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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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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坐。”
推开门，红迎随手将法器收回储物戒中，自己走到靠窗的美人榻上坐下：“我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屋里有点灰，也没茶招待你了。”
抬手挥开扑到面前的飞灰，云姜从桌旁拉出张椅子坐下：“是因为置魂阵材料的事？”
“嗯。”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卷轴朝云姜扔过去，红迎推开窗，任外头的风吹进来：“置魂阵材料本就提炼不易，加之置魂阵法早已消失多年，乍一炼起来，动静还是很好查的。”
云姜皱眉：“所以真的有宗门在炼？”
“是。而且不是一个，是好几个。”红迎翻了个身，“目前搜集到的信息都写在那卷轴里了，你可以打开看看。”
闻言低下头，云姜摩挲着手里的卷轴，半晌消去上面的禁制，将其缓缓拉开。
与随性到有些随便的性格恰恰相反，不大一张纸，被红迎一手工整的楷书写的满满当当，每个宗门的信息都分的清楚。云姜从头开始仔细查看，越往下看一分，脸色便越差一分。
那边红迎的话仍在继续：“不查不知道，不止是邪修门派，就连一些说得上名号的散修，都被人邀请过参与炼制。奇了怪了，怎么没有邀请我，明明我也很厉害的。”
“你不被邀请，简直再正常不过。”云姜头也不抬，冷冷插嘴。
红迎登时坐直，满脸不乐意：“怎么说话的！”
收起手中卷轴，云姜面色阴沉，“你知道意图布置魂阵的是谁吗？”
“谁？”
“凌修烨。”
“……你说什么？”
“我说，意图布阵的是凌修烨，那个剑宗惩戒长老凌修烨。”
实实在在地听到了凌修烨的大名，红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剑宗的惩戒长老，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恨不得将修行界所有邪修杀之后快的凌修烨，怎么会……”
看着红迎震惊到有些失魂落魄的表情，烦躁的情绪消减了不少，云姜心头一阵好笑，故意带了些幸灾乐祸地再次确认道：“对，就是他，就是那个追杀了你好几年的剑宗惩戒长老。”
像是随着云姜的话音想起什么不甚愉快的回忆，红迎打了个寒战：“别说了，再说今晚又睡不着了。”
说着意识到什么，她皱眉：“不对啊，这么一个恨不得见邪修就杀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布置魂阵。要知道置魂阵所需材料得来之阴损恶毒，连很多邪修都不太愿意去炼，他又怎么会……”
云姜不紧不慢：“材料的炼制本就不经他手。”
“……”
“再者，”
卷轴拍在掌心发出沉闷的声响，云姜截过她话头，淡声反问：“你怎么确定他还是以前的那个他。”
“你是说——”
“凌修烨，早就被人夺舍了。”
满室寂静。
“怎么可能。”
半晌终于回过神来，红迎呆呆望着云姜：“凌修烨被人夺舍？以他化神期的修为，想夺他的舍，谈何容易？”
被她反驳，云姜也不恼，只是出言提醒：“还记得剑宗之前，有长老渡劫出事吗？”
“你是说——”
“就是他。”
听到这样的答案，红迎沉默半晌，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如果是这样，那么凌修烨这具身体还不够强横吗，夺舍之人为何还要辛苦布下置魂阵，去抢云墨的身体？”
红迎越说越不解：“且知道置魂阵布阵之法的也就那几个人，这几个人天天被正派宗门盯着，有点风吹草动都要被调查一番，想做点什么都难。这个夺舍之人又是从哪得知的置魂阵？”
“从哪得知？”
重复了一遍红迎的话，云姜垂眸看着曾经缠绕过魔气的手指，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正如你所说，凌修烨化神期修为，就算渡劫出事，寻常人也不可能夺得了他的舍。”
“那要是与他修为相差无几的人呢？”
红迎一怔。
“还记得吗，凌修烨出事前后，那个死在我们手上的人。”将手里卷轴抛回给红迎，云姜挑眉，“他哪里还需要从谁那里得知置魂阵，他自己便对置魂阵再熟悉不过。”
“顾彧……”
记忆中的人影随着云姜的话一点点清晰，直到这一刻，红迎恍然大悟：“竟然是他。”
云姜冷笑着，一瞬定音：“就是他。”
闻言看着她，红迎欲言又止：“那么如此说来，当年害你身死的那个人也是……”
云姜眼神一暗：“嗯。”
随着这个名字被提起，一些已然不甚清晰的回忆也渐渐浮现在云姜的脑海。
百年前，修行界正邪两边实力还未像现在这样悬殊的时候，邪修一边曾出过许多非常厉害的修行大能。
而顾彧，便是其中之一。
与无门无派自学成才的散修云姜不同，顾彧，是当年最势大的邪修宗门画骨楼的名誉客卿。
若仅止于此倒罢，然而他在当上画骨楼名誉客卿之前，曾是一个正派宗门的掌门。
正道宗门掌门叛出投靠邪修，甚至被邪修第一大派邀请为座上宾。这事当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许多正派宗门纷纷自查，竟也真的揪出了许多邪修内奸，还有起了二心之人。
