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章 郑啸宸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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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啸宸的死被判定为叶继凯正当防卫致死，被抬进停尸房的第一个夜晚，是岑浩守了一夜，叶继凯没有在那里出现。
看着冰冷苍白的尸体，岑浩心中没有恐惧，只是很伤心，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崇敬爱戴的父亲曾做出那样的事情。在郑啸宸陈述一切的时候，岑浩似乎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少年每天带着一份年少的懵懂和痴恋等待着等待着...最终盼来的却是一份伤害。
他是那样的信任那个男人，自从男人离开的那一天，他恐怕做了无数的赌注，其实每次都是爱打败恨，也许起初，他作为梁萧接近自己，接近舒阳，是想在某天报复那个让他失望的男人，然而他却没有；爱让他一点点的消磨，甚至慢慢的失去自己，仿佛这个男人的孩子，他也一样珍视，一样的去保护...也许他再也支持不下去了，每天在爱恨之间受尽折磨，最终将生命作为赌注，可是他还是输了...依旧是恨输给了爱...
翻出口袋里梁萧唯一的遗物，他的手机，这个手机里只有三个号码，一个是：寂寞的孩子，岑浩知道这是舒阳的。上了大学之后，自己不能经常回家，可是他不知道，梁萧总是在没课的时候去看望舒阳和倪静；第二个：老好人，苦笑着，岑浩知道这是自己的号码，原来在他的眼里，如此懦弱的自己竟然是个老好人，所以他才经常这样帮助自己么？看到第三个号码，岑浩的五官拧在一起，眼眶红红的泛起一圈，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却含着深深的感情：他.....虽然不知道他是怎样得到老爸电话的，也许是从舒阳那，但是这简单的一个字，很单纯，能看出，这个字里充满了爱，没有一丝恨。
夜已经深了，这个冰冷的小灵堂里除了岑浩，没有第二个活人，他不再掩饰，他并不畏惧的趴在冰冷而僵硬的尸体上伤心地哭起来....身边不断地闪现和梁萧结实以来的一张张画面，一声声欢笑。
【“梁...梁萧，你有没有特别失望的时候，就是那种对一个人近乎绝望的感觉？”】
【“有...当然有...怎么会没有呢..”】
【“恩？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我崇拜了很久的人，我一直以为他很正直很伟大，但是，他却做出一件很污秽的事情！让我彻底地失望乃至绝望。”】
【“那是一个伟大的人，他拥有权力和一切，他几乎成为我奋斗的目标，我也一直在朝着他的方向拼命地努力，但是，他却在几年前做了一件令我绝望的事。他把他的朋友——最信任他的朋友推进了监狱，那个朋友是冤枉的，但是这个伟大的人却连一个平反的机会都不给他，朋友绝望的自杀在监狱里...导致家庭支离破碎。岑浩！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付出同样的代价呢？”】
想起那时候他那充满仇恨的眼神，那不是假的，那时候他真的很恨，非常的恨。那才是要报仇的他，可是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多的受到他的照顾，受到他的恩惠，到底是谁欠谁的...哭着哭着，岑浩忽然觉得很可笑，伤人的人冷酷无情，而被伤的人却痴心绝对。
白诺和樊俊被请进张老汉的屋里，破旧的小屋，简陋的炉子，烤的屋里暖烘烘的，白诺看了看这不大的小屋歪歪扭扭的造型，坑坑洼洼的墙壁，简陋的砖炕，破旧的被褥里半躺着一位老太太。
张老汉坐在床边，拿起桌上的水杯一点点的给老婆婆喂水，然而她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张老汉，白诺和樊俊随便坐在了旁边破旧的凳子上。
放下水杯，帮着老婆婆擦了擦嘴角的水，张老汉看向白诺：“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这张照片的来历！”白诺激动起来
张老汉蹒跚着走到他面前，拿起照片，看了一眼：“这是她拿回来的...当初她在这家福利院做过...”说着指了指床上呆滞的老婆婆
“那...这位婆婆...现在还能记起什么么？”
张老汉叹气摇了摇头：“她已经认不得任何人咧，包括我和我儿子....不过有些事我是知道的，因为她之前很唠叨，几乎每天都要说一点以前在福利院的事....”
