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幸运蓝

32、第二章

　　“哈哈！那你怎么回击他的呢？”倪静和老师的对决总是让人捧腹大笑又不得不佩服

　　倪静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我能说什么，听着他说就行了。”

　　“诶？倪静这不像你诶，完全不反驳？”莎莎意外的睁大眼睛看着倪静。

　　“恩，因为后来我站在那里睡着了....也没听见他说的什么”

　　雨一直绵绵的下，不变大也不变小，舒阳躺在床上，屋里没有开灯，他直勾勾的看着窗外的月色，路灯已经灭了，只有一点点微弱的月光照进房间。忽然，舒阳想到什么一般抖了抖身体，坐起身四下看看。一片漆黑的房间几乎是什么也看不到，他屏住呼吸，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的跳。

　　在漆黑中，他变得有些神经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那个梦的缘故，舒阳总觉得自己身边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打开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是10点半了。可是他一点睡意也没有，恐惧慢慢的占据了他的双眼和心。

　　忍无可忍之下，舒阳闭上双眼咬紧牙根飞一般的冲出房间，一股脑的跟着感觉跑到了岑浩那去。

　　关上门之后，舒阳急促的呼吸着蹲下来蜷缩在门后，岑浩被他的突如其来吓得一愣。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又担心起来。

　　慢慢走过去，俯下身轻声问他：“舒阳，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么？”

　　头也不抬的舒阳一下子窜到岑浩的怀里，被他这一弄，岑浩心中一颤，听着外面淅沥的雨声，从小舒阳就害怕下雨的天气，可是现在他也是个高中生了，难道还在害怕么？

　　岑浩这样想着，低着头一直没有开口的舒阳忽然说：“哥...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么？”

　　感觉到他虚弱的声音和颤抖的身体，岑浩微微点头。

　　岑浩让舒阳先去睡，他就乖乖的一个人爬到床上去，缩到被窝里，一声不吭的蜷着。看着他躺下，没了声音，岑浩才继续安心的工作。

　　嗒嗒嗒的键盘声一直没有停歇的奏着乐，岑浩疲惫的往椅背上一靠，深深的舒了一口长气，保存好了文件，关上电脑，看看表已经12点多了。岑浩到浴室去冲了个澡回来更加困乏，摘下眼镜爬到床上，关了灯正准备睡下。忽然被一双胳膊紧紧抱住。

　　岑浩顺势回头，看到舒阳睁着眼睛瞪着他，他忽然微微皱眉，小声斥责：“你怎么还不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怀里的舒阳抬起头，用一双岑浩从未见过的软弱的眼神看着他：“哥....小玉佛丢了之后我就一直做恶梦....”

　　说到这里，岑浩疑惑的问舒阳：“舒阳，我一直不知道，那个小玉佛到底为什么这么重要？以前没见你有，是...哪个女生送给你的礼物么？”

　　舒阳听到岑浩这么一问便哑然无语，咬着嘴唇，半天挤不出一个字眼，最后看了看黑暗中月光勾画出的那个轮廓：“是...是梁大哥送给我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岑浩的大脑嗡的一声，心里更是咯噔一下，他强力压制自己的感情，不能表现的过于激烈，不能被舒阳看出来。“额...梁萧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呀？”虚假的勾了勾嘴角，希望在这么黑的夜色中不要被舒阳察觉出异样

　　果不其然，舒阳没有注意到岑浩的异常，只是一味的诉说着自己的事情“就是那次倪静发高烧住院的时候，你连夜带她去看病，我...我和梁大哥在外面玩儿。那时候他送给我的。”

　　“什么！”岑浩忽然坐起身来，月光扫过他的面容，舒阳看到那原本温柔的脸上拧起了一个大大的结。

　　“小静在家里高烧不退，我只是出去给她买药的时间，你就离开了？而且....而且还是出去玩儿！舒阳！你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就忍心走么？我没想到你是真的那么讨厌倪静！”岑浩仿佛被什么触痛，没有了理智和温柔，像抱怨又像发怒，一股脑的让舒阳无话可说。

　　“哥....”舒阳的声音有些发颤

　　“别喊我！舒阳...你到底怎么想的！”一把甩开舒阳放在他胳膊上的手。

　　低着头，舒阳什么也没说，啪嗒啪嗒，“我怎么想的...呵呵...哥，那段时间你为什么躲着我？只是因为我说过叶舒阳喜欢叶岑浩么？只是因为这个么？你觉得我恶心？躲着我？”说罢，他抬起脸，光昏暗暗的，却让他脸上的泪痕显得那样乍眼。

　　“舒...”岑浩刚要开口，舒阳又抢了先：“哥，我从来都没有强迫你如何，我知道这是不应该的，我懂！叶舒阳不是没有智商！”

　　“舒阳！你别这样....我说过，我们...”

