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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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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束缚的感觉消失,本就尖锐的疼痛变得更甚,云姜轻嘶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胸口。
伸手摸了摸袍子上血迹,云姜轻捻食指,表情有些扭曲:“下手够狠的,我袍子都被血浸湿了。”
颇有些无语的斜了云姜一眼,红迎取出一小盒药甩给她:“黑袍子你怕什么,又没人瞧得见。”
被红迎一顿嫌弃,云姜登时不乐意了,接过药边擦边骂:“你怎么还好意思嫌我,一个破阵解半天,你是在外边睡了一觉想起来了才解的?我刚才要不是喊那一嗓子,你是真准备给我收尸?”
闻言自知理亏,红迎心虚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这不是见那耳坠确实有点意思,想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吗。”
“你说什么?”猛地抬高了音调,云姜不可置信地瞪向红迎,“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想看什么?”
吓得浑身一个哆嗦,红迎登时换上讨好的笑脸:“嗨,这不是看见同僚,有点好奇……等等等等,”见云姜脸色越来越不对,红迎清咳两声,佯作严肃,“这只耳坠,的确有些怪处。”
几步走到云姜身边坐下又朝她靠了靠,红迎拿出刚才女面具人交给自己的耳坠:“一开始见到那个女的,我就注意到她耳朵上这东西了。你看,其实不是什么很高级的法器。”
懒得和红迎计较,云姜收起药膏,探头。
莹白细腻的掌心间,鲜红的耳坠在其中不住滚动着,红与白的对比有些惊心动魄。
云姜不由伸手点住耳坠,同时低低应了一声:“嗯。所以呢。”
“所以,它为什么能控制你?”任云姜把耳坠拿走,红迎语气微肃,“你现在,已经是半步合体了吧。”
“……嗯。”顿了顿,云姜又补一句,“但是奔波这段时间,我一直把修为压在元婴后期。”
“这女的最多元婴初期。”红迎指了指地上的女面具人,“你是压制过修为的元婴后期,照理来说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她控制。”
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云姜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废话我也就不和你多说了,你看这里。”示意云姜把耳坠放到光亮处,红迎道,“这耳坠之所以能让她越级控人,是因为耳坠中心有咒。”
“咒?”
云姜循着红迎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耳坠的正中心,瞄到一滴小小的血珠。
“对。就是这道咒让她有了能越级控制敌人的能力。”
红迎皱眉凝神:“但如果没猜错的话,代价是施咒人的性命。因为刚才控制她的时候,我能感知到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是么……”望着耳坠的目光渐渐失神,云姜有些心不在焉。
“算了。”见状叹了口气,红迎调转话头,“刚开始他们给的那个木盒你看了没,里面是炼制的法器吗?”
“现在看。”闻言反手去翻储物袋,云姜把耳坠扔给红迎,“看你对这东西那么上心,拿着。”
“菩萨啊。”
一脸激动地接过耳坠,红迎一把揽过云姜的肩拍个不停,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兴奋:“越级控人,看我回去好好研究。”
“菩萨是吧。”被拍的手抖,云姜不耐烦地扭到一边,终于从储物袋里翻出木盒,哼笑出声,“如果这就能让你叫我菩萨,那冲着之前给你的东西,这菩萨你还得多叫几十声。”
恋恋不舍地收起耳坠,红迎嬉笑着,探头看向木盒:“等着,得空我边烧香边好好叫你。盒里的是什么,打开看看。”
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云姜打开木盒,露出装在里面的东西。
被妥帖放置在上等锦缎中央的,是一个暗红色的铃铛。
黄铜制,雕刻着许多看不懂的咒语。盒子打开的一瞬,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着黄铜特有的金属味道扑面而来。
“臭死了。”
捏着鼻子拼命扇风,红迎毫不掩饰对铃铛的嫌弃:“引魂铃吧?”
仔细端详木盒里的铃铛半晌,云姜答:“嗯。”
“真东西?”
“真东西。”
红迎笑:“该说这帮人傻还是他们对自己太自信,居然拿真的法器出来。不过这么一说,倒还要感谢他们的自信。不然我们这会儿还得费工夫去找。”
“这引魂铃怨气很重。”
‘啪’一声盖上木盒,云姜站起身:“不拿真东西出来,怕是一照面就要被我们发现,到时候对他们来说更麻烦。”
红迎点点头:“倒也是。”
“好了。”几步走到厅中央停下,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被面具人当做阵引的血引楼弟子,云姜道,“把他弄醒,我们去找血引楼被困住的掌门长老,让他们帮点忙。”
不明白云姜的意思,红迎皱着眉头把地上的血引楼弟子移至椅子上,指尖灵力轻点弟子额头时,她问。
“先不说你要那帮人帮什么忙,单说我们只是初来乍到,你要怎么找他们。”
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黑色的罗盘,下巴点点其上漂浮的红点,云姜笑的狡黠:“你猜刚才那个小木人是干什么用的?”