听到这里，白诺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能问到哪里又会断掉线索，可是任何可能都要尝试，咽了咽口水，抬起头看着张老汉：“那...您就把您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吧....有多少算多少...”
张老汉点点头又坐回床边，帮他的老伴儿拽了拽被子：“哎...这家福利院是一位水利局局长的秘书花钱建造的，他姓赵，叫赵成林。据说他妻子死得很早，她死后，赵成林为了纪念妻子，用她的名字建了这个福利院，可是，这个福利院里竟是些来历不净的孩子，有高层领导的私生子，还有一些是天生患有残疾的孩子...都会被送到那里，两年后，赵成林出了车祸死掉了，这个孤儿院就跟着倒闭，里面的孩子有的被领养到各地了，有的被卖了，还有的放到外面自生自灭，孩子，我想你是幸运的...”说罢，老汉看了白诺一眼
白诺低下头看着这张泛黄的照片，里面不足100个孩子，有的表情呆滞，有的面部畸形，他们现在都在哪里？是不是如老汉所说的，没有人愿意收养就自生自灭了呢？
“孩子，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想必张老汉也就知道这些了，再多的也不可能问出来，白诺张了张嘴：“呵呵...其实，我很想知道我的身世...不过...看来，恐怕...”说罢，站起身来，拉着樊俊，失望的朝门口走。却被一个低沉的声音喊住。
“等一下...”
白诺惊讶的回头，他没有听错么，一个女人的声音，转身看着床上呆滞的老太太，她正用正常的眼神看着自己。
樊俊很是纳闷：“你...您...您不是....”
张老汉更是慌了手脚的快步到老伴儿身边耳语着什么，只见老太太轻轻摇头，又朝白诺招了招手：孩子，你过来..
白诺带着疑问走到床前，老太太伸出手握着他瘦弱的胳膊，仔细的看了又看，叹了口气，问：“孩子，你...是不是叫赵小熙？”
傻愣愣的听着这个名字，他苦笑一下：“婆婆，我不叫赵小熙，我叫岳白诺...”白诺不晓得这个婆婆是否真的清醒，他有必要继续听她说下去么
老人皱眉轻轻地摇头：“不对...孩子，你确定是被姓岳的人收养么...”
她的问题让白诺觉得很可笑，如果不是被姓岳的人收养，那么自己为什么姓岳呢，不禁露出一丝苦笑，白诺慢慢站起身来：“婆婆，谢谢您，我想您可能需要休息吧...我们先走了...”
“你以为我在胡说么！”老人有些着急的拉着白诺的衣角，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
看着她，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回忆，不是一个痴呆者的眼神，白诺再次回到她面前：“婆婆，您.....”
“自从福利院被查封，我就装起了精神病，才逃过一劫。之前在福利院的人都被抓走了，不知道被抓到了哪里，我很怕，就假装痴呆，才留下一条老命！那一年，我听人介绍那地方工资高待遇好，便答应去打工，我去的很晚，我只见过赵成林两次，第一次，他带着一个孩子，寄放在了院内最高级的房间，不允许别人接近，只有固定的两三个阿姨去照顾，一个星期后，他又带来一个。我没有接触过那个小孩子。稍大一点的那个我给他送过饭，那孩子有点自闭，我喂他吃饭的时候，他根本不抬头，我气急之下用手拍了他的背....”
