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十五章 一个星期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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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以来，倪静都会故意“路过”白诺的病房，可是每次看到他都是同样的表情，无论是躺在床上或者坐在床上，旁边的人每天都会故意做些让他开心的事情，讲些搞笑的故事，可是丝毫没有起效，白诺不肯说话不肯吃东西，每天只靠输一些营养液，对于现在严重贫血的他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诺诺，你看，我买来了你最喜欢吃的巧克力蛋糕，你尝尝...”说着，用小叉子挖下一口递到白诺嘴边。
依旧保持着僵硬的表情，不肯进食，让樊俊很头疼，但是却要保持着耐心，是自己害他变成这样，让他崩溃，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带回健康。
干涸的上下嘴唇有些沾到了一起，微微张开：“俊....”这是多日以来白诺吐出的唯一一个字
“恩？什么事？”见到他终于张了嘴，樊俊紧张的靠近，将蛋糕暂时放在一边。
“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么....”面部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机械的动动嘴
“恩恩！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赶快恢复...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诺诺，你说吧...”别说是拜托，哪怕现在白诺喝令他，他都会言听计从。
白诺的脸上有一丝松动，垂下眼角，叹了口气：“俊，你认识的人多，人脉广，我...我想拜托你帮我查出我的身世....”
“诶？只有这么简单么？你以前所在的孤儿院叫什么，你还有印象么？”樊俊热情的拉着白诺的手
轻轻地摇头：“有印象，可是我之前也去问过，那家孤儿院好多年前就拆了，院长也不晓得去了哪里，没有人联系的上。”
樊俊看了看有些失落的白诺，其实找一个人对于樊家的情况而言根本不是难事，但是，至少得有几点信息才成啊！现在无头无绪，叫他如何去找。
“诺诺，你还记得那个孤儿院的什么？”
白诺依旧轻轻摇头：“我只是记得地点...”
本有些挠头的樊俊豁然开朗：“什么？可以啊！在哪？”
“在现在的开发区那，以前那里是郊外，有很多枫树，孤儿院很大，周围人烟很稀少，走很远才有一个火车站...”说着白诺另一只没有伤口的手轻轻的在被子上画着地图。
樊俊认真的看着，可是这白白的床单上还是根本看不懂，而且这也是白诺20年前的记忆了吧...像那些老旧泛黄的照片一样。
即便如此，既然知道了是在那一带，为了白诺，樊俊决定这次亲自去帮他找。“恩！好，我这就去！”
“等一下！”白诺伸手拉住刚刚站起的樊俊的衣角：“你自己去？”
樊俊苦笑：“难道还要你陪我去不成？”
白诺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恩，我想和你一起去。”
“你和我去干什么！你身体还没好~~”樊俊担心的看着面色干白的白诺
松开他的衣角，白诺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腕上紧紧的绷带：“我想亲身去感受曾经，回到过去，一点点倒带我的往昔。”
听着白诺的话，樊俊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能动摇，他还有伤不能动弹，不可以因为他的请求而动摇...“不行！你要在这里休息，我随时打电话向你汇报好不好？”
“不好！我要去！”谁知向来随和的白诺竟然有如此倔强的一面。
看着白诺如此决绝，樊俊不敢再刺激他，也便只好先敷衍着：“额...那好吧，诺诺，你先吃点东西，等你稍微好些了，咱们再出发，行不行？”
听到樊俊的话，白诺孩子一般的端起旁边的蛋糕，狼吞虎咽起来，鲜榨果汁咚咚一瓶下肚，一盒已经冷掉的烧卖外加保暖瓶里的鸡汤，三下五除二的全部解决。
然后用身旁的手帕抹抹嘴边，抬眼看着樊俊：“这样可以了么？”
看到白诺这漫画一般的表现，樊俊哭笑不得的伫立在旁边，是什么让他如此大的决心一定要亲自去找，他到底想到了什么？
“呵呵，你要这样坚持一个星期...才可以”樊俊笑了笑，坐到他身旁。
不服气的瞪着他，白诺狠狠点头。
不管这是激将法还是什么，总之白诺终于肯吃东西了，这就是进步....
倪静身体痊愈，现在在家休养，舒阳下课回来都是先去买点吃的，然后带回家，从超市出来天已经有些擦黑了，每到冬天都会这样，舒阳在超市买了三份便当。看到外面有些黑了，他想早点回家，于是也不得不超个近路，只好走那片泥泞的工地了....
踩着脚下的泥沙，舒阳为他花了980买的运动鞋而默哀，光注意脚下，却没看到前方停置的吊车。
“小心！”舒阳的大脑和心脏被一声呼喊叫住。周围不断的旋转着，脑中闪现过很多熟悉的画面...