……
两人是在血引楼的密室找到的一众掌门长老。
推开门的时候,他们正对着密室门口破口大骂,想来应该是没想过会有人找到这里。冷不防看见进门的云姜与红迎,剩下的话都憋了回去,脸上的表情甚是精彩。
两人出奇的默契,只当没看到。
一行人就此出了密室,在掌门的带领下回到会客厅。
一室寂静。
作为阵眼的弟子已经被安置修养,几个面具人的尸体两人没有特意去收拾,此刻正东一具西一具的躺在地面;血迹喷洒在打斗引起的损毁上,狰狞非常;一众掌门长老坐在位置上朝下望,神色各异。
须臾,坐在上首的掌门,真正的雷勋,率先发了话。
“多谢红尊者和这位……”
“梁清。”云姜眼皮都不抬。
“咳,”掩去眼中的欲言又止,雷勋继续道,“梁小友。多谢两位出手相救。若不是两位,这乱象,还不知要持续到几时。”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恼恨之色,雷勋咬牙:“这伙面具小儿着实可恨,强逼我们炼制法器便罢了,竟还用我门弟子的性命修炼,最后甚至直接派了十数人来,控制弟子,软禁我们,彻底将我门控制。”
“这十数人的头领,掌门你知道吗?”耐心地听完雷勋的话,红迎思忖片刻,问他。
“头领……”雷勋沉默片刻,像是在回忆,“这一众面具小儿的确都听一个人的话,他身边常跟着一男一女,女的耳朵上有一个红色耳坠。”
红迎摊开掌心,露出那枚耳坠:“是这个吗?”
“是,就是它。”顿了顿,雷勋反应过来,“难道地上这三人便是……”
红迎点点头。
原本紧绷的脊背一瞬放松下去,雷勋似乎还没从这一事实里反应过来。
就连下方的一众长老,神情里也满是迷茫与不可置信。
自面具人来到的那天起,他们与这伙人就无时不在斗争,他们深知这些面具人的手段难缠。如果不是拼尽全力都无法挣扎,他们又怎么会甘心被人支配?
可就是这样一伙难缠至极的人,却在眼前这两人手里丧命——看她们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得到这样的结果,似乎并没有费什么功夫。
长出一口气,雷勋自上首走下,剩下的长老也一同起身,一行人走到两人跟前:“我血引楼虽是邪修宗门,但也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两位大恩,我等无以为报。”
由雷勋起头,一行人齐齐向两人抱拳:“吾等在此承诺,往后若有需要相助之时,必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话落,深深行了一礼。
如此大的阵仗,红迎下意识侧身想躲,却被身后的云姜顶住肩膀,硬是站在原地受了一礼。
红迎用眼神向云姜表达自己的愤怒。
云姜没理她。
静静等着雷勋等人行完礼站起身,云姜笑,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地开口:“几位的谢意,我们收下了。实不相瞒,如今,我们的确有需要你们帮忙的事。
顿了顿,她再道:“作为回报,我们会将剩下的面具人解决,并替其余弟子解开他们设下的控制。”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一众人视线交汇,似是在做无声的讨论。
云姜依旧笑着,耐心等待他们的回答。
时间一点点过去,最后,雷勋一锤定音:“梁小友但说无妨。”
“很好。”
在红迎身旁站定,云姜开门见山:“很简单,我要你们在这件事过去之后,邀请红迎尊者,做你们的上门客卿。”
“客卿?”
异口同声的问句里,有红迎一份。
“对。在我们替你们解决了面具人和被控制的弟子之后,我的师父红迎,我要你们,亲自邀请她,做你们的上门客卿。”
红迎已经连利索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果不是顾及自己在外的形象,她恨不得现在就掰着云姜的肩膀,好好问个清楚。
什么师父,什么客卿,她为什么一句都听不懂?
但云姜没给她这个机会,也不给血引楼一众人考虑的时间。
“如何?”她问。
雷勋望了眼红迎,想从她的态度里找到哪怕一丝提示。
却无果。
虽然心中万分不解,但红迎同样笑着,礼貌地问他:“雷掌门,如何?”
余光里,其他长老轻轻颔首。
雷勋不再犹豫,郑重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