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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偷欢 ...

  •   苏余来探望师父时,恰巧是一场春雨过后。

      他提着一篮水果,踩过雨后的青石板路,淡淡的眉心蹙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于是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预备歇一歇。

      腿根子酸得很。大约是青了。

      回想起昨晚那场有些激烈,甚至是残暴的性.事,苏余耳根子不免火烧起来。

      ……今天,不知道会不会又遇上他?

      想到这儿,苏余睫毛微颤,看向了眼前古板而森严的大门。

      门虚掩着,师兄弟的谈笑声从门缝里溜出来。不知怎么,苏余往后退了一步,想走。

      咯吱一声,门开了。

      男人在一团淡淡的烟雾中,擒住了苏余。

      “苏余,来了。”周元峪斜长指夹着烟,淡淡朝苏余微笑。

      苏余却有些局促。他视线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四下躲藏间,他视线落到周元峪手中那微弱的火光上。

      只那么一瞬,他感觉自己耳根子又被烧了一下。

      “来了就进来。傻站着做什么?”

      他听到周元峪淡笑了一声,继而伸手拽过了他的胳膊,将他拖进了这间四合院中。

      动作熟练无比。

      倒是苏余有些不自在,甫一进院子,他便蹙眉挣脱了周元峪的手,随口扯了个话题问道:“师父呢?”

      他余光瞥见,他这话落下的瞬间,周元峪不着痕迹的笑了笑。

      不过周元峪也没多说什么。他指尖微动,闲适地弹了弹烟灰,只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一下苏余。

      仿佛是在笑话他。

      一旁的师兄倒是没看着这一幕。他乐乐呵呵的给苏余倒上茶,笑说道:“师父搁里屋睡觉呢!咱们师兄弟先在外头唠会儿!”

      苏余哦了一声,放下果篮也落了座。

      只不过人方坐下,面前便扑来一股子热气。稍抬眼,便见周元峪单手递来一杯茶。

      “润润嗓子。”周元峪笑说。

      “……哦。”苏余被他视线烫了一下,低下眼睑去接那杯茶。

      可他偏不松手。

      甚至,用尾指勾了勾他的。

      暧.昧得可怕。

      “师兄,你嗓子……”周元峪说话向来很慢。然而此时慢条斯理的,却叫苏余觉得他像是施行凌迟极刑的刽子手。

      一字一句,如同一刀一刀。

      磨得苏余难受。

      他说到最后一个尾音时,淡淡一笑,终于落下了最后一刀:“好像有点哑。”

      话落,他手收回去。

      平光的眼镜反射出一点微光。

      苏余这手却有些抖。险些拿不稳这杯子。

      “……是吗?”苏余掩饰的呷了口茶,只不过耳根子已然烧起来。

      那是心虚的。

      苏余等人皆是周老板的徒弟,是以皆以师兄弟相称。

      但周元峪不是,他是周老板的亲儿子,连一天的戏也没学过。可偏偏的,他非要跟所有人一样,以“师兄”叫他。

      当然,这只是在外面。

      在床上,他可从没叫过他一声师兄。

      “欸对哈!”汤师弟闻言,欸了一声笑道:“我感觉师兄今儿这嗓子是有点哑。是感冒了吗?”

      苏余不答。

      底下师弟有个年纪轻的,嘿地一声竟开了个荤段子:“各位师兄,我想到个段子,你们听不听?”

      须知唱戏这行当,原先还被称作是下九流。如今时代虽是开明了,但也免不了通俗的原则。至少在周老板这院子里,这儿是荤素不忌的。

      于是汤师弟磕着瓜子便挥挥手道:“有能耐你就说!但待会师父听着了来打你,我可不管啊!”

      那师弟嘿然一笑,便当真说了。

      说这有个姑娘,某天嗓子不舒服,遂挂了个咽喉科去瞧瞧。大夫给她看完后,却认真地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最近,是不是身上来了?

