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幸运蓝

35、第五章

　　“舒阳...舒阳....舒阳”

　　“啊！”急促的呼吸，猛咽着口水，舒阳再次从那颤抖又有些凄惨的呼喊中惊醒，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被他的喊叫声一并惊醒的岑浩，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看着眼神呆滞，还在颤抖的舒阳，凑到他身边小声问：“舒阳，你怎么了？”

　　舒阳侧过脸看着岑浩，纱帘投进的月光，他感觉背脊一阵阴凉，噗通，紧紧的扎在岑浩怀里：“哥！有...有鬼！”

　　听到舒阳这么一说，岑浩也不禁打一个寒颤，皱了皱眉，低头看着怀里：“鬼？舒阳你又做恶梦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和你说了什么”

　　舒阳抹抹脸，仍然不敢抬起头，颤抖着含糊着说：“我不知道，他的脸上都是血，不停的喊我的名字！哥！我又没杀过人！为什么他要缠着我！”

　　看到舒阳歇斯底里的样子，岑浩只能揉揉他的头发，勾起一个苦笑：“好啦，你想多了，可能是最近学习累了，快睡吧。这就快高考了....”

　　“不！哥！你说...会不会是晓峰！他是不是恨我没有去看他...所以他回来找我？要杀了我？”舒阳神经质一般的从岑浩的怀里弹出，自言自语的吓唬自己。蜷缩着身子，不停的摇头：“不要...晓峰...不要....”

　　看到他这个样子，岑浩既担心又心疼，一把揽过在发神经的舒阳：“好了好了！不怕！没事的，晓峰不会害你的，你们关系那么好。对不对”

　　就这样，哄孩子一般的，舒阳在岑浩的怀抱中慢慢睡去，脸上还残留着泪痕，身体也有些轻微的抽搐....

　　想着舒阳总是这样做恶梦也不是办法，最近他日渐消瘦，气色也不好，岑浩虽然不信这些鬼神，但是他觉得至少这件事让舒阳的休息出现了障碍，甚至到了天黑他就不敢睁开眼睛，一直蜷缩在被窝里，宁可闷出汗也不出来。嘴里还不停的喊着：不要杀我

　　弄得岑浩无心工作，只是想着该怎么办，眼看高考在即不到一周了。

　　“怎么了？”正在岑浩紧皱眉头拿着文件夹出神的担心舒阳时，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

　　抬起头，看到齐娜出现在面前，缓和了下心情，摇摇头：“没...没事啊....”

　　“没事就好，我看你眉头紧皱的...喏！喝杯茶吧！”说着递过一杯有点冰块的冰绿茶。

　　岑浩轻轻啜了一口，冰凉又有些许甜味随着茶香味沁入心中，他疑惑的抬起头：“放了蜂蜜？”

　　齐娜先是一愣，然后笑着点点头：“诶？尝出来了？”

　　岑浩微微点头，没有多做声

　　看到他没有说话，齐娜又担心起来：“是不是放多了？你不喜欢蜂蜜？”

　　“没有啊~挺好的！谢谢”说着又喝了一口

　　看着岑浩喝着自己精心制作的冰绿茶，齐娜开心的笑了起来。

　　“舒阳哥，你打算考哪个大学呀？”莎莎坐在舒阳前面的位置上转身问舒阳

　　看了她一眼，仍然是如多年前那样的态度：“要你管！”

　　这时，旁边的男生靠了过来，笑嘻嘻的对舒阳说：“考C大吧！听说那里艺术系多，美女也很多啊！舒阳，你这条件，美女都得倒贴~~”

　　舒阳白了他一眼，美女？他才不需要呢，有岑浩就够了...想到岑浩，舒阳再次勾起一个绯红的微笑。

　　“那，舒阳哥，你是打算考外地还是考本市啊？”莎莎继续询问

　　这一问不要紧，打断了舒阳的思绪，想想也是，如果考了外地，那就不能经常回家了，那么也就不能见到岑浩了。紧锁眉头，所有的烦恼化成怒火朝莎莎发了出来：“我考哪要你管！只要不和你一起就行了！”说罢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倪静眼看着舒阳再次吼了莎莎之后扬长而去，本想站起身来去安慰下莎莎，但是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抬起头，看到是坐在后排的一个高个男生，体型肥硕，皮肤黝黑，脸上无时无刻不带着一副猥琐。

　　他伫立在倪静面前，看似认真的对倪静说：“叶倪静，请你听我说！”

