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徒弟成了我师父》就爱晒太阳

44、第四十四章

　　抬脚走进旁边修缮整齐的客栈，云墨要了两间相邻的房，接着便跟店小二上了楼。

　　示意云姜先挑选一间房，在门外设下结界后，云墨留下一句‘有事叫我’，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

　　看着云墨离开，满身疲惫的云姜顿时泄了气般一下倒在床上。静静听着楼下嘈杂的声响，她渐渐有些出神。

　　严通所说不假，望生镇的确奇怪。

　　明明小镇外就是浓浓白雾，镇内人们却仿佛对此一无所知，没有一个人对镇外的情况担忧——他们甚至还在一派欢快祥和地举行庆典。

　　镇外的白雾他们看不到么？

　　还是他们在镇内就能完全自给自足，不需要担心出行；或是他们有别的道路通往镇外？

　　而如果不是云墨在，光靠她自己一人都没把握能找到的望生镇，严通等人当时又是怎么突破重重迷雾进来的？

　　还有……

　　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思忖着，敲门声突然响起。云姜翻身下床，打开门，便见店小二端着盘子站在门口。

　　“这位客官您来的巧。本地这段时间正在举行庆典，小店免费赠送饭食，这是送给客官您的。”

　　小二笑眯眯的，不等云姜开口就往房里走，将盘中的饭菜一一放在桌上后又很快转身离开。

　　云姜踱步过去。

　　饭菜是刚做的，热气腾腾地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但由于此地实在诡异，于是云姜只瞥了一眼，便想继续回床上躺着。然而就是这一眼，她忽然注意到饭菜里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重走回桌前。

　　正待细细查看时，耳边突然传来云墨的声音。

　　“别动那些饭菜。”

　　她立刻停了下来。

　　有灵力波动从旁边传来，云姜很快察觉到房间的结界在被加固。意识到应该是云墨发现有什么不对，她刚想出去找他，便听到他再次开口。

　　“不要出来，就待在房间不要走动。从现在起，回到床上入定，不论听到什么响动都不要去看。”

　　敏感地从云墨的话音里听出一丝慎重，云姜没有再问，几步回到床上开始打坐。

　　临入定的前一刻，云姜忽然心有所感。

　　她朝窗外望去。

　　夜色下，连绵不绝的热烈灯火犹如点点星光映照在窗纸之上，显得分外美丽。然而星光间，却似乎有淡淡的雾霭弥漫。

　　云姜抿了抿唇，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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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姜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睁眼时，结界依旧没有被撤去。云姜推开门，云墨正站在门前，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在沉默中下了楼，大厅里，喧闹声依旧不减。谈笑声、丝竹乐声、推杯换盏声交织着，让厅中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明亮的烛光里，整个酒楼，仿佛永不停歇的梦幻仙境。

　　如果没有笼罩在所有人上方的灰色雾气的话。

　　烛光在灰雾的遮蔽下，变得有些昏暗。而不论站着还是坐着，甚至是躺着——酒楼里的每个人，脸都被灰雾遮掩住，看不清表情。可谈笑声，却从雾里清晰地传出。

　　云姜就在这样的景象里，静静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刚好有一个人从她身旁路过，不知在和不远处的谁说着什么，含混不清的声音里含着兴奋的笑意。

　　近乎僵直地盯着那被灰雾遮掩的脸，云姜打了个寒战。

　　紧接着，她忽然感觉自己发凉的手被握住。

　　微微干燥的掌心有暖意传来，云姜扭头，便见云墨正看着自己。

　　他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地开了口。

　　云姜认出他说了什么。

　　他说，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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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穿过大厅，两人来到门前。

　　与身后的酒楼一样，沿街的商铺热闹非凡。夜色里，熙来攘往的人群中不时有卖艺的地方传来优美欢快的乐声，摊贩摆卖的各式各样的商品在灯火的映照下染上一层绚丽的光泽。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美好。

　　除了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晦暗的灰雾。

　　灰雾让灯火变得浑浊，可这样的浑浊却仅止于人脸的位置，并未影响到其他的东西。

　　这让整个街道的颜色仿佛白纸上横亘了墨痕，突兀且刺眼。

　　无比诡异的景象，让云姜下意识朝后踉跄了一步。这一步让她刚好撞上后面喝的东倒西歪的人，继而一个不稳朝街道跌了出去。

　　就在她跌出去的一瞬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意识到这点，云姜近乎惊恐地望向街道。

　　依旧是刚刚见到的那副热闹景象，可与之相对的，云姜却听不到半点声音。哪怕面前有夫妻正面对面地交谈着，哪怕有孩子打闹着从她身旁跑过，哪怕不远处就是卖艺的摊子。

　　所有声音，都消失在这条热闹的街道上，世界仿佛突然被分割成了两半，云姜和其他人分别站在两端。

　　遍体生寒的瞬间，身后突然有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她，把她拉了回来。

　　“小心。”