【“小心！”
“啪！”
“连晓峰！电影看多了？谁让你当英雄去堵枪口啦？”】
舒阳立刻转身回头找，在不远处看到工地灯光下一个推着水泥车的头盔民工正朝他走来。
“连晓峰？”舒阳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却怎么都认不出。
“诶，是你小子啊！舒阳，你大晚上来这干什么？”用一只黑乎乎的手抹了抹脸上的汗珠。这是深冬，穿着厚厚的棉袄都觉得冷，而他却只是一件单薄破旧脏兮兮的深蓝色衬衫，还汗流浃背。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如果不说话，舒阳已经认不出他了，没有了过去健壮的身材，高高的个子现在瘦的像排骨，敞着的怀能隐约看到几根肋骨。脸颊上本来就很有棱角，如今已经有些凹下的脸颊脏兮兮的沾满油泥，一双原本标致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短小而又破旧的裤子只能勉强到脚腕，光着的双脚踩着一双漏洞百出的黑色布鞋。
舒阳心底一凉：“晓...晓峰...你怎么会在这啊？”
看着舒阳的样子，晓峰憨笑着挠挠头：“这不是我妈打牌输了么，还差人家2000多块钱，能卖的也都卖了，我坐过牢，也去问了几家水站，人家不肯要，有个朋友就介绍我来这里了....”
听着晓峰的话，刺眼的黄灯下，舒阳的眼泛起一圈红。
看到舒阳的样子，晓峰知道他又心疼了，连忙安慰：“你别担心，这批工程完了我就可以拿到不到三千元呢！嘿嘿，到时候还钱剩下，就请你吃饭好不好？”说着伸出手想帮舒阳擦擦脸上的两滴雨。
舒阳却轻轻后退一下，晓峰的手停在半空，尴尬的收回，在自己身上蹭了蹭：“呵呵，我手太脏了，不好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事”说着自己用袖子蹭了蹭脸。“你晚上住哪？吃饭了没有？”
憨憨的一笑：“还没呢，管饭是要扣钱的...我那还有些面包干，一会去咬两口就好了，呵呵，工地后面每人有一个小帐篷，晚上住在那里”
“干面包？那东西是人吃的嘛？”说完舒阳看了看晓峰尴尬的脸：“额...对不起....”
“傻瓜，什么对不起啊...以前我们不都是这样说话的么...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腼腆....”
舒阳从袋子里拿出一盒便当，递到晓峰面前：“拿去吃吧！这样才有力气干活”
看着舒阳手里的饭盒，咽了咽口水，晓峰伸出手，又缩回了手：“不用了，我还不太饿....”
“可是...”舒阳还没说完，就听到远处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喊晓峰过去。
晓峰连忙对舒阳说：“糟了，我们工头喊我了，我先过去了，你快回家吧！路上小心点~~”说完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远远地看着灯光下的工头好像在对他说着什么，样子很凶，晓峰只是点头哈腰的听着，不停地给他鞠躬，恳求着什么。
舒阳转身快步闪回家。
吃过饭后，看着买多的那一盒，自己都不晓得当时为什么多拿了一盒，是巧合么。倪静爬到沙发上去看电视了。舒阳收拾了一下，眼睛总是不经意扫到桌子上那盒饭，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便当放进塑料袋里，走到倪静跟前。
“静儿，你一会先睡吧！我出去一趟，乖，有事打电话给我...”说罢，披上衣服，踩着980，奔出了门。
沙发上的倪静故意打了个冷颤：“叶舒阳被附身了？好恶心....”自言自语之后，继续有滋有味的看着电视。嘴角却不知为何的扬了扬。
已经是晚上了，天气变得更加寒冷。呼吸之间寒气从鼻子和嘴冒出来。舒阳揣着口袋，拎着便当，一个人走在小路上，工地的光越来越近了。
隔了几个小时再次踏进这片地方，没有了刚才工作的噪声，也许大家都休息了，毕竟已经快11点了。四下转转，只是看到一个在墙角撒尿的中年男人。
见他已经解决完转过身来，舒阳拉住了他：“问一下，民工的住处怎么走...”
男人显然很困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你跟着俺走吧....”
随后舒阳只好老老实实的跟着他后面，越走越僻静，到了一片空地，一片小帐篷映入舒阳的眼，可是哪一个才是晓峰的呢？
男人没有在管他，自顾自的回去睡了。舒阳正站在原地徘徊，一只手拍住他的肩：“嘿！”
舒阳一惊，连忙转身，看到晓峰端着盆肩膀上搭着毛巾。脸已经没那么脏了，但是却布满了疲惫和擦伤。
“这么晚了，你在这干什么？”晓峰低声问舒阳
“我....”
