我们不合适”来结束他们这段关系。

　　虽然敷衍，但也体面。

　　但他不想。

　　他偏不想让周元裕落得体面。

　　于是他又抬了抬下颌，追问道：“我话应该说清楚了吧？那么，我走咯？”

　　周元裕没说话。

　　苏余握紧了拉杆，轻轻吸了一口气后，转身就往外走。

　　然而走出两步，就听得身后传来声音。

　　“苏余。”

　　他终于开口了：“回来。”

　　苏余下意识停步，但下一瞬，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凭什么理他？

　　他以为他是谁？

　　声音却又响起来。

　　“苏余。”周元裕声音很淡，“钥匙。”

　　苏余停步。

　　哦，对。

　　钥匙还没还给他。

　　于是找出钥匙，转身回去还给了他，“你放心，钥匙我没有备份。今后也不会想回来了。”

　　周元裕面色似乎缓和了些。

　　他把玩着钥匙，闻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没事。我会把锁换了。”

　　“或者，把门换了？”

　　“……”苏余没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周先生有这个闲钱，可以考虑把床换了。”

　　说完，他扭头就要走。

　　然而胳膊却被人拽住，猛地往后一扯，他撞进了周元裕怀里。

　　“够吗？沙发也该换吧？”周元裕眯眸，在他耳畔说道，“还有这张桌子，包括那个书柜……”

　　“——甚至这个房子！”

　　苏余气结，眼眶甚至气红了一周，“周元裕，你觉不觉得你自己现在像个无赖？”

　　“我可以是。”周元裕笑，面上风轻云淡。

　　苏余气笑了：“你如果舍不得我，大可以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不会走了。”

　　“苏余，”周元峪也笑，甚至眯起了那双眼睛，“你确定，舍不得的人，不是你？”

　　“当然！”

　　苏余拔高了音调。他甚至攥紧了拳头，盯着周元峪那双眼睛补充道：“周先生，我想你是不是有误会。”

　　“你只是，我用来排解寂寞的一个工具。现在，结束了。不需要你了。”

　　周元峪笑，舔过后槽牙反问他：“哦，你当我按_摩..棒？嗯?”

　　苏余脸瞬即烧了起来。甚至尴尬地别过了脸。

　　在无耻这个层面来说，他的确不是周元峪的对手。

　　也便在这时，吴君诚的电话再次打来：“哥，你们今天能完事不？我把会议安排在明晚怎么样？还有那个时装周……”

　　“不用了。照旧。”

　　周元峪盯着苏余那双眼睛，唇上扬着，虽然在笑，可笑容冷得彻骨，“跟他分了。”

　　“啊？？？？”

　　吴君诚懵逼。

　　切断电话。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不明所以的，苏余心跳得很快。他有些慌，甚至是有些怕。蹙起眉，他挣了挣自己被攥紧的手腕，“周先生，请你放手。”

　　“可以。但苏师兄，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也就这么半会，周元峪像是收起了一切情绪。

　　他面上笑容又回到了一贯的温和优雅，甚至说话间，也不再参杂一点怒气与嘲讽，“你还记不记得，你昨天，答应过我什么。”

　　——苏余说，回来，他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苏余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他没想到，这个混蛋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重提这件事。

　　更何况，昨晚他难道还不够让他尽兴吗？

　　“师兄，”周元峪仍笑着，从容不迫，却也叫人不寒而栗，“你一直，是个守信的人，对吗？”

　　“……”

　　苏余眼尾又开始泛红。

　　周元峪一直是个无耻的混蛋。即便是如今衣冠楚楚。

　　咬紧牙关，苏余深吸上一口气，然后认命般的抬起手，去解自己的衬衣扣子——一颗，两颗……

　　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他手甚至在抖。

　　手背却是一热。周元峪按在他手背上，好笑地看着他：“苏师兄，也不用这么投怀送抱。”

　　话落，他低下头来，“你欠我一个早安吻。”

　　苏余屏住了呼吸，看着近在咫尺的周元峪的脸。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些闹不懂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了。

　　但……他本来就没明白过他的想法。

　　他从来，就不是他的对手。

　　自嘲一笑，苏余合上眼，伸手搂住了他脖颈。

　　在靠近他额头的瞬间，他在心里说：早安，周元峪。

　　“苏余。”

　　周元峪忽然开口。

　　手也擒住了他的腰——死死的，想要将他腰掐断那样。

　　苏余霍然睁开眼，然而下一秒，男人却逼近，将他狠狠压在了门框上。

　　他擒住苏余的下颌，冷冷笑道：“苏余，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

　　他那双眸子幽深的擒住苏余——那是豺狼，看待猎物的神情。

　　说话虽是慢条斯理的，却叫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