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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

  •   羽浮醒之时,天光破晓,透过紧闭的窗户缝隙,些许微薄的晨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头很晕,浑身发软,连手指尖都抬不起来,没有一丝力气。

      两只手腕传来尖锐的刺痛,他低头看向双手,好在没有流血了,只是包扎伤口的纱布被血染透,脏兮兮的,看上去有些吓人。

      他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艰难地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捡起被那婢女丢在地上的金创药,解开草草包扎的纱布,把瓶子里的药粉一股脑地往伤口上倒。

      “唔!”他咬着牙,低低地闷哼一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眼尾红红的,脸色却是煞白。

      婢女没有骗他,这药的确是上好的品质,大约是只有府上才有,寻常人家用不起,见效也是很快,刚倒上去的时候,伤口火辣辣的,疼得厉害,可是没过多久,伤口处便感到一阵冰冰凉凉的,颇有止疼之效。

      他从衣裳上撕下两块布,重新包扎了伤口,吃力地站起身,一阵眩晕袭来,他的双腿发软,身形猛地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幸亏及时扶住了墙。

      他靠着墙,浑身乏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那些人达到了目的,便对他不管不顾,柴房的门没有上锁,他很轻易地打开了,外面的天色蒙蒙亮,可以看清脚下的路。

      他一路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往大公子的小院走去,走的很慢。

      时辰太早了,府中下人们还没起,一路上没见到人影子,按常理来说,大公子的小院应该也是安安静静的,他走到门口时,却听见了里头有嬉笑之声,几个家奴打扮,年龄不大的男孩,从里头走出来,脚步匆匆,神情慌张。

      他们吃力地抬着一块木板,木板上似乎躺着的是个人,盖着巨大的白布,看不清脸。

      他们顾不上羽浮陌生的面孔,直接无视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其中一个男孩口中小声抱怨道,“大公子怎么又把人给弄死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个了,每次都让我们帮他处理,我都要吓死了,做梦都梦到他们的冤魂来找我,好几天晚上没睡好觉了。”

      “嘘!”另一个男孩连忙打断他,轻声斥责道,“这些话可说不得,若是让大公子听见了,明天要处理的便是你我的尸体了。”

      羽浮闻言,心头一慌,他不知这大公子竟是如此残暴狠厉的角色,书童在他的手中,脑子笨笨的,说话一向不经大脑,容易得罪人,还不知会吃什么苦头。

      他这么想着,愈发担心书童的安危,不由加快了脚步,只是体力跟不上,与几个男孩擦肩而过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们的木板。

      风一吹,盖着的白布被掀起,木板上躺着的人滚到了地上,脸朝下趴着。

      “呸,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

      男孩们口中骂骂咧咧的,连忙去抬地上的尸体,嫌羽浮碍手碍脚的,动作粗鲁地把他推倒了在了地上。

      羽浮跌坐在地上,刚要起身,忽然看见他们把尸体翻了过来,露出了正脸,他只看了一眼尸体的脸便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脸上血色全无,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尸体分明就是书童。

      “小童!”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扑了过去,死死拉着木板,不让他们抬走,不死心地拉着尸体的胳膊,撩起他的袖子,看见上面的疤痕,心底一片冰凉。

      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眼前之人就是小童。

      他手上的疤痕是书童幼时顽皮,煎药之时走神,被溢出来的热水烫伤的,他用了很多方法都没能去掉那个疤。

      “不会的,不会的,小童,你醒醒,我来接你回家了。”

      已经流干的眼泪又重新回到了眼眶,他拉着书童的手,不停地叫他的名字,可是无论他怎么哭喊,冰冷的尸体永远不会恢复温度了。

      书童身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胳膊上,腿上,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都是,额头上有一个很大的伤口,血迹还没干,嘴里也全是血沫,难以想象生前受过多少非人的折磨。

      “啊!”羽浮受不了地大叫一声。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快把他拉开!”

