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十四章 “白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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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诺，我买了一本画册，你要看么？”课间，岑浩扒着桌面，对坐在斜前方认真写作业的白诺进行“文化勾搭”
“画册？谁的？”白诺兴奋的跳起来，跑到岑浩的课桌前。
“你看，就是这本，梵高的油画集。”岑浩开心的从书箱拿出一本厚厚重重的画册，封面是熟悉的梵高的那幅向日葵。
白诺小心翼翼的捧起这本偌大的书，兴奋的翻看着，却被一双粗壮有力的胳膊抱住，扭头看到雷大龙的脸狰狞的出现在身后，紧紧的贴着自己，拼命的挣扎和呼喊，身体无力的倒下，衣服一件件从身上被撕破：“岑浩！救救我救救我！！！呜....不要！救救我岑浩！！”
温暖的怀抱，伴随着自己痛苦的抽泣，抬起头，看到抱着自己的人，温和的面容，心疼的眼神：“岑浩....岑浩...我....我让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去挽回...挽回我在你心里曾经的形象....”
拥紧怀里的人，他柔声细语，轻声疼惜：“白诺...你在我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没有改变，无论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没有变过。任何时候我都还是希望你能在我身边，所以你不要死，我们一起考高中一起上大学...好不好？”
“岑浩....我...喜欢你...”依赖的靠着这温暖的胸膛，说出心中压抑已久的感情....
身体忽然落空，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脸上一副冰冷，埋在眼镜下看不到的眼神，口中木讷的吐出几个字：“真恶心！”
白诺挣扎着要伸手去抓，岑浩的身影随着越来越强的嘲讽声消失在黑暗中。
“岑浩.....”手指轻轻的抖动，没有睁开的眼角滑下一滴冰冷的眼泪。
“呼吸、脉搏一切正常！”
慢慢睁开眼睛，几个模糊的白影出现在眼前，脸上有什么勒的紧紧的，抬起无力的手想要触碰。
“诺诺，别动，那是氧气罩....”随着有些沙哑的声音侧面看去，旁边一个男人，面色铁青的握着他的手，手很冰很冷，有些眼熟却不敢认。
“好了，他的情况暂时稳定，不要过多的和他谈话，更不能刺激他，多让他休息，有情况的话，按下这个按钮求助，我们会马上过来。”说罢，几个医生护士走出白诺的私人病房。
紧紧的攥着没有伤口的那只手，这个面色铁青的男人孩子一般的落下眼泪，将白诺的手放到嘴边不停的亲吻：“诺诺....吓死我了....吓坏我了！”
眨了眨眼睛，才看清他的模样，蓬乱的头发，呆滞的双眼，颓废的脸上两条明显的泪痕，青紫色干裂的嘴唇边上已经冒出了隐约的胡茬。
“不要离开我！诺诺，不要这样做！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憔悴的脸颊上，不停地蹭着。“对不起，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待你....”说罢，拿起白诺无力的手狠狠的抽打自己的脸颊，直到脸颊煽红。
氧气罩下传来虚弱温柔的声音：“俊.....不要这样....”
抬起失落的双眼，怯怯的看着那消瘦俊美的面容，微眨的眼睛，沿着眼角到消瘦的下颚一条亮亮的丝线。“诺诺...你不恨我么？我不该被你打么？”
“恨？俊....你不是我要恨的人....同样...”微弱的声音闷闷的从氧气罩下传出来“也不是我爱的人....你对我的恩，我也许用一生都还不完...”
