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幸运蓝

33、第三章 “今天经理

　　“今天经理请客咱们可要好好灌他！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让他跑掉了！”同事们喧闹着互相敬酒

　　聊着聊着说到了各自的家庭。经理忽然看向岑浩：“岑浩，现在我们这些人里可就你还没有女朋友啊~~”

　　岑浩笑了笑：“恩，是啊...呵呵...没..还没有合适的吧...我觉得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不会喝酒的岑浩抿了一口饮料。

　　“诶！岑浩，你看在坐的各位单身女士，哪位能入你的眼？挑一个，哥就给你做主了！”经理显然有些酒气

　　“经理！叶书记的儿媳妇您也敢给做主呀！哈哈哈！”大家的嬉闹，岑浩却一语不发，只是附和着笑了笑。

　　忽然一个20出头的女孩儿，站起身来，豪爽的对着岑浩说：“叶哥！如果我可以的话...”

　　话音未落就被一旁的老王一把拉住：“你啊！就算了吧！你看岑浩那么老实的人，对付你实在是...哎！”说罢逗弄的摇摇头。

　　女孩子也不拘俗，依旧放的开，继续说：“那这样的话，我们齐娜总可以了吧！”说着，随手拉起旁边一个文静的长发女生。

　　这么一弄齐娜略显尴尬的看了看对面的岑浩，他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做出任何表现。齐娜和岑浩年龄相仿，家庭很普通，小岑浩一岁，性格温柔内敛，说来也巧，两个人还算是同校的校友呢！却一直都没见过，只是那时候齐娜就听说他们学校有一位书记的儿子。

　　大家连连点头赞同，齐娜羞涩的赶紧坐下。之后便是大家对他们的调侃，各种设想各种俗套。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拥挤着醉醉歪歪的走出饭店的门。经理坐上出租车不忘探出头嘱咐岑浩送齐娜回去。

　　岑浩不好推脱的点点头，虽然他有些不情愿。

　　看着大家都散了之后，齐娜跟着岑浩的脚步来到楼后的停车场。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到了车里，岑浩打开冷气，然后看看旁边的齐娜，柔声问一句：“你家住哪？”

　　齐娜很容易脸红，被岑浩那温柔的语气一问，她不免又有些不好意思：“在...在宛城道...旗声电影院对面的旗声公寓。”

　　听到这个地方，岑浩露出一丝苦笑，自己喃喃的说了一句：“837...呵呵...”

　　“诶？是，那有837路，你经常去那里么？”齐娜眼前一亮好奇的问他。

　　岑浩摇摇头：“没有....只是以前有个朋友住在那边...我送你回去吧”

　　看着齐娜下车，她回头和自己挥挥手，岑浩也附和着挥手，忽然脑中闪过什么，开车转了个弯朝下一个路口开去。车子停在了一栋居民楼的下面，岑浩走下车，嘀嘀两声锁上车，抬头看了看五楼的窗户。能隐约看到屋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岑浩眨了眨眼睛，迈起步子朝楼口走去。

　　一阶阶的踏着水泥台阶，上一次，多少年前，他牵着那个颤抖又恐惧的手走到了501....

　　现在他站在防盗门前，伸出手想去叩门，却又缩了回来。这时听背后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岑浩猛地回头，发现一双颤动的眼眸在深深的凝视着自己，那纤瘦的身影伫立在楼梯口，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

　　“白...”没等他说完，身体被紧紧的搂住，温暖的脸颊贴在一起，岑浩有些来不及反应，附上他的肩膀，硬硬的挤出一个笑容。

　　白诺赶快打开门，邀请岑浩进去坐，岑浩也没有拒绝，踏进了他家的房门，一进屋，便愣在了门口。

　　一切摆设和风格都不同了，之前清雅的气氛和淡淡的茶香味一点也没有了，现在一盏的吊灯，CD机理放着国外的轻音乐，一点文艺之中略带情趣的装潢，岑浩四下看了看没有第二个人，便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个樊俊。