      几个男孩大惊失色,怎么也拉不开崩溃的羽浮,怕他大喊大叫吵到府里的其他人,引来老爷的注意,便用帕子捂住了他的嘴,一个人跑进去叫了几个帮手出来,连拖带拽地把他和尸体分开。

      他拼命地挣扎,到最后没有了一丝力气,被家奴们绑住手脚,带到了大公子的面前。

      大公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好男色,府中一直养着好几个男宠,仗着有权有势,没少做强抢民男之事,当地的老百姓恨极了他,连府中的另外几个少爷也看他不顺眼。

      书童被夫人带到府上,没几日便被大公子撞见,他长得白白嫩嫩的,稚气未脱,正是大公子喜欢的类型,便自作主张地人带到了院里,夫人对此,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公子折腾人的花招很多,书童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受不了这么侮辱,一头撞在柱子上,没了气。

      “你是什么人?怎么闯我院子里来了?”大公子左拥右抱,怀里坐着个没穿衣裳的美人,在人脸上一亲芳泽后,看向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的羽浮,沉声问道。

      羽浮抬起头,红着眼,恶狠狠地盯着他,口中塞着帕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好一个标致的美人。”大公子看见他的脸,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看着这粗布麻衣都盖不住的天人之姿,心痒难耐,连忙对手底下的人吩咐道,“都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给人松绑,如此细皮嫩肉的小美人,若是伤到了哪里,岂不是很大的损失?”

      下人们给羽浮松开了绳子,大公子走过去,取下他口中的帕子。

      “呸!”羽浮吐了他一脸口水,咬牙切齿地骂道,“畜生!”

      他心里被滔天的怒火充斥,一心想给书童报仇,若不是身上没力气,大抵会和这人扭打起来,拼个你死我活。

      大公子不怒反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拍了拍手,说道,“性子这么烈?我喜欢,我多的是方法让你乖乖听话。”

      他一把抱起羽浮往房间走。

      羽浮在他怀里不停挣扎,又打又骂的,对他来说只是小猫挠痒痒,无伤大雅。

      羽浮气红了眼,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牙印深得立马见了血。

      大公子吃痛,眉头一皱,沉下脸色,一脚踹开房门,不顾院子里那么多同情的目光,把人丢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羽浮惊慌失措,一边往后躲,一边用脚踹他,把手边能丢的东西都朝他丢过去,破口大骂道,“你别碰我,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这些话是他可以想到的最恶毒的诅咒了。

      大公子不是个脾气好的人,终究被他惹怒了,从地上捡了条鞭子,拿在手上,威胁意味地甩了甩,沉声问道,“我再问一遍,你从不从?”

      羽浮低头一看,发现屋子里一地都是奇怪的道具,吓得花容失色,但还是嘴硬地说道,“你做梦!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大公子挑了挑眉,走到床边,意有所指地问道,“听底下人说,你看见了昨天那个男孩?怎么,你认识他?长的倒还是不错,只是可惜了,身子骨太弱了,还没怎么玩呢,他就没气了。”

      羽浮听了这话简直要崩溃了,他大叫着朝面前的人扑了过去,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肉里,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咬了下去。

      大公子一把将他扔开,挥着鞭子朝他落下,狠狠地抽过去,羽浮疼得失声尖叫,复又死死咬住了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低低的闷哼被他堵在了喉咙之间。

      他抱着胳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用全身护着肚子,背对着大公子。

      可是他越不发出声音,大公子就会越生气,一鞭一鞭地落在他的身上,把他抽出了浑身的血痕,打得他皮开肉绽,疼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衣裳也被撕裂成一道道口子。

      密密麻麻的鞭子落在身上,他几乎要失去了知觉,大公子忽然停了下来,他用力地喘息着,还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可谁知,大公子依然不解气,觉得他像一个木头一样毫无反应,于是扯着他的头发,把人拉到面前,动作粗鲁地撕开了他身上的衣裳。

      “不要……”他迷迷糊糊地喊道,被迫向后仰着头,死死护着肚子,不停地向后退,哭着摇头,双手推拒着不断向他靠近的坚硬的胸膛。

      到这个时候他才真的有些怕了,怕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见他脸上出现了恐惧的神色,大公子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低下头,低声在他耳边问道,“想好了吗?要不要给我?”

      大公子把他翻了个身,让他跪趴在床上,用鞭子的把柄在他股间戳了戳,淡淡地威胁道,“你若是不听话,那便少不得要吃些苦头了,只是,这细皮嫩肉的,打坏了可怪叫人心疼的。”

      他的语气轻挑,动作轻浮,一双肮脏的手从上到下摸了个遍,把人弄得胃里直泛酸水。

      羽浮抿唇不语,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把推开他的手,捂着嘴爬到床边,不停地干呕,

      他一整天没吃东西,只吐出了一些水。

      大公子的脸色一变,见他如此反感,怒上心头,不管不顾就要对他来硬的,从小到大还没有他得不到的人。

      他拉着羽浮的一条腿,把人拖了回去。

      羽浮惊慌失措,不停地用脚蹬他,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烛台,蜡烛掉在大公子的脚边,属火烧到了他的衣裳。