舒阳没说完，晓峰便拉起他：“到我帐篷里去说吧！外面太冷了...”
随着晓峰的脚步，舒阳钻进了他的“房间”，不是很大的帐篷里，一个小灯泡晃悠悠的在顶子上，只能弯着腿坐下或者最多是蹲着，两个大男孩坐在里面就容不下第三个人了，拉上拉链，虽然这里并不暖和，但是至少可以挡风。
舒阳拿出便当递到晓峰面前：“吃吧！还没吃饭呢吧”
看着舒阳再次拿出的饭盒：“你...你是来给我送这个的？”
舒阳点点头，帮他打开盖子，拿出一双筷子，再次递到他面前。
闻着喷香的饭菜，晓峰连忙接过来，狼吞虎咽的往嘴里扫。舒阳把脸稍稍侧了过去。
枕边有一个破旧的塑料袋，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已经发霉的两块面包，想必这就是晓峰说的“面包干”！舒阳苦笑了一下，转头看到他已经快速的解决了饭盒里的东西，一个渣都没剩，可想而知，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将餐盒装进塑料袋，拉开帐篷，舒阳顺手丢了出去。然后缩回身子，将拉链再次拉上。
“恩？你不回去么？”晓峰疑惑的问
舒阳的脸一紧，狠狠的拍了晓峰的头：“他妈的！我是送饭的大妈么？操”
“哎呦~~舒阳你怎么还是那么暴躁...”晓峰揉着被他抽疼的头顶。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舒阳收敛了一些，伸出手欠起身，摸了摸他的头：“疼么...”
昏黄的灯光下，气氛暧昧了起来。对视了几秒钟，晓峰拉过舒阳的脖颈，深深的吻上他倔强的嘴。唇齿间的碰触，舒阳的脸颊抹上一层红晕。
轻轻闭着双眼，伸出手去脱晓峰的上衣，却被一只粗糙的手拦住。停下缠绵的亲吻，晓峰苦笑着：“傻瓜...干什么...我明天还得干活呢...弄完，我没力气干活怎么办？”
舒阳扫兴的扁扁嘴。
看到他不开心，晓峰像哄孩子一样：“你不回去的话，那...躺在这里睡吧，你明天不上课了么？都几点了”
“哦...”舒阳乖乖脱下衣服，卷了卷，当枕头，一条薄薄的被子旧旧的搭在舒阳身上，伸手拉了一下头顶的灯泡边的绳，帐篷里一片漆黑。
晓峰慢慢躺下，钻进被窝，一把揽过舒阳，黑暗中感受到贴着的那个心脏不停的跳动，摩挲着他的头发，轻轻的吻上他的额头。
凑到舒阳的耳边，小声的问：“舒阳，你现在还是一个人睡不着么？”
听到这句话，舒阳犹如看到了倪静附体的晓峰，立刻炸了毛：“我操！你怎么跟那个倒霉丫头口气一样！”
“嘘！！哈哈哈”哄着舒阳安静的躺下，晓峰却忍不住笑起来：“难道不是么？你不是一个人睡不着？”
“老子一直能一个人睡，男子汉大丈夫...”舒阳理直气壮的说着
“那你以前总找我陪你睡觉...”晓峰装出抱怨的语气
“妈的！分明是我陪你睡！”舒阳骂骂咧咧的掐了晓峰的大腿
晓峰咬着牙忍住他的毒手。
片刻，晓峰再次开口，只是换上了认真的语气：“舒阳....你还...喜欢他么？”
舒阳一愣：“恩？他？谁？”
“你说呢？你的那个他，每次都会因为他跑到我那去放纵自己，别说你不记得了...”晓峰提点的在舒阳耳边说着
舒阳没有说话，假装睡着的翻过身背对着晓峰。
知道他假寐，晓峰继续说：“你知道么...我早就知道你有另一个喜欢的人，因为每一次你的身体都不会有反应....我就知道...我，不过是陪你的人....而并不是你爱的人...”
“没反应那是因为那时候我还小...”舒阳没有底气的反驳
“少他妈来了，你小？我比你小两岁呢...你上学晚...切”
舒阳不甘示弱，转过头：“要不然我现在反应给你看？”
“今天？今天不行，等我拿到那2800的工资，你要是反不来，看我怎么弄你！”
赌气的把头转过去，感觉腰被一只温暖的胳膊拦住，肩膀上温暖湿润的唇轻轻一碰：“睡吧”
晓峰没再说话，这是舒阳从小到大第一个不眠夜，心中反复的折腾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