　　云墨淡淡的声音此刻却如同定心丸，让云姜冷静下来。

　　刚才的小插曲似乎没有被注意到，她环顾四周，所有人依旧在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并没有人朝这边投来多余的目光。

　　于是云姜暗暗松了口气，定定神回道：“我没事，师父。”

　　松开抓着云姜手腕的手，云墨几步走到她身旁，张开结界：“虽然暂且不知这些人脸上的灰雾是什么，但他们没有攻击性，只要不被惊动，就不会暴起。别担心。”

　　身旁传来的暖意让心不受控制地平静下来，云姜垂眸望着地面，小声地回：“嗯。”

　　收拾好情绪，云姜准备问云墨下一步该做什么。然而刚抬头，注意力却忽然被不远处的几个人吸引了过去。

　　五个人，三男两女，每个人都穿的精致华丽。

　　与街道上的其他人不同，他们的脸上没有被灰雾笼罩，这让云姜很快认出其中一个女子是今早与她交谈过的妇人。

　　此时他们列着整齐的队伍，正朝不被灯火笼罩的方向走去。

　　背对着光，面带微笑的脸因此看着分外诡异，脚下步伐也不知为何显得有些不稳。

　　云姜皱眉，不解却没有持续太久。

　　平地而起的风吹起几人的下摆，露出他们高高踮起的脚。

　　她猛地瞪大双眼。

　　下意识朝旁伸手抓住云墨的袖子示意他看过来，云姜脑子里顿时只剩一个疑问。

　　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活的？

　　脚下没有凭依，于是每一步都走的困难。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五人摇摇晃晃地离开。

　　直到五人的身影已经不甚清晰，云墨终于开口：“跟上去。”

　　云墨话落，两人便这么远远地跟着五人，跟着他们一路左绕右拐，脱离热闹的集市，越走越偏僻，直到进入一片树林。

　　没有灯火，清冷的月光洒在林间，只余一点亮色能让人勉强看清周围。望着不远处走的愈加不稳的五人，云姜神色微冷。

　　一路跟随的时候，她曾有意弄出一些响动。可前方的五人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走路的姿势都不曾变过。

　　结合其他种种迹象来看，她很快便明白过来。

　　这些人，没有魂魄。

　　没有魂魄，却依旧能行动自如，甚至能与人谈笑交流。回想起早上与妇人交谈的画面，再看走在一行人末尾，如同行尸走肉的她，云姜目光微凝。

　　有人在操控他们。

　　思忖间，从旁忽然伸出一只手拦在身前。云姜回神，便见云墨望着前方。

　　他淡淡开口：“再往前几步有结界存在，我方才在那几人身上落了标记，为防止打草惊蛇，今天先回，我们明日再来寻别的路进去。”

　　这才注意到面前的确有隐隐的灵力流动，而五人的身影已经在云墨说话间彻底消失不见。

　　云姜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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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镇时夜已深，整个小镇空无一人，只剩客栈和花楼还留着灯火。风一吹，红色的灯笼便兀自摇晃着，仿佛一只只猩红的眼。

　　一路无话，两人沉默着走过已经空无一人大厅。

　　原本还宾客满堂的大厅此刻已经被收拾干净，只剩角落的香炉还在幽幽飘散着不知名的香气。

　　掌柜早已回去休息，只剩店小二一人留在柜台里。而他似乎是趴在桌边睡着了，路过的云姜不小心撞到了一张木凳，他却对声响毫不知情般动也不动，依旧静静趴着。

　　两人走上二楼，很快来到走廊。

　　云姜房间在后，她走进去后，本想直接关门，身后却突然传来云墨的声音。

　　“要一起么？”

　　捏着门框的手一顿，云姜回头。

　　依旧是面如平湖的模样，仿佛只是不带任何心思的随意一问。

　　抿了抿唇，云姜犹豫半晌，垂下眼帘：“嗯。”

　　房是上房，空间很大，除了卧房，还有供人小憩的软榻摆在厅边。而除此之外，以云姜对云墨的了解，哪怕两人独处一室，她也不会担心什么旁的东西。

　　事实上，在这个奇怪的镇子里，她需要担心的只有一件事情。

　　云姜望向窗外。

　　透过窗，影影绰绰的几点灯火不甚清晰，忽有风起，地上摊贩与逛街游玩的人留下的些许废弃之物被吹的叮咣作响。

　　除此之外，这座两个时辰前还热闹非凡的小镇，再没半点生息。

　　望生望生，死地窥生。

　　这座名唤望生的镇子，此刻已然成为了一座死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