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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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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余皱起眉,奋力挣了挣自己的手。
只可惜,周元峪仍紧紧攥着,丝毫也不肯松手。
苏余便也不动了,嗤笑一声后,迎着温热的晚风说道:“我当时还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来演这个角色,原来,你一直是在等这个,是吧?”
“我越狼狈,你越开心,是不是啊?”
很轻很轻的一叹,苏余问道:“周先生,你怎么这么恨我啊。”
不可控的,周元峪攥紧了他的手腕。
像是心室被人用力捏了一把。
但明明,是那么轻的一句话。
“苏余,”周元峪感觉自己喉咙沙哑,“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会想来演汪义,不是因为这个。”
苏余只嘲弄地看着他。
周元峪张了张,莫名失语。
他感觉喉咙有些腥甜。
“……我不想,你跟别人拍这个。”
苏余低下眼,像是有些意外的,嘲弄的笑了笑。
“是吗?为什么?”
因为。
因为,他是他的。
周元峪望进苏余的眼睛。不,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他爱他。
张口,周元峪想讲这话说出口,但这话滚到嗓子眼时,又生生卡住。
像鱼刺那样,越挣扎,便往肉里陷得更深。
他看到苏余眸子里浓浓的嘲弄。
他知道苏余那点嘲弄代表着什么。那代表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别说了。没意义。
晚风徐徐吹来。
苏余被冷得一哆嗦。
缩了缩脖子,将自己那手给抽回来——真是奇怪,刚刚怎么也挣不脱的,现今居然一抽就回来了。
倒也没多想。
赤着脚,苏余转过身去,然后一步,一步,踩着清冷的月光离开。
周元峪没再跟来。
走到第七步时,他忽然回过头来。
皎洁的月光落在他脸上。
他看到周元峪仍站在原地。
月光下,周元峪看着有些孤寂。
“周先生,问你一件事。”苏余开口。
周元峪这才抬起头来,目光定定地看向他。
“这个角色……是不是你,帮我拿到的?倪导,其实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的这个角色?”
苏余问得很平静。
但其实,他很早以前就有这个怀疑了。
一个享誉国际的大导演,怎么会突然找上他?
周元峪稍稍抿唇,答道:“不是。”
顿了一顿后,却补充道:“但你的资料,是我递的。”
“……哦。”
原来是这样。
苏余垂下眼睑,唇边浮起一点似有似无的笑。
怪不得呢,刚刚他非借着蒋明纬来说事。
怪不得呢,他也来了,还顺利拿下了汪义这一角。
适时晚风扬起柳絮。微凉的晚风中,柳絮迷了二人的眼。
京都的夜总是灯火通明,十一二点仿佛并不意味着这一天的结束,而是标志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但这种开始,并不适用于苏余这种老年人的心态。
收工后他便径直回了家,喝了杯热牛奶,便拿过剧本,坐到了窗台研读。
不知过了多久,他垂眼往窗外看去。
昏黄的路灯下,那辆迈巴赫熟悉而瞩目。
而更叫他熟悉的,是里头坐着的人。
苏余无声笑了下。
其实周元峪那车,是跟着他一起开回来的。
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
当然这事要早发生两个月,苏余就再清楚不过了。那点图谋不轨,简直跟他那车灯一样昭然若揭。
但这事发生在现今,他就有点不明白了——总不能是怕他回家太晚,路上不安全吧?
周元峪那个人,哪会有这份心?
哂笑一声,苏余关了灯,回房睡了。
凌晨两三点时,他忽然醒转过来。喉咙干干的,显然是渴了。
摸黑起来,倒了杯牛奶喝。
走到窗边时,苏余目光一顿。
那辆车仍旧停在那儿。似乎根本没挪过位置。
苏余抿了口牛奶,莫名失笑了下。
他回想起,上一次周元峪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消做,人慢慢悠悠地来了,让他再给一次机会,他便也给了。
——他真是够好哄的。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
垂下眼,苏余撕拉一声拉过窗帘。
明月高悬,夜色静谧。
而楼下,周元峪仍坐在车内。
看着楼上的灯熄灭,他薄唇不自觉抿紧,然而片刻之后,又松懈下来。
合上眼,他捏了捏自己疲惫的眉心。
其实说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他做事一向目的性明确的,可这一次,却很糊涂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过来,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迟迟不走。
他回想起上一次,其实那时他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包括来找苏余,故意出现在苏余会经过的地方,故意让苏余看到他,却又故意的,不理他。
欲擒故纵这一套,他倒是玩得很好。
只可惜,他现今是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烦躁地衔起一支烟,可随着火光燃起,心头那股火丝毫未散,反倒是一些尘封的往事,汹涌而来。
拦都拦不住。
*
张伟南那人有句话其实说得很对,苏余很漂亮,气质更加是独一无二的。
是以,苏余从小到大的情书就没断过。
只不过他心气高,那些年里眼里又只有他的戏,于是对于这些情书,别说是答应。
十九岁那一年,苏余叫京圈的一个富二代看上了。
那人是个妥妥的混不吝,但为了讨苏余喜欢,还是拿起笔杆子,端端正正地写了封情书,然后——蛮横地塞进了苏余手里。
苏余有些无语,但还是收了。
然而转过身来,却在巷口碰上了周元峪。
周元峪还记得,那是个盛夏。阳光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而他那时刚跟人打了场架,脸上还挂着彩,外套懒散的搭在肩上,衬衣开了几颗扣,露出锁骨与小半截胸膛来。
斜靠在断壁残垣上,周元峪眯起眼眸,借着灿烂的阳光便捕捉到了苏余的身影。
“站住。”
苏余一愣,转回头来,这才看到巷子里的周元峪。
“上哪儿去?”周元峪眉一挑,闲散的问道。
苏余抿了抿唇,答他:“回家。”
周元峪不明就里的,笑了笑,然后视线一低,落在了他手里的情书上,“手里拿的什么?”不待苏余开口,他又朝苏余招了招手。
“过来。”
……活像个收保护费的。
偏偏周遭寂静无人。也就是说,没人来治治这恶霸。
苏余顿了顿,才慢吞吞的走过去,“是情书。”
他老老实实回答。
然而他没想到,这话刚一落下,脖子就被他勾住,硬生生地给拽了过去。
“怎么?喜欢人家?”周元峪压低眼睛看他,语气裹着浓浓的戏谑。
苏余一时失语。他此时近乎是被周元峪帮裹挟在怀里,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热气。
而在这热气当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弥漫。
“……没有。”
“没有你收人家情书干什么?”