　　“我们是亲兄弟！我们不能有任何关系！”说罢他抬起手抹抹脸上的泪痕，冷哼一声：“哼...哥...我很恶心吧！我是喜欢男生的，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哥哥...我多么恶心啊....”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都没了声音，舒阳把脸埋在枕头里，岑浩能听到隐约的抽泣声。刚才为什么，自己就炸了。是什么触动了自己的神经，梁萧么？那个已经死去的人，那个让岑浩觉得同情又有些亏欠的人....是什么感情？害怕再次提起？还是说嫉妒舒阳如此珍惜梁萧呢...

　　岑浩一只手撑着身体，半坐在那里许久也没有动弹，没有对舒阳再说一句话，偶尔看向他的后背，终于忍不住伸手附上去：“舒阳...”

　　舒阳依旧不说话，只是背对着他。一层底线一直在紧紧的扼着岑浩的心，他不能说出任何舒阳想听的话，就算是伤害，把疼痛留给自己，不能波及两个人，一旦他突破了底线，那么被牵扯进来的不止止是他和舒阳这两个人，还有更多更多身边的人，那时候就像末日一般...没有人能拯救的了。

　　“舒阳...不要说自己恶心，我也从来没觉得你恶心，你是....是...是我弟弟，最疼爱的弟弟，以后我们也在一起，我们是一家人嘛！”语无伦次的信口说着什么，岑浩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大脑很乱很乱，他只想竭力平复舒阳的情绪。

　　舒阳一个翻身，胳膊揽过岑浩的脖子，吻住他的嘴。岑浩的心狠狠的拧在一起，他知道不应该这样，挣脱吧！却一点点在舒阳的气息中沦陷。难以清醒的跟着他的节奏，他的意志，直到意识到自己摸到舒阳身上不该摸的地方。

　　“不要这样舒阳！”岑浩清醒的一把推开舒阳

　　立刻眼光又移到那张脸上，这次他没有哭没有发怒，只是冷冷淡淡的看着岑浩：“叶岑浩，你真是个骗子....不折不扣的大骗子，你骗我就算了，你居然在骗你自己...呵呵...”

　　冷冷的笑声，让岑浩心中一阵翻腾，他知道舒阳察觉了，坚持！一定要坚持，只要这次再坚持下去，舒阳一定会知难而退，就放弃了。“舒阳，说什么呢...对了，我今天还想告诉你件事来着，我...我在公司认识了一个女孩儿，我们打算交往。”

　　“恩...”

　　见舒阳没有任何反应，岑浩惊讶的看着他，试探的问：“不...不替我开心么？”

　　“呵呵，这是故事，我听你接着编，编到结局.....”舒阳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伤心。

　　岑浩没办法看着他的眼睛，因为继续看下去，他生怕自己会心软，那之前的就全部都白费了。转过头，冷冷的口气带一点警告：“舒阳，死心吧！我不喜欢你，对你...也没兴趣，不要再自作多情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你在这里睡，我到客厅去...”

　　说罢，岑浩起身刚要走下床，舒阳忽然扑过来抱住岑浩的腰，他没有再继续麻木下去，他认输了，他扛不住了：“哥...不要...哥！不要走！我害怕！”

　　咬着颤抖的嘴唇，调整气息，努力的把眼睛里的东西咽下去，抬起有些犹豫的手，狠狠的掰开那双冰冷的胳膊，头也不回的拿着毯子走出房间。门紧紧的关上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泪水落了下来。

　　看着岑浩的背影，舒阳狠狠的用拳头砸着床边：“梁大哥...你在哪...55555我该怎么办...55555555555”