      师弟说完,众人一愣后,皆是暧.昧地笑了笑。

      都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了,这些东西,自然也是听得明白。

      苏余听得耳根子红透了,只低下脑袋,一个劲儿地喝茶。

      可这茶不能多喝,一喝多,杯子便空了。

      这杯子一空,周元峪竟又提起茶杯,慢慢悠悠地,给他续上了一杯。

      “师兄嗓子不好,”周元峪淡淡笑着,不知怎么,尾音透着那么点暧.昧,“就多喝点。”

      苏余抿紧了唇,忍不住抬眼去瞪他。

      那人倒是脸皮厚,甚至稍稍扬眉,勾起唇角接住了他的目光。

      然后薄唇轻启,以口型同他说了四个字。

      “不许瞪我。”

      “……”

      苏余没脾气。

      他闷闷的低下脑袋,独自在那儿一口接着一口的喝茶。

      好似多喝几杯,脸上的热气便能消下去。

      只可惜,他越是喝,便越是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周元峪也是用这样淡笑自如的模样,从容地解下皮带,然后叫他跪在了羊毛毯子上。

      他分外温柔地抚摸着苏余的脑袋,然后插.进他发间,将自己撞进了他口中。

      一个又一下。

      苏余满口皆是他的味道。耳朵里也满是他的低沉的嗓音。

      苏余。苏余。

      ……

      “小余啊。”

      老迈的声音自苏余耳畔响起。

      苏余抬起头,便见师父不知何时已然出来了,此时正坐在他对方,眯着眼睛看他。

      “师父。”苏余忙起身,恭敬地给师父倒了杯茶水。

      “好孩子。”周老板呷了一口茶水,又慢慢悠悠问道,“你新近如何了?我听说,你接了部戏拍?”

      苏余耳根子一热。那是臊的。

      “小角色而已。”

      “小角色又何必接呢?”周老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唏嘘得厉害,“孩子,你也真是可惜了了,你这嗓子要是没倒仓,这时候绝对进国家京剧院了。哪里需要接哪种小角色?”

      所谓倒仓,便是这京剧的行话,于普通人而言,也就是变声期。可于苏余这般唱戏的而言,这无异于小死一回,重新投胎一遭。

      须知苏余六岁学戏,一把嗓子亮得足以掀翻房梁。不到十岁便震动整个京剧圈子,便是国家领导人见了,也笑呵呵的赐他个京剧神童的名头。

      只可惜,一遭倒仓,他嗓子是彻底哑了。

      一代神童,也便这么废了。

      苏余手握着茶杯,耳根子烧红得厉害。

      其实,他很不喜欢别人谈及他的过往。毕竟这会显得如今的他……很失败。

      而以他的自尊,是很难接受自己的失败的。

      “孩子,”周老板又开口了,“你接的是个什么戏啊?”

      苏余稍稍抿唇,不想答这话。

      他感到难堪。

      难堪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也便在这当口,他身旁的周元峪慢悠悠地开口了:“爱情戏。”

      周元峪余光扫向他,唇角似笑非笑的,“演个小情.人。”

      “什么?”周老板上了年纪,理解不过来他这话。

      “谁的情人?”

      “我的。”周元峪挑眉。

      “……”苏余耳根子烧得滚烫。

      “……混账!”周老板气得将茶杯一摔。

      桌上众人一语不发。

      周先生素来桀骜不驯,惹恼师父这事,他们早就司空见惯了。

      *

      用过晚饭后,苏余端端坐在院子里,背挺得笔直。

      周元峪也不急,点了一支苏烟,斜靠在木柱边上,静静睨着苏余。

      苏余承受着他这目光,心头砰砰跳个不休,却到底没勇气转回头去,同他对视一眼。

      眼前飘来一缕青烟。随之而来的,还有周元峪那把慵懒的嗓子。

      “师兄,不去睡觉吗?”