“没有就不能收了吗?”
“废话,收了就代表喜欢,明不明白?”
话落,周元峪反手将苏余压在了墙上,不待他逃离开来,他欺身过去,单手就按在了苏余身后的墙上。
这算是将苏余的路给封死了。
“明天就去把情书还给人家。”周元峪眸子幽深,“要不我现在就帮你扔了。”
周元峪离苏余太近,说话间热气直拂上苏余的面。
苏余有些不自在,稍稍抿唇后,别开了脸:“你管我。”
“管不了你了?”周元峪笑,那张俊脸也追着苏余过去。在鼻尖碰上苏余的鼻尖后,他停了下来。
声音稍哑地问他:“行不行?”
这话好像是在跟苏余打商量。
但语气呢,却又强势得像在下达什么命令。
而在这份强势里,又混着一点道不明的温柔诱哄。
莫名的,哄得苏余说不了一个不字。
于是他也不回话,只是伸手推了推周元峪,“你先让开。”
“别动。”周元峪却一手按住他的手,眸子幽深的望进苏余的眼睛。
然后一点点的,他向苏余靠近。
苏余莫名心慌:“怎么了?”
二人鼻翼碰上了。
“……没怎么。”周元峪望进苏余那双眼睛。
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他们苏师兄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了。
师兄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得想让人犯罪。
于是他喉结滚了滚,视线也顺着师兄那鼻梁滑下来,落到了苏余稍启的唇瓣上。
……啧,粉色的。
跟花瓣一样。
不自觉地,他靠近了些许。
在二人唇瓣将要碰上之际,他忽地停下了:“可以吗?”
还是跟刚刚一样。
强势里裹挟着诱哄。
苏余没法拒绝,只是屏住了呼吸,从鼻中嗯了一声。
周元峪淡淡一笑。
然后毫不迟疑地,吻上了苏余的唇瓣。
苏余的唇比他想象中的要软,还要甜。
甜到他迫不及待地,想卷走他唇里一切的甘甜。软到他恨不得借助这个吻,将苏余揉进他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了苏余。
苏余被亲得没劲,靠在墙上低低喘/息。
周元峪敏锐的看到,苏余耳根子都红了。
“师兄,”周元峪心情很好,“是初吻吗?”
苏余抿唇,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是不是?”
其实他当然知道是。
但偏要苏余亲口说。
苏余有些难堪地别过脸,然后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嗯。”
周元峪唇角上扬得更厉害,“哦,我也是。”
拇指揩过红热的唇角,他忽然很想再亲一亲苏余——他们苏师兄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勾人犯罪了。
于是他又问道:“那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
苏余被他闹得没脾气。
凶巴巴地又瞪了他一眼,只不过到底是没拒绝他。
于是乎,周元峪这个得寸进尺的,便按住苏余那后脑勺,深深地吻了过去。将人吻得缺氧后,又将他放开。
只不过这放,也并没有放过他多久。
不过须臾,周元峪便又会按住苏余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上去。
而苏余呢,本就被亲得晕晕乎乎,伸手想推开他,却反被他捉住手腕,勾在了自个儿脖子上。
……这画面要是落在别人眼里,反倒是苏余勾住他脖子索求无度了。
那一个下午,周元峪压着苏余亲了很久,待得二人双双回到院子时,苏余那唇瓣红肿得简直不能看。
汤纹见状还吃了一惊,问道:“师兄你嘴巴怎么了?被蜜蜂给蛰了嘛?”
周元峪瞬即黑了脸,冷眼扫了过去。
“不知道就别瞎问。”
视线转回来,落到苏余这儿时,却又转了样。
他勾唇问道:“师兄这不像是被蜜蜂蛰的。倒像是……”他端起一杯茶,悠悠呷了一口,“给亲出来的。”
苏余狠狠瞪了他一眼,余光扫见汤纹,还是遮掩说道:“是……是吃了,辣条。辣成这样的。”
“啊,辣条吗?”汤纹挠挠头,“吃辣条会这样吗?”
转回头来,他这才发现周元峪这嘴唇也不太对劲:“那,那你也是……”
“嗯。”
周元峪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挑眉说道:“我跟师兄吃的同一包辣条。”
“……”
苏余气极了,趁着汤纹不注意,狠狠踹了他一脚。
*
夜幕降临下来。
周元峪坐在车内,抬眼看着楼上漆黑的窗沿,眉心的结拧得死死的。
他摸出一根烟衔在口中,脑子里有关苏余的点点滴滴,却混着烟雾,拼命的往眼前涌现。
时隔多年,他回想起跟苏余的那个初吻,还能清晰地记起两样事。
第一是,师兄的唇真的很软,很甜。
第二是,他们师兄真的太乖了。
乖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