　　“你...你那个朋友呢？”岑浩抬起头看着端来饮品的白诺

　　“额...你说小俊啊...他去国外谈生意了。所以我最近都回来住...”说着把一杯清茶放在岑浩面前。

　　岑浩出乎意料的看着这杯不适合房间格调的绿茶。

　　白诺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情，笑呵呵的看着杯子：“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喝绿茶，所以...过一段时间就会买一包放着。”说完浸了一口咖啡。

　　岑浩尴尬的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随热气旋转的一片茶叶。

　　“额...对了，你为什么忽然想过来？”

　　听到白诺的话，岑浩一愣，笑了笑：“也不是特意过来，晚上办公室聚会，然后有个同事住在这边，我就恰好路过你家，所以上来看看....没想到你在家。”

　　白诺肆意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然后又是一阵沉默，“岑浩...”

　　“恩？”

　　“有女朋友了么？”白诺试探性的小声问岑浩。

　　“诶？”被他这么冷不丁的问话，岑浩口中的水一呛：“咳咳...还...没....”

　　放下杯子，白诺连忙抽了两张面巾纸帮岑浩擦身上的水，不经意间双手的碰触，昏暗的灯光下，那么近的距离互相看着彼此。

　　“我..”异口同声的都有话要说，却都没说出来。

　　岑浩最先站起身，不自然的转换话题：“不早了，本来只是来转转的，现在也该回去了...”

　　“恩...是啊，我刚想问你来着，你明天还上班吧！那快回去休息吧，我就不留你了，改天再一起聊吧”

　　这是第一次，自从岑浩认识白诺以来，他第一次没有留住岑浩。

　　把他送出门，白诺独自回了房间。看着他的背影，岑浩心中一种说不出的踏实，也许白诺就此放开了，也许是樊俊改变了他，他不再如从前一样，恐怕对自己的感情也变得淡薄了。毕竟，生意场上的人感情都是麻木的。

　　路上，霓虹灯不断地闪烁，那些流失的时光和童年，现在回想起来有些不堪又有些珍惜。人，随着年龄的发展，被时光冲掉的东西越发的多了。最早认识白诺是在实验班的补习上，后来一点点的熟悉，喜欢在一起的感觉，彼此的喜欢却蕴含着不一样的味道；经过曾经一场异常的风雨，岑浩进一步了解了那个阳光的男孩，原来他赤裸的背后有那么多伤口，是和他在自己面前所表现得那一面完全不同的。分开遇到再分开之后，白诺也许又经历了很多，是他看不到，他也无力再去询问的一段时光。只是现在觉得，那个烁烁发光的少年俨然不见，就算那么近，就算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个人，却找不到曾经的那份感觉。

　　岑浩深深舒了一口气，把车停到院子里，锁好大门直接拿钥匙开启房门。

　　一进门就看到倪静朝他努嘴，岑浩反应也很快，看了看沙发上整理文件的叶继凯，就知道舒阳还没回来。心中一冷，皱起眉看向倪静，倪静满面为难。

　　“回来了？”叶继凯看到站在门口的岑浩。

　　自从梁萧的事情之后，岑浩和叶继凯之间一直有隔阂，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曾经让他当头一棒的父亲，只是微微点头“嗯”

　　正在尴尬的时候，门锁一丝拧动，门打开的瞬间，叶继凯站起身，走到门口大声斥责刚进门的舒阳：“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了？”

　　倪静一直在对舒阳对口型“补习”

　　舒阳到也聪明，便附和着说了句：“我去同学家补习了，明天有模拟考试。”然后瞟了一眼在对自己竖大拇指的倪静。

　　“补习？真的么？不是又去打游戏了吧？”叶继凯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舒阳的话，尤其是在学习方面。

　　“没有！”眼看舒阳有些沉不住气忍耐不住要和叶继凯吵了。

　　岑浩快步上前，拉住叶继凯：“爸，算了，舒阳不是说明天还要考试么，让他赶快睡觉吧！”