      像盘问一样。

      苏余耳根子发烫。

      要是他一个人睡,他就去了。

      “……吃了饭,赏赏月,消消食。”

      耳畔传来一声淡笑。那是周元峪在笑他。

      “哦。”周元峪没拆穿他,只看着他道,“嗯,挺白。”

      “……”

      苏余那细白的脖子绯红起来。

      他忍不住回头瞪他。

      周元峪也很坦然,隔着平光镜片,稍抬下颌便从容地接过了他的视线。

      ——这人也真是不要脸。

      明明一双眼睛好好的,非要去配个平光眼镜,装得好像自己多斯文一样。

      但其实,分明就是个衣冠禽/兽。

      苏余在心里暗骂周元峪。

      然而余光扫见汤师弟来了,他又匆匆收回了视线。

      “这是在干嘛呢?”汤师弟乐乐呵呵的,“周先生是找师兄有事吗?”

      周元峪没应。眼皮子压低,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须知周元峪并非是他们一脉的师兄弟。他们在这大杂院中跟着周老板学艺之际,周元峪却已飞去了美国读书,再回来之际,坐拥某家娱乐公司。

      周身气质谈吐,更是显而易见地压了他们一头。

      于是众人也不敢轻易跟他开玩笑,反倒是一口一个周先生的叫他。

      其敬畏程度,险些要赶上他们师父。

      只不过他们对师父那是敬,对周先生么,更多的是畏。

      谁也不清楚,周先生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六,气场怎么会如此凌冽而强大。

      是以汤师弟此时被周先生这视线冷不丁地一扫,面上那点嬉皮瞬即就收了起来。他磕磕巴巴的回道:“周,周先生……”

      “咳,那什么……你们慢聊,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砰一声轻响。

      那是苏余趁着这当口,脚底抹油回房去了!

      汤师弟一颗心瞬即提到了嗓子眼。

      他清楚地看到,就在他听到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周先生食指掸了下烟灰,黑眸压低下来,显而易见地不悦。

      而此时。

      逃回房门的苏余,此时倒是一副劫后余生的形容。

      他背靠着门,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方才磨磨蹭蹭地不肯回房,就是怕周元峪会跟着他进屋。

      毕竟在师父眼皮子底下偷欢这种事,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可周元峪敢。

      他是条疯狗。

      “叩叩。”

      门响起来。

      苏余几乎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后的门震动了两下。

      “苏余。”周元峪的声音,从门的缝隙中钻进来,“开门。”

      苏余攥紧了手:“我睡了。”

      门外便静下来。

      仿佛是周元峪信了他的话,此时已经走了。

      苏余松了口气,却听得一阵叮铃声传来。

      紧接着,便是细碎的金属碰撞声——那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苏余的心剧烈跳起来。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从窗台跳出去。

      可惜来不及了。

      随着咔哒一声,房门大开。

      周元峪着一身风衣,口中衔着一支苏烟,正压低了眼眸睨向苏余。

      烟雾袅袅升腾。

      镜片后,周元峪哞中侵略性分明。

      他眯了眯眼,只吐出两个字:“过来。”

      苏余有些怕。

      他本已走到了床边,闻言还是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我……”

      他想解释。

      可周元峪不给他这个机会。

      随着砰一声门响,周元峪扣住他的腰,翻身将他压在了门上,长腿强势的挤进他腿间,攫起他的下颌便狠狠吻了过去。

      这个吻极尽暴力,如同这一年间的每一个。

      烟草味蛮横地闯进苏余口中,呛得他皱紧了脸。

      他伸手想推开周元峪,却被他狠狠擒住手腕。耳听得撕拉一声,周元峪竟抽出了他的皮带,生生将他皓腕绑在了头顶。

      裤子瞬即松垮下来。

      清晰的敲门声却随之响起。

      “孩子,睡了吗?”

      苏余瞪大了双眼。

      这是师父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偷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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