      火苗噌得一下窜了上来,他的一半边衣裳都着了火,吓得他连蹦带跳地往外跑,不停地拍打着身上的火。

      飞出去的火苗点燃了屋子里的许许多多的东西,顷刻之间,这间屋子便沦为了火海。

      羽浮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跑下床,砰得一声把门关上,将大公子和他两人困在房间之中,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大公子连忙把外面的衣裳脱了下来,丢在地上踩了几脚,眼神阴鹜地盯着挡在门口的□□的人,没有了旖旎的心思,怒火中烧,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涨红了脸,喘不过气来,恶狠狠地说道,“你想死,我成全你。”

      说完,他掐着羽浮的脖子,把人丢在里面,走了出去,没有让人灭火,反而命人锁住了门。

      周围是熊熊燃烧的烈火,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羽浮却忽然不害怕了,摸摸肚子,一脸的内疚,只是可惜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出世,还么来得及看看外面的天,便要随他一起去了。

      他捡起地上被撕烂的衣裳,费力地穿上,纵然衣不蔽体,却聊胜于无,哪怕是死,也要死的体面一些,不然若是在九泉之下见了师兄,他又要吃醋了。

      他找了一个角落靠着,浓烟呛得他不停地咳嗽,意识越来越模糊,闭上眼,眼前全是师兄笑盈盈的脸,师兄低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羽浮,活下去,为了我们的孩子,好好活着。”

      恍惚之间,他产生了错觉,听见了婴儿的哭声,听见了小孩子奶声奶气地叫他爹爹。

      他猛地睁开眼,身旁一个高高的柜子被火烧得倒落在地上,他连忙向一边躲开,却见柜子后面本该是墙壁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通道。

      他看了眼周围的火势,果断地跑进了通道里面,虽然里面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见,前途未知,但总好过留在房间里面被活活烧死。

      他不能那么自私,夺放弃孩子生的希望。

      这是那位大公子为了行荒唐之事,命人在房间里打的通道,如今却阴差阳错地救了他一命。

      他提着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往里跑,通道里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索性通道不长,很快便到头了,外面通向的是小院的拱形门,看得见大公子带着一帮家奴站在院子里。

      他们眼睁睁看着屋子里的火势越来越大,颇有向外蔓延的趋势,这才命人打水灭火,不然在老爷面前无法交代。

      而且,他还是很喜欢羽浮那张脸的,没有吃到嘴,总觉得心痒痒,只打算给他个教训,没想真要他的命。

      羽浮捂着嘴,悄无声息地躲在树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外冒,衣衫褴褛,大片绯红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之中,身上有许多道鞭子抽出来的血痕,又疼又冷,冷风一吹,冻得他瑟瑟发抖,他维持着一个姿势,在门口站得麻木了都不敢动一下。

      火灭了,他们在房间里没有看到人,连尸体也没有,可不会蠢到以为烧成灰了,便开始满院子找人,羽浮战战兢兢地躲在门口,无处可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迟早会被发现的,倒不如放手一搏,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他趁着所有人四处寻找的时候,院子里的人比较少,便顺着来时的路,偷偷摸摸地往外跑。

      可是到底寡不敌众,府上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跑到门口便被人发现了。

      “站住,别跑!”

      家奴们冲他大喊,拿着棍子在后面追他,派了人去给大公子通风报信。

      他往后看了一眼,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本能地加快了脚步,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他便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跑得比平时快了许多,将那些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他的小院也回不去了,能护着他的人不在了,他一时都不知道可以往哪里跑,越想越心酸,边跑边哭,漫无目的地往山上跑,只想甩开这些讨人厌的家伙们。

      他身上的衣衫单薄,无法抵御寒风的刺骨,一张小脸冻得通红,逃出来得匆忙,脚上的鞋袜不知所踪,赤足跑了这么远的距离,踩着一地的石子碎块,将足底划了好些伤痕,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渐渐的,他的体力不支,走得越来越慢,身后的人穷追不舍,一点点追上他,将他逼到了悬崖边。

      看来这次是逃不掉了……

      他看着冲他跑过来的乌压压的一群人,又扭头看了看身后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没得选择,若是被他们抓了回去,不是死路一条,也会受尽侮辱,倒不如一死了之,落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他咬了咬牙,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追上来的众人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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