当然，这是后话。
顾彧叛出的理由，多年来在修行界众说纷纭，而其中一条最荒诞的，在云姜与红迎联手将之击毙后再看，却最有可信度。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顾彧虽然是罕见的修道天才，他的肉身却不会随着修为的增长而强化，反而会因为年岁的增长，一步步腐朽衰败。
哪怕外表因修为的加持不显半分衰老，然一旦肉身的衰老到了极限，他会在转瞬之间化作飞灰。
也正因为如此，他选择抛下自己一手创造的宗门，转而投奔了画骨楼——没了身份的限制，他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找任何有可能挽救自己的办法，也就是置魂阵。
只可惜在抢夺置魂阵法的图纸混战中，他被云姜与红迎联手击杀，含恨而终。
“没想到他的神魂竟然逃了，还那么好运气的碰到渡劫失败，虚弱不堪的凌修烨。”似感叹地说完，红迎啧啧两声，收起卷轴，“该说不说，这人运气实在有些好过头。”
云姜扫她一眼，不置可否：“嗯。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凌修烨被夺了舍，那么多年来，周围的人却没有从他的言行举止中看出端倪。”
“毕竟曾经也算是个一宗掌门，长老该有的做派，他都轻车熟路。”
话音落下，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几息之后，红迎突然想到什么，开口打破平静：“既然如此，顾彧在凌修烨身上待的好好的，为什么还要冒险夺取云墨的身体？”
站起身，在红迎莫名的视线下缓步走向门口，云姜回头望着她，又好像透过她在望着更远的地方：“如果没猜错的话，凌修烨的身体在渡劫失败后也已经走向衰败。外人察觉不出来，顾彧却再清楚不过。”
“而云墨是他带回剑宗，亲眼看着长大的。”
说到这的时候，云姜忽然顿了一下，片刻才继续道：“云墨的每一次渡劫，他不说了若指掌，至少也是知道个大概的。他很清楚，在修行之途上，云墨的极限在哪。”
云姜突然笑了一声。
红迎看了眼她，没说话。
“他看中的，正是云墨那具能够飞升的躯壳。”
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红迎的视线，云姜自顾自地接着道：“如此说来，云墨神魂不稳这件事，顾彧应该从很早的时候就在铺垫了。”
说着话音多了些讥讽之意，云姜挑眉：“蛰伏百年，看着云墨一点点在自己的控制下改变，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徒弟’坏了事。哪怕表面云淡风轻，实则这段时间怕是已经快在心中把我千刀万剐了罢。”
“真不知道该说他活得太久心态太好，还是太能沉得住气。”
云姜没有自觉，一旁的红迎却将她的反应看的清楚。见她明明眼角眉梢都满是怒意，却兀自含笑的渗人模样，不动声色地转了话头：“所以……你是被他施计赶出来了？”
“嗯。把残害同门的罪名扣在我头上，还把自己的魔气缠到我手上，说我是邪修卧底。”
说着脸色渐渐不好看起来，云姜继续道：“本来是要罚我四十裂魂鞭然后带伤赶到清明灵台去关禁闭的，被云墨拦住了。”
“他倒确实有主意，一手栽赃罪名使的驾轻就熟。裂魂鞭，一听就不是什么轻松的刑罚。”红迎点头附和。
“他何止有主意。”云姜冷笑一声，“不止污蔑我是邪修卧底，甚至还想以我为质，进而控制云墨。他是有主意过头了！”
把‘你虽不是卧底，但确实是邪修’这句咽了回去，红迎道：“所以你下山了，那就还好，不然以顾彧的为人，你怕是有苦头吃了。”
“你真以为我全须全尾出来的？”
见红迎一脸万幸的模样，云姜几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你看吧。”
闻言虽然有些不解，但红迎还是面带疑惑地将手指搭在了云姜腕上。
片刻后，她大惊失色：“你的修为都去哪了？”
“被废了呗。”相比红迎的慌乱，云姜倒是坦然的多，“顾彧说怕我下山后用剑宗的招式做坏事，就废了。”
“他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恶毒啊。若你真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梁清，废了修为逐下山，日子该有多难过？”
咬牙切齿地说完，红迎从储物戒中翻出疗伤的丹药：“赶紧吃点，顾彧这天杀的，我找到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看着一脸焦急地红迎，云姜忽然笑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什么？”红迎拧眉。
接过丹药一把塞进嘴里，云姜直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恶劣：“我是说，反正梁清已经一无所有，那我为何不做回云姜呢？”
红迎眨眨眼，很快也笑开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顾彧这么对我，我不送份大礼给他，怎么对得起他一片好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