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外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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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之间，苏余心跳得极快。
他忙以眼神示意——甚至是说哀求周元峪。他真不想，在他学了十来年戏的地方，在他最敬重的师父面前，如此狼狈的被周元峪占有。
那会叫他感到极其屈辱。
然而周元峪却完全无视他的哀求。
他气定神闲地掠夺过他口中每一寸清甜，大手也将这颤抖的人死死扣在了自个儿怀里。
这只疯狗可不怕周老板发现。
相反，他生怕那老头不知道。
“叩叩。”
“小余，睡了吗已经？”
门外，周老板狐疑的声音再度传来，“这灯不是还开着？”
“是啊，我刚还看着师兄进来呢！”汤师弟也疑惑不已，“没道理这么快就睡了啊？”
说着话，汤师弟也来敲了敲门。
“师兄？”
嘭。嘭。
隔着薄薄的一层门，每一声都好像敲进了苏余心坎。
苏余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眼眶也红透了，显然是怕得厉害。
他奋力去推开周元峪，然后以极低的声音求道：“别……别在这儿。”
又说：“回去，回去……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求，求你。”
他声音甚至在打颤。
周先生也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个眼睛红红的人。他单身撑在门板上，淡淡的笑了笑。
叩叩——
苏余脸煞白一片。
他感知到后背那里，师父与师弟正在急切地敲门，而在后身处，周元峪正不轻不重的，揉弄着他。
他脸红得要滴血。咬牙合上眼之前，他羞愤的摇了摇头。
——纵然闭着眼，他也能想象到，周先生脸上那一点戏谑的笑意。
“师父，师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我今儿听他嗓子就不太舒服，好像是感冒了。”
汤师弟焦急地说道：“这要是发烧烧过去了，这可……师父！你有钥匙吗？”
周老板这也紧张起来，慌忙地说道：“我房里有，我这就去拿。”
说着话，周老板与汤师弟便要回房。
苏余沙哑的声音却从门后传来。
“师父，汤师弟。”
二人齐齐停下。
苏余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刚刚喝了感冒药，睡着了。有什么事吗？”
二人这才松了口气。周老板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就是听你汤师弟说，你嗓子不太舒服，好像是着凉了。我心想着今天也有些冷，想来问问你要不要床被子？……”
周老板絮絮叨叨起来。
*
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师父二人，周遭便也死寂下来。
苏余手仍被他反绑着，耳畔还听着几声猫叫唤。他轻轻吸了口气，抬了抬胳膊，示意周元峪给他松开。
谁知周元峪好似并没有这个打算。
周元峪好笑地打量着他，手却摸到他后身，冰凉的手从他裤腰处探进去。
苏余脸又烧起来，难堪地别了过去。
周元峪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真生病了？”
苏余怒瞪他。
他觉得周元峪这会，分明就是在明知故问。
他是故意这么问，故意这么来羞辱他。
于是咬紧了后槽牙，冷冷反问他：“周先生，你知道什么是鳄鱼的眼泪吗？”
周元峪笑，轻轻抚过苏余的发梢。
他知道，这是在讽刺他虚伪。
但他也并不生气。他觉得苏余生气起来，就跟炸毛的猫一样。
不招人烦。相反，很可爱。
“真生病了，就不折腾你了。”
苏余气笑了：“我还得谢谢您？”
话落，他伸手推了一把周元峪，“你到底来干嘛？你自己没有房间吗！”
苏余仿佛是动了怒，压低嗓子怼了他一句。
然而周先生也不见恼怒。他抽回手，稍稍一挑眉，悠然道：“来看看月亮。”
不待苏余怼他，他便又徐徐续道：“我想，从你的窗户看月亮。”
“……”
苏余蔫了下来，涌到口边的愤怒，被男人掐死在了口唇间。可心里到底不忿。
他扭过头去瞪他。
周元裕笑。
苏余不信他。
可他本来也没想动他。
他只是不太痛快，苏余那副见了他就躲的模样。
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的。
淡淡一笑，周先生揽过苏余的腰便道：“走吧，睡觉了。”
周先生说睡觉，那也的确是睡觉。
揽过苏余的腰，将人往床上这么一扔，跟着大红被褥这么一盖，二人头挨着头，不过须臾时候，他竟真的睡了过去。
苏余倒没他这么好的兴致。
他趁着周先生睡觉之际，已挣脱了手腕上的皮带，跟着翻身压在周元峪身上，气急败坏地去掐他的脖子。
——那一瞬间，他真想把周元峪掐死在这儿。
但惨淡的月光打在他脸上，他手上渐渐也没了劲儿。
抬起头，透过敞开的窗户，他望向墨蓝夜空上的那一轮圆月——像天破了个窟窿一样。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苏余也知道，周先生不是有闲情逸致赏月的人。他说的那一句话，也并非是他的原创，而是《倾城之恋》里，范柳原对白流苏说的一句情话。
而《倾城之恋》么，那便是苏余最近接到的那部戏。
说来可笑，他在那部戏里，出场还不到一分钟。大约便是男女主在台下谈情，他在台上唱戏的一个戏份。