“我知道....你心里的人是叶岑浩...我对你好并不是为了让你偿还我什么，诺诺，我并不是为了让你亏欠我而对你好啊”颓废的樊俊慢慢的说出长久以来帅气表面下的真心话。
白诺看着旁边高高挂起的血袋，没有再说一句话....均匀的呼吸，氧气罩被一层层雾气笼罩。
樊俊看着他别过去的侧脸，想起35个小时前风风火火赶来的岑浩对他说的那些话，原来，白诺有着那样悲伤的过去，为了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忍着侮辱，忍着心酸，过着那非人的生活，没有一个亲人的他，也许在遇到自己之后便把自己当作了最亲的人，而樊家也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为了报答樊俊两年多来的照顾，所以白诺才会私自去找煌达的老板谈判，却不料遭了陷阱。
之后，樊俊并没有按一贯的作风找人去料理那老小子，而是按照白诺的意愿，向警察报了案。
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岑浩想起隔离室里白诺那张惨如纸的脸，瘦弱的身体，在白色棉被下完全没有任何骨骼和肌肉的凸起。9年前，初中刚刚入学的他是那样的光彩耀眼，在学校里也是很多男生女生嘴里的“阳光少年”
只要他一个微笑，整片阴霾的天空都能拨云见日，天使一般的存在着，温柔善良的他为何却要遭遇这么多令人崩溃的磨难。是恶魔的咒语么？如果他曾经是天上的天使，为何现在他身在人间，恶魔还是对他不依不饶。他不过想做一个平凡的人，拥有温暖的家庭，每天能和父母坐在一起围着桌子吃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困了就睡在属于自己的干净整洁的床上。
他总是心存感激的对待对他好的人，宁可出卖自己的身体去帮恩人换取一份利益。岑浩比谁都清楚，自从白诺叔叔的事情后，那个少年是多么抵触被男人抱，多么抵触床....曾经一度宁愿睡在沙发或者椅子上，也不肯回床上睡觉的白诺，如此敏感，受伤那么重的他现在却会背着樊俊，为了樊俊的生意，一次次的用身体去换取一份薄纸合同....
可是，这次却是这个恩人撕开了他多年的伤疤，摔碎了他仅存的一丝温情，粉碎的心怎么也不可能再次拼接成型，就像他用来割腕的那个蓝色的水晶花瓶，碎了满地的晶莹，包围着那纯白的身体，深红色的鲜血里星点的蓝色碎茬显得那样冰冷，就像是从身体里流出的伤心和绝望，散落在纯白的地毯上，沾染在嫩白的肌肤上....
深深叹了口气，岑浩侧过身，辗转反侧，考察基地的宿舍，破旧的窗户，到处都是缝隙，外面刮起的夜风丝丝缕缕带起窗帘的边际，月光一阵阵的透进来。
他定了定神才发现对床的梁萧在黑暗中认真的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心中一毛。
“你没睡啊？”岑浩轻声紧张的问。
发现岑浩看到了自己，梁萧笑着坐起身来：“是啊！你还不是从回来就一言不发的。没想到李老师并没有抛下你，而是让我们这一群人在车站的旅店里足足等了你将近20个小时，还打电话给基地的老师们说中途有学生病了....哎....我都没想到岑浩你也会做出那样冲动的事。”
岑浩也慢慢坐起来，靠着墙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可是能怎么办呢....曾经很要好的朋友出了事，我哪还坐得住...”
“现在怎么样了？”梁萧好奇的问
“呵呵，已经得救了，我到那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用血库里的血救他了，一直等到他脱离了危险期我才回来，所以迟了些...”说罢，岑浩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你没事吧？”不知何时，梁萧两步跨到了岑浩的床边扶住了差点晕倒的他“你一定是奔波的太辛苦了，快点休息吧！别东想西想了，明天一早李老师还要给咱们开会，然后和附近的一所大学一起做研讨呢...今天不休息好，明天可是要丢人咯”
听着有些哄孩子一般的话语，岑浩不禁笑了笑，不可置否的，身边这个人的关心已经让他无福消受。点了点头，慢慢躺下身，盖严了被子，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的拖鞋声一步、两步，另一张床嘎吱的一响，一阵被子的抖动声之后，整间只有他俩的房间安静了下来，剩下的依旧是那丝丝缕缕的风声，窗帘微弱的抖动声....
得知白诺出了事情，倪静怎么也坐不住，一定要出去看看，可是舒阳害怕白诺的脸过于恐怖，所以死活不敢去，在倪静的严刑逼供下吐出了病房的房间号，倪静伸出右手的中指做了一个极其不文雅的动作狠狠的鄙视了舒阳之后，走出自己的房间。
安静的楼道里，窸窣的拖鞋划过地面的声音，倪静摸索着按照门牌号下了两层楼找起来
“1094”倪静看了又看清晰地门牌号“就是这里吧”
轻轻拉开门，礼貌的轻声问：“请问有人么，打扰了。”
慢慢走进去，白色的灯管亮腾腾的照射着房间每个角落，只是为何这间屋子一开门就有一股寒气...