　　被他的滑稽样子弄得有些迷茫的倪静，站在原地看着他到底会说什么。

　　“我.....”他又鼓了鼓勇气“我请求在这即将告别的高三最后一星期，以一个特别的方式结束我的高中生活。为了给我的过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给我的未来开启一扇明亮的大门，请答应和我在一起！”

　　被他语无伦次的话弄得瞬间石化的倪静呆呆的看着他一阵之后，忽然大笑：“哈哈哈哈！同学，我给你讲哈！首先，这三年以来我连你叫啥都不知道，并且我不记得咱们说过几句话，再有啊....哈哈哈！你让我想起我某个小学同学！”

　　受到打击的男生却如女生一般泪奔着席卷尘土远去。

　　莎莎看着笑不停的倪静，小声的问：“小学同学？小胖墩？司宁？”

　　笑的抬不起头的倪静连连点头，并且竖起大拇指。

　　想起司宁的样子，就连刚被舒阳炮灰的事也忘了，跟着倪静笑起来：“哈哈，那时候他总是坐独座，原因是啥你还记得不，倪静？”

　　“记得记得...哈哈！因为坐在他旁边的人会被挤死！哈哈哈哈哈！”说到这倪静笑的更严重，趴在桌子上不停的捶桌。

　　莎莎稍稍挑了挑眉：“那会儿....司宁可是总找借口找你借东西啊~你俩怎么就没....”

　　“拉倒吧！那是小时候，别想得那么复杂行不行。他就是看我漫画多，那会儿班里不是有好多同学找我借么，不过借了不还的他就是第一人了！”说完，倪静继续大笑

　　“那你俩后来就没联系了？他没再去找你？”

　　“唔...没啊...不晓得，小学毕业就没联系了，对了，怎么说到这来了。”倪静擦擦眼角边笑出的泪水，坐到莎莎旁边，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莎莎，舒阳说的话你别在意，他最近不正常，跟中邪似的！”

　　莎莎一惊：“中邪？？？”

　　岑浩再三考虑之后，趁午休，大家都休息的时候，走到楼道的一个角落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去理会的号码。

　　——嘟嘟嘟....

　　“喂？”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听起来无暇顾及又忙碌的声音

　　岑浩定了定神：“喂...爸，我是岑浩...”

　　听到岑浩的声音，电话那一边停止了忙碌，一阵沉默之后，“哦，呵呵，岑浩啊，有什么事？”

　　“爸.....我希望您能抽出一天时间，咱们去看看啸宸和郑叔叔好么...？”

　　听到岑浩的话，叶继凯又是一阵沉默，随后便是那一如既往的敷衍：“哦，好啊！你去吧！我这手里还有些工作。”

　　“爸！就当为舒阳做件好事行不行！”岑浩忍无可忍的对着电话大喊

　　听到舒阳的名字，叶继凯一头雾水的略带焦急：“舒阳？他又怎么了？”

　　岑浩也稍稍平复了下心情“舒阳最近总是做恶梦，他说有个满脸是血的人总喊他，缠着他，眼看高考在即，他脸色一天不如一天，晚上总是噩梦惊醒。虽然我是不信那些托梦什么的迷信说法，可是....”

　　电话那边一阵寂静，许久才吐出几个字：“你等我电话吧....”

　　——嘟嘟嘟嘟嘟.....

　　没有等岑浩说完，叶继凯就果断的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疲惫的叹了口气，看了看窗外，一点风也没有的大中午，太阳就快把地面烤化了。

　　此时的岑浩心里有很多话，却不晓得该对谁说。

　　“岑浩~你在这里干什么？”

　　岑浩转身看到齐娜站在门口看着他，略显尴尬的摇摇头：“没什么。怎么了？有事么？”

　　“哦，没什么~有个客户想谈份合同，经理不在，所以我来问问你，你...有时间么？”

　　家事是要回去解决的，现在还在公司，工作的事不能被其他影响。“恩，好，在哪？”说着随齐娜走进单间会议室

　　在门口齐娜就忙向岑浩介绍：“这位是岳先生...”

　　岑浩抬头的瞬间，四目相对：“白...诺.....”

　　而岳白诺却没有显出任何的惊讶，仿佛一切都是预料之中的，他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岑浩面前：“呵呵，好久不见”

　　看到他伸过来的手，岑浩也只好附和着握上去。

　　岑浩示意齐娜先出去，然后关上门，请白诺坐下来。

　　“没想到是我吧！呵呵，之前和你们公司的经理谈过这个合同，可是前一阵我飞到巴黎去参加了一个商会，就一直耽搁着，这不才回来就快来解决这件事了。”

　　“哦，这样啊....”岑浩看着白诺，以前每次见面他都会先问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纠缠的关系，然而从上次开始，他仿佛一下子释然了，只字不提。工作就是工作，私下也不再多提其他的....