【“你吃不吃！到底吃不吃！”女人狠狠的拍打着2岁的孩子】
【“55555...”】
【“哭什么哭！”】
【孩子一声不吭的指指后背，女人好奇的拉起他厚厚的毛衣，却在背部看到一条深深的伤口，女人惊恐万分“怎么回事！不是我打的！与我无关！”】
“之后我惊恐的跑掉，再也没敢接近过那个孩子，你的背部有没有一道一指长的疤痕？”
没等白诺开口，樊俊在一旁应了声：“有的有的！”
听到他的话，白诺脸颊一阵通红，狠狠的拧他一眼，对着老婆婆点点头：“有的！”
“那就没错了...孩子...你应该就是赵小熙...就是赵成林的孩子，自从刚才你进来，我就觉得你和多年前那个孩子有几分神似，只是...我不敢轻易确定。我记得当初，赵成林出事之后，一个女人收养了你...”
“女人？是谁？您还记得么？”白诺变得焦急起来，眼看就要水落石出。
“记得，记得很清楚，那个女人领养了赵成林的两个孩子，因为当时在办手续的时候，我在旁边帮忙，她的名字很特别，所以我忘不了！”
婆婆坚定的眼神让白诺很激动：“叫什么？”
“叫赫连闵芸！”
“什么？这是少数民族的名字吧！怎么可能....”白诺没有说话，樊俊从椅子上激动的蹿了起来
“赫连闵芸...赫连闵芸....”白诺仿佛陷入了沉思。不停反复的念着这个名字
樊俊慢慢靠近白诺，试图小声的唤醒他：“诺诺...怎么了？你听过这个名字？”
“是她！怎么可能....不会的...”触电一般的窜起来，白诺不停的自言自语，不断地晃着脑袋，整个人几乎濒临疯狂。
此时，老婆婆让张老汉到抽屉里取出一张黑白的老旧照片递到白诺手上。
白诺冷静下来接过照片，上面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旁边站着一个长发美丽的女子，男人和女人的怀里各抱着一个孩子，相片的反面，清晰地写着“西桦公园，我、秋华、小熙、琳琳...”
“这是在福利院被扫荡之后我偷偷捡到的...”婆婆指着照片说
“琳琳...难道我还有个妹妹？”想着，白诺跑到婆婆身边焦急的询问：“婆婆，另一个孩子现在是不是还在那个女人手上？？”
不料婆婆摇了摇头，回答了一个让他失望的答案：“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个女人好像说是因为无法生育才领养的，既然你被她卖给了别人，我猜那个孩子她一定是留下了...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白诺悉心的摩挲着这张照片，反复的看反复的看...那些已经离开他的亲人们。
由于要参加全市统一模拟考试，舒阳和倪静不得不老老实实在家看书复习，这小一个月来，舒阳也没能绕路去给晓峰送餐，每天放学就直接被倪静抓回家。
昨天考试成绩成功落下来，老师要求50分以下的要给家长签字。今天大家都按时上交，舒阳却受到了嘲笑。
“操！有什么可笑的！他妈的一群白痴！”舒阳一边走一边和倪静发牢骚。
“怎么了？从下午就看你逮谁和谁发火...又有人招惹您了？”倪静略带调侃的看着舒阳。
舒阳把卷子甩到倪静手里：“他们说咱妈名字奇怪！我就纳闷了，哪里奇怪了！”
“行了行了！他们见识短浅，有必要生这个气么~~谁让凑巧昨天就咱妈在家呢~”
无话可说的舒阳只好自己生闷气，走着走着，眼珠一转，歪过头，笑盈盈的看着倪静：“静儿，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儿，晚一点回去哈！”说罢转身跑远了。
倪静哼哧一声，没理会他，反正也考完试了随他吧！边走边打开舒阳那份破卷子，卷头上黑色签字笔柔美的四个大字：赫连闵芸！
舒阳偷偷的跑到晓峰的工地，记得这个月底就竣工了，舒阳还等着他请客呢，可是近一个月没看到他不晓得他好不好。
偷偷摸摸的潜入，四下找来找去，却撞上了包工头，包工头怒视着非请自入的舒阳：“你是干什么的！”
“我....哦！我来找我朋友的，叫连晓峰！”舒阳对凶神恶煞一般的包工头陪着笑脸
“拉倒吧！还朋友呢！你是他朋友还来这找他啊？”包工头显然一副不信任
“嘿？就因为是他朋友才来这找他的！他在哪呢？”舒阳的耐心已然磨光
包工头嗤笑着摇摇头：“他现在估计在千山岭呢！”
“喂！你别胡说啊！”谁都知道，千山岭是墓地，这种玩笑怎么能随便开。
包工头有些不耐烦的瞪着舒阳：“你到底认不认识他啊！这小子上星期从21层掉下来摔死了！”
“什么....”舒阳怔在那里，晓峰死了...怎么可能....