观众的注意力自然都在男女主身上，台上那伶人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人关心。
乌云渐渐遮挡住了圆月。苏余情绪也平静下来。
他视线回转，落在了周元峪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怎么知道这句话的？
是从前就看过这本书吗？
还是……知道他接了这部戏后，才去看的？
夜色愈发昏沉。苏余坐在周元峪身上，其实，他并不想承认，他心里是有些许期许的。
*
混沌一夜。
次日苏余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周元峪紧紧抱在怀里。
男人胸膛温暖，还带着熟悉的烟草味道。
苏余很不想承认，但其实……挺舒服的。
舒服得，他甚至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周先生并没有被他吵醒。这让苏余小小的松了口气。
于是他胆子大起来，甚至鬼使神差的，探出食指，去描摹了一下他的眉。
周先生的眉骨生得很好，眉斜飞入鬓，气势凛然而沉稳。
一双眼睛虽闭着，但苏余知道，这人睁开眼时，眸子会如深渊一般，深邃而戏谑。
视线垂下，苏余看到了周元峪那张薄唇——此时正紧抿着。
但也还好是没开口，一开口，就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混账话来了。
苏余暗自好笑，正要抽回手时，如玉的手却被他捉住，然后轻轻的，放在唇边吻了吻。
“苏余。”周元峪合眼呢喃道。
“……”苏余心头如擂战鼓，一双眼死死盯着他不能动。
他……应该是梦话吧？其实还没醒？
但，这是做梦梦到他了？还是……
苏余古怪的去打量他。
忽地，他听着门外尖细的一嗓子——
“清早起来什么镜子照? 梳一个油头什么花香？
脸上擦的是什么花粉? 口点的胭脂是什么花红？”
……
！！
苏余甚至手抖了一下。
然后像触电一样的，连连缩了回来。
这是汤师弟在院外练嗓！
这是在师父家！
而他居然，居然和周元峪抱在一起……
忙推开周元峪，抄起一件外衣，他匆匆地溜了出去。
也就在他合上门的一瞬，床上的男人掀开了眼皮。
只不过他俊容沉冷，眼眸也压得低低的，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浅浅吸了一口气，周先生笃定自己平息怒火后，这才沉声喝道：
“汤纹，安静！”
“……”
“……”
院外练嗓的汤纹，以及走到院子的苏余同时愣住了。
一瞬之后，苏余干干笑了笑。
“他起床气。”苏余道，“他有毛病，不理他。”
而此时，刚屋内的周元峪怒火仍未消停。
他沉眸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其实，他直觉如果不是刚刚汤纹那一嗓子，苏余会给他一个早安吻——当然，他也可以自己强取豪夺过来。
但，美人投怀送抱，总是要比自己抢来得舒服的。
更何况，对方还是苏余那个心高气傲的主儿。
*
苏余独自去到后厨，拿过面粉与水，准备给众人蒸一笼馒头。
这是老式的大厨房。他小时候在这学戏时，周老板便是在这大灶台给他们一帮弟子们做饭。
一做做一大锅，人人皆有份。
“做什么呢。”
后腰忽然一热。是周元峪从后抱了过来。
他侧脸贴着苏余鬓角，正轻轻蹭着。这副亲昵的模样，颇有几分古人说的耳鬓厮磨的意思。
可这词说的是夫妻。而他们并不是夫妻。
苏余掩下心跳，蹙起眉躲开他说道：“我做点馒头给大家吃……你别离我这么近，待会被看到……唔！”
臀瓣忽然被人掐了一把。就跟他揉面团一样。
苏余转回头，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看到又怎么样。”周元峪从鼻中闷声吐出这句话。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苏余这副端着，又极力跟他撇清关系的模样。
像他上赶着他一样——就算是，他也不应该这么嫌弃。
“你做你的。”报复性的，周元峪手从他裤腰钻了进去，“我做我的。”
甚至过分的咬住他耳根，低声喃喃道：“咱们，互不影响。”
“……”
苏余脸整个烧起来。
也偏偏在这时候，他听到师父在院外问道：
“苏余，你看到元裕了吗？”
！
苏余手抖，狠捏了一把手上的面团。
“放松点，”周元峪倒是气定神闲，甚至轻轻咬住了他耳廓，“别咬我。”
“……”
苏余咬紧的牙关直发抖，深吸一口气，极力回了师父一句“没见着”后，忙将手探到身后，攥住了周元峪那手腕。
——这疯狗！简直是疯到没边了！
“哦，没见着啊。”周老板在院外搬弄着自己的藤椅，徐徐回着，“害，那这混小子一大清早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真是，走了也不打声招呼……”
厨房里，苏余仍红着一双眼，怒气冲冲地瞪着周元峪。
这么僵持一阵。
周元峪眉一扬，到底是把双手举了起来。
真是怕了他了。
“哦对了，元裕昨晚来找过你吗？”院外，周老板又发问了。
“——没有。”
苏余忙说。
“哦，那么早上呢？”周老板又问，“我看，他外套怎么在你那屋啊。”
！！！
霎时间，苏余心头警铃大作，就连瞳孔也跟着放大了。
偏偏一切的始作俑者，还在他面前悠然自得。
甚至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师兄，问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外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