　　倚在门后的岑浩能清晰的听到舒阳闷闷的哭声，一夜的心疼总抵过一生的伤害要好吧！他这样想着。

　　雨丝变成雨滴，地面上有的水洼里可以看到小飞虫掠过泛起的涟漪，一滴露水落下，砸出一个小小的水洼，晃晃悠悠的映出蒙蒙亮的天空。

　　“岑浩！晚上一起去吃饭吧！咱经理今天要请客呢~~”对桌的小王走过来拍着岑浩的肩。

　　在写文案的岑浩抬起头，想起今天早晨叶书记打电话说晚上要回来，那么自己就不用回去做饭了，而且，现在应该避免和舒阳见面吧！“恩！好啊！”一口便答应下来。

　　在教室里上课的舒阳今天显得格外认真，一丝不苟的记着笔记，倪静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禁一番调侃：“呀呵！难怪今天阴天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可是舒阳二话没说，继续写着手里的笔记，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就像今天早上来学校的路上一样，他走在前，她走在后。

　　“倪静，你先回去吧！”舒阳整理好书包，低着头对倪静说

　　倪静看了看表问他：“都这时间了，今天帮主回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想被他教育么？”

　　“你别管了....”撂下一句不怕死的话，舒阳消失在教室里。

　　倪静只好先回家去应付一下恐怖的帮主。

　　进了家门，看到叶继凯坐在客厅里看东西，倪静尽量掩饰不被他注意，想悄悄蒙混过关。却被他冷冷叫住：“倪静！”

　　“哈哈！老爸啊~~你回来啦~~”做出一副假笑，倪静蹦蹦跳跳的跑到叶继凯身边“您吃饭没呀，我来做饭吧！”说着就放下书包往厨房走。

　　“不用，我吃过了，还给你们带了一些吃的回来，恩？舒阳呢？”

　　倪静一下子定格在原地：“额...他..他啊！他去同学家补习了...可能..晚一点回来。”

　　“补习？真的么？”叶继凯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相信。

　　倪静揪着一颗心，想尽快移开话题：“当然了，这都快考试了！他哪敢继续玩儿啊~~哎呀！爸，你买了红烧肉啊！！好香啊！~我都饿死了！”说罢赶快大口的吃起来，平时一贯不爱吃肉的倪静含泪忍着咽下这些红烧肉，只是为了牵扯叶继凯的注意力，反正这个常年不回家的帮主也不知道他们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看着倪静大口的吃饭，叶继凯也没有再说下去。

　　舒阳一个人跟着感觉走了很久，不知道是哪，一抬头看见了熟悉的阳台，那是晓峰家，他已经习惯了，每次遇到不开心都会往这个地方躲，中邪一般，疯跑上楼，狠狠地砸门。

　　开门的是一个50多岁的妇女，浓妆艳抹，满面狰狞，一看就是个恶妇：“你找谁！”

　　“连晓峰...”舒阳气喘吁吁的念出一个名字。

　　不说还好，这一说，那女人坐地就撒泼：“哎呀！别和我提那个该死的小子呀！他抛下老娘就这么死了呀！哎呦！我欠的债谁还啊！这个挨千刀的！”

　　听到这里，舒阳心中一揪，他从来没见过晓峰的母亲，然而这个女人现在就在他眼前。不停地咒骂自己死去的儿子。想起他那辛苦的样子，是为了谁他才变成那样，又是为了谁才会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挣血汗钱，为了能多拿到一点，他连保险也没上，饭都不舍得吃。这个女人现在却在这里狠狠的骂着他...那个为了给她还债而丢掉生命的儿子....

　　舒阳眼中满是怨恨和愤怒，他一把抓起女人的衣领：“你他妈还有没有人性！你知道晓峰为什么会死么！他是为了给你还赌债！为了你，他连饭也不舍得吃，为了你，他到那危险的地方去打工，为了你！他连命都没了！”说罢，舒阳狠狠的给了那女人一个耳光，然后扬长而去。

　　女人傻愣愣的看着舒阳的背影，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口气跑到楼下，蹲在路边，舒阳落下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心理面很委屈，是为晓峰不值而哭么？还是再次想起了这个避风港的离去而伤心呢？他不知道，自从晓峰死后，梁大哥也消失了，想说的话，想发泄的情绪，该对谁释放...自己喜欢的人将他拒之千里，一句“自作多情”狠狠的扎透了舒阳的心。曾经快乐无恼的他现在却常常伤心难过，很难再开心起来，果然，爱上不该爱的人，是会失去一切的，包括自己的心，自己的灵魂，甚至一生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