　　“睡什么呀...我作业还没写呢”舒阳口中嘟囔着，明显还是在和岑浩过不去。

　　“你！岑浩，你还替他打圆场，如果是去同学家学习了，为什么现在作业还没写，要不是我那还有很多文件没改，今天非好好教育你”叶继凯气急败坏的指着舒阳。

　　舒阳却一脸不以为然。

　　“好了爸！我看着他写好了，您先去忙吧”岑浩拉过舒阳的胳膊。竭力维护他。生怕他再被暴打一顿。

　　“恩，岑浩，你盯着这小子写完作业，否则不能睡觉！”说罢，叶继凯拿着一摞文件转身上楼了。

　　岑浩看看一旁的倪静，顺了顺她的头发：“小静，你也去休息吧！”

　　倪静看看舒阳，露出一抹邪笑：“你晚上可不要尿了大哥的床啊”说完也跟着上楼去了。

　　舒阳狠狠瞪了一眼倪静的背影，拖着书包也要上楼，却被岑浩一把抓住拉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舒阳甩开岑浩的手：“你干什么！放开我”

　　“写作业”冷冷的语气，搬来一把椅子在书桌前，示意舒阳过来。可是舒阳完全不理会，转身又要出门，却被岑浩一把抓回来按在椅子上“写作业！”

　　咬着颤抖的嘴唇，舒阳赌气的拿出课本，胡乱的翻来翻去，气恼的说：“不会！”

　　“哪里不会？”看着他的样子，岑浩顺势坐在旁边，凑上去看他的题。

　　舒阳看着认真的岑浩，心中的火气有些按不住了：“为什么要管我...”

　　“因为你要高考了...”不冷不热的语气，并没有抬头看舒阳

　　“还有呢...”声音有些打颤

　　“你是我弟弟....”

　　看着课本一直没有抬头的岑浩，眼见数学题被一滴两滴东西浸湿，他的手紧紧的抠着椅子边，脸上仍淡定自若，他不敢抬头看舒阳的眼睛，不敢看他现在的脸，那样一定会崩溃的。

　　假装给他讲题手在纸上划来划去，偶尔会被滴下来的东西砸到手指，砸到心里，每一滴都是心中刺痛的一刀，左手在椅子边抠的已经有些轻微的淤血。

　　“你看，这两个设出来然后列成方程组就可以解了，解完的数值代入多边形，然后分别算出每条边...”岑浩的底气越来越弱，越来越哽咽，翻翻眼睛，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却看到一张哭的乱七八糟的脸。

　　“哥...”嘶哑中带着一份无力，看着岑浩，那双通红的眼睛。

　　什么东西支离破碎，什么东西深深沉入水中，清脆的声音，听不到，听不清，心被沉入冰冷的海底，一直以为只要狠下心来，他就会放弃，可是，怎料到，这个顽皮孩子却是这么个死心眼。原本那么大大咧咧的舒阳，现在却软弱的在岑浩面前不停的哭泣。他想要的是什么？真的是岑浩么？真的不是一时兴起觉得好玩儿么？感情，赌不起，也输不起...玩不得，也试不得。

　　抬起椅边已经有些疼的麻木的手，触到那张冰冷的脸庞的时候，他的底线崩溃了，彻底粉碎瓦解。

　　“舒阳...”一把将他哭湿的脸按在怀里，紧紧的抱着他。

　　“哥...”含着眼泪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岑浩。

　　这次他没有再犹豫，也许是实在忍不住那份痛楚，那份对自己的禁锢，摘下眼镜，岑浩轻轻的吻上舒阳的唇，混合着咸咸的泪水，有些颤抖抽泣的嘴唇。

　　一阵温柔的亲吻之后，岑浩看着停止哭泣的舒阳：“舒阳...我有个要求...”

　　“恩？”现在无论岑浩提出什么要求，舒阳都会想都不想的答应下来，他只想和他在一起，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努力考大学，如果你考不上大学，我就离开这座城市离开你们到别的地方去工作....”

　　舒阳使劲点头，然后抹抹脸上的泪水，拿起笔迅速的写作业。看着他的样子，岑浩不禁苦笑，没想到这是舒阳最大的动力，没想到他那份爱已经那么深。如果这是他一时心血来潮，也认了，只当玩儿一次蹦极吧！想着，感觉一凉，一只冰凉的小爪子勾着他的手心，岑浩捏住这只不老实的小东西，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