　　“恩？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嘛？”白诺用水亮亮的眼睛看着正在和他四目相对的出神的岑浩

　　岑浩意识到尴尬，忙收回眼神：“额...没事，没事。什么合同，我看看。”

　　白诺转身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合同递到岑浩面前。认真的审核着文件的一字一句，然后转身问白诺：“经理答应了？”

　　“恩！是啊~”

　　略略点下头，从口袋里翻出笔在签字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走到办公桌前盖上了印章。

　　“喏~”

　　接过合同的白诺微笑着收好重要的文件，小心翼翼的拿着文件夹：“恩，好，谢谢，那...我先走了...”

　　看着白诺没有多一句的背影，岑浩有一种不知名的感觉在翻涌：“白...”

　　听到岑浩的声音，白诺站住脚步，转身，用一个明亮的笑容看着他：“恩？还有什么事么？”

　　“额...没..有空...有空可以到家里玩儿...呵呵”岑浩吞吐着，仿佛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恩！”笑容依旧那样耀眼，背影慢慢的从岑浩的视线中消失。

　　跑到楼下，那蓝色的跑车早就等候多时：“怎么才下来，热死我了”

　　“嘿嘿，抱歉啦！经理不在嘛！我们去吃饭吧~~”白诺开心的坐进车

　　樊俊看着他异常的开心，好奇的问：“怎么？签个合同就这么开心？”

　　“嘻嘻，俊，你猜我见到谁了？”白诺开心的凑到樊俊面前，表现出少有的活泼，眼睛里也是闪着兴奋的光

　　“谁啊？我怎么知道....”樊俊带着好奇的发动了车子

　　“嘿嘿，我...我见到琳琳了....”说罢坐回自己的位置，弄好安全带

　　樊俊一惊：“诶？他在这工作？”

　　白诺兴奋地点点头：“恩！是啊~~是副经理，嘿嘿”

　　“嗬！瞧把你乐得。怎么，你和他说了什么？还是他和你说了什么？弄得你这么开心”樊俊有些酸酸的握着方向盘

　　看着他的样子，白诺不禁一笑：“他邀请我去他家玩儿。”

　　“那你就乐成这样了？我说诺诺，你怎么还惦记他呀！你不能....唔...”没等樊俊说完，白诺拿了什么东西塞进了他嘴里

　　“怎么样？酸不酸？这可是我新买的新鲜的酸梅。”之后得意的看着樊俊

　　“哎呀呀！酸死我了！睁不开眼了！诺诺，你学坏了！”

　　“哪儿呀！我是想让你知道你自己多酸~切！快开车吧”说罢拿一颗酸梅放进嘴里看着窗外。静静的，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微笑。

　　肆意的吹着空调的冷风，吹起额前的发丝，舒阳紧紧闭着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朦朦胧胧的感觉一丝冰凉，是什么？仿佛一只手，慢慢的划过他的脸颊，他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手一点点滑到脖子上，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那味道越来越近，几乎贴在脸上，脖子被紧紧扼住，越来越紧，舒阳睁不开眼睛，只是无力的挣扎，想喊叫却也徒劳。难道就这样等着被掐死？

　　“叶舒阳！你自残啊！”噩梦被空中的声音打破了。

　　舒阳奋力的睁开眼，看看自己的双手，竟然是自己的双手在掐着自己，他慌张的检查着全身，没有流血的地方，那...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从哪里来。他低头看来看去，洁白的地板上，忽然落下两滴鲜红。

　　“我说，你是不是熬夜熬的上火了，鼻子都流血了”说着，倪静递过一张面巾纸。

　　舒阳咽了咽口水，也许是他想多了，也许这都是巧合。可是他依旧不安的逃回自己的房间。

　　在路上开车的岑浩急匆匆往家赶，赶着回去给舒阳和倪静做晚饭。却接到了叶继凯的电话

　　“喂，爸...”

　　“岑浩，周末你有时间么？”

　　岑浩知道叶继凯的意思，连忙回答“有！”

　　“那周末吧！”说罢没有再多一句，又挂了电话。

　　看着电话，岑浩苦笑，希望这样有用，也许他真的迷信了，可是他的确不想让舒阳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