“我看啊这小子是鬼附身了，我让他去21层帮忙，他上去之后却跑到楼的边缘大喊什么爱不爱的，然后没站稳就掉下来了~他也是倒霉，为了多挣点钱，当初连保险都不肯上，现在好了，人死了，工期不到，拿不到一分钱不说，连保险都没得赔~~”
包工头摇头晃脑的走开了，留下舒阳一个人傻呆呆的站在原地。
【“舒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咖喱啊？”】
【“得了吧！就你那点倒霉德行我还能不知道么”】
【看着他晓峰停下咀嚼，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舒阳，我...喜欢你...”】
【“喜欢我？得了吧！你小说看多了吧！”】
【“你不信？”晓峰认真的看着舒阳】
【舒阳打趣一般的指指高高的水泥楼：“如果你能跑到21楼大喊三声叶舒阳我爱你，我就信！”】
冷冷的寒风，天空加深了颜色，街上的人快步行进着，舒阳的鞋底和路面始终保持着摩擦。为什么？他突然就离开了，之前的一切...多年的感情，这割舍不掉的朋友，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句玩笑...他走了...
停住脚步，侧过脸，看着橱窗里的一件棉服。他走的时候，是不是依旧穿得那么少，那些日子，他是不是依旧没有再吃饱过。还有一个星期就可以拿到工钱了，不是说过要去大吃大喝，不是说好要去开房....
头顶着橱窗的玻璃，舒阳的眼里滴滴答答的落下眼泪，有什么落在长长的睫毛上，是雪花，恐怕这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
“晓峰....不要走....555555别走.....5555555回来吧！晓峰你回来吧！我再也不和你闹了，我每天都买热热的饭给你，我装猪叫给你听...求求你，回来吧...5555”没有人听的清他口中的话，大家都忙碌着赶回家，避开这场大雪。
拥抱的温暖、互相咒骂、生气的时候踹他两脚...然而现在...却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他就这样无声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两个星期前他们还坐在一起，三个星期前他们还最后一次“同居”，然而，现在那些俨然只能成为回忆，一生的回忆。
胡乱的抓着橱窗的玻璃，没有任何动作能分担心中的疼痛，没有任何语言能表达他的痛苦，这个倔强又坚强的舒阳，模糊的泪眼中不断地看到晓峰的样子，有微笑，有痞笑，有叼烟的不着调，有暧昧的脸红，还有那句认真的：舒阳，我喜欢你....
街上的商店应景的放着一首歌曲，也许是歌词和曲调太过于凑巧，狠狠的撕扯着舒阳的心，他抛下一切大声哭了出来。
直到整条街上 剩我和路灯
衬衫上你的泪痕已变冷
......
......
我不懂能不能
证明你爱过呢
路人别再看我不是疯了只是心好疼
我想我还不能走开 也许等等你就回来
没有我你怎么办你的泪水谁为你擦干
谁帮你打伞安慰你心烦
失眠的夜你最怕孤单
没有我你怎么办你的心事还有谁明白
为什么放手 为什么离开
不是说好吗要一辈子相爱
......
......
恍恍惚惚坐着 想起那些快乐
刚刚的分手不像是真的
我不懂能不能
证明你爱过呢
——————《没有我你怎么办》何润东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