倪静试探的向里走，此时一只手拍在她的肩膀上，惹得倪静一声尖叫“啊！！！”
转过身，一个60多岁的大爷面向和蔼的微笑着出现在她身后。
“大爷，你是...”倪静平复了心情，原来是一个老大爷啊，是自己吓自己吧
大爷的脸上依旧和蔼的挂着笑容：“小姑娘，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我来看一个朋友....”想到舒阳对白诺的事情的添油加醋版之后，倪静心中泛起一丝心疼
大爷点点头：“是啊~~还是不要太伤心了....记得去年，我女儿也是怀着这种心情来看我的....”
“诶？去年？大爷你都住了一年了，病还没有好么？”
“好？如果好了我为什么要在这间屋子待着呢？”
听到大爷的话，倪静奇怪的四下望去，却在身后发现了一排偌大的柜子，有很多抽屉，从抽屉的缝隙中有缕缕寒烟冒出。
“这...这里是....”倪静哽咽在原地
“诶？你不是来看你死去的朋友的嘛？这里是停尸房啊”大爷假装一副疑惑
“啊！！！”回过神的倪静尖叫着跑出去“鬼啊！！”
看着倪静跑走的身影，大爷哈哈的笑起来：“现在的年轻人，玩儿什么探险寻找什么刺激，不吓唬吓唬她们怎么行哎~~~这群孩子....”
原来这个大爷是停尸房的管理员....
被吓跑的倪静在楼道里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愤怒的骂着舒阳，骂着骂着途径一个病房，不经意看到房门口的名牌：岳白诺
倪静连忙趴到窗前，病床上的白诺她几乎再也认不出，大概有5年了，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憔悴和崩溃，两只睁得大大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到，只是两颗黑黑的珍珠，却也是退了光的。傻呆呆的瞪着天花板，倪静想象不出他到底遭遇了什么，床边一个男人的背影趴着，似乎是疲惫的睡着了。
想伸手去拧病房的门，可是倪静却停在了原地，既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那么还是先不要进去为好，免得发生什么意外事件，可是看着这样的白诺，倪静还是不忍心就此站在门外，下定了决心，拧开门，悄悄的走进去。
看来床边的男人已经是疲惫不堪，并没有被倪静潜入的窸窣声唤醒。
靠近窗边，倪静不忍心看白诺的脸，更不敢去看他纤细的手腕上缠的紧紧的绷带。
这张脸是谁？还是那黑夜中会发光的小诺哥哥么？记得第一次和他见面是在自己家，在哥哥的房间，从门缝中窥视的小倪静被岑浩发现，大门敞开的一瞬间，那张带着微笑的脸照亮了整间昏暗的房间，然而现在的他，灰白色的面庞如医院水房潮湿不堪又被风干的那堵墙，两只眼睛只是呆滞的看着什么，可是瞳孔中却什么都没有，两坛死水般的眼睛大大的盯着上方，倪静知道他也许根本看不到自己，也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进了房间。
在她心中，小诺哥哥是那样的和蔼，温柔，光明....
“呵呵，倪静~~你看，这是什么？”
“呀！是美少女的玩偶！”
“嘻嘻，喜欢嘛？”将玩偶递到小倪静手上。
拿着心仪已久的玩偶，倪静开心的拉着白诺的手：“小诺哥哥你真是好人！比叶舒阳对我好~~不如你做我哥哥吧！”
“哈哈！好啊~~”
“那，小诺哥哥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唔？我？我不要礼物啊~~”
“不行！你送了礼物给我，我是很讲江湖道义的！说吧！想要什么”
被“仗义”的小倪静逗得哭笑不得的白诺转了转眼睛：“恩...那...倪静告诉小诺哥哥，你大哥的生日好不好啊？”
“恩！”
鼻腔里酸酸的微痛，眼眶承受不住的压力，两滴泪水划过倪静的脸庞，慢慢的蹲在白诺的面前，这是倪静第一次轻声细语的对一个人说话：“小诺哥哥....你喜欢我大哥...我知道....可是，如果他伤害了你，请你不要伤心了...赶快好起来，小静还想要小诺哥哥给我买玩偶”
现在的倪静仿佛回到了6年前那个童真的孩子，抑制不住的伤心，倪静怕这样下去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站起身，依旧轻声的快速离开了病房。
倪静走后，氧气罩下灰白的脸上划过一条泪痕，两只枯涸的眼眶泛起了一圈粉红，被闷在氧气罩下，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小静...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