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徒弟成了我师父》就爱晒太阳

36、第三十六章

　　“理由。”

　　云墨言简意赅，神情安安静静的，云姜没办法从里面得到任何讯息。

　　所有视线一瞬掉了个头，落到云姜身上。其中最不容忽视的，是荆霁那隐隐藏着愤怒的目光。

　　云姜皱了皱眉。

　　她不明白，不明白荆霁对那些普通人如此深重的恨意究竟从何而来。

　　压下心头疑惑，她只当看不懂他们或晦暗或愤怒的目光：“村民们下药封住闯入者灵力不假，但他们能下药的前提，却是因为修士们贸然闯入。”

　　“简直可笑！不入村，如何查看村落执行任务。不执行任务，我们来这的理由是什么？梁师妹，我知你年岁尙幼心性不坚，但你这样说话，未免太过无理取闹！”

　　荆霁声色俱厉，哪怕云姜的师父就在旁边，态度也一样毫不客气。见她满身火气的模样，众人暗暗咋舌的同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去触她霉头，生怕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年岁尙幼，心性不坚”的云姜：……

　　她叹了一口气：“荆师姐，你是否忘了，一开始我们将要进村时，那些村民是怎么提醒我们的？”

　　随着云姜的话，庄坤等人不禁想起初到黄枫村时的经历，继而沉默下来。

　　将众人态度尽收眼底，云姜继续道：“且不说如果我们当时只要稍稍警惕一些，就算不让人回宗报信，至少留一个人在外面，我们的境地都不会如此被动；就说被困的那段时间，如果不是那些村民的话让我们大致摸索出阵眼位置，我们今天就真的能顺利炸毁阵眼，破解地魂网吗？”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荆霁不屑冷嗤：“说到底，阵眼信息是我们从村民口中套的，不是他们主动与我们说的。若是照你这种说法，天底下所有无意的事，都可以当做是有意促成的吗？”

　　“是不是有意促成的，荆师姐你心里当真是无知无觉吗？”

　　“……”

　　“我们并不是单独行动，多数时候大家都待在一起。情报一类的东西也都共享。进村时的事，朱师兄他们说的那些话，还有其他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事，荆师姐，你摸着良心告诉我，这些村民，真的到了罪无可恕的地步吗？”

　　不止是云墨，这次，所有人的态度都动摇了。

　　尤其是林星，想起炸毁阵眼时碰见的事，他垂眸，挣扎半晌后，像是终于下定什么决心般开口：“我觉得……梁师姐说的没错。”

　　在众人的目光中下意识滚动喉结，林星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和陈师姐炸毁阵眼时，曾不小心被村民撞见。但直到最后，都没有邪修来追捕我们。”

　　“他们帮我们瞒过了那些邪修。”

　　“如此说来，那会儿邪修来巡查前，我总能听到石子砸窗的声音。”

　　“我偶尔能在地上发现被纸包着的窝头。”

　　“那些村民坐在门口时，很少打扰我们。”

　　“……”

　　林星的话如同引导，他说完，所有受过村民恩惠的人都七嘴八舌的说开。就连平日最高傲的朱周青都不得不承认，黄枫村一行，其实村民已经给过他们很多提示，被抓更多是他们自己的原因。

　　直到这一刻，渊修域的惩罚执行与否，其实已经不需要再讨论。

　　“那么……将村民流放渊修域一事，便就此作罢。”

　　至此，云墨做了最后的决定。

　　“是。师父/尊者。”

　　回答一同响起，蕴含的情绪却截然不同。争执结束，云墨不再关注这边，开始专心修复村庄。而望着回完话后，就沉着一张脸默默站到一旁的荆霁，云姜有些出神。

　　也许是她神游的模样在一众原地休整的人里格外显眼，云姜只觉肩上突然被人一拍，回头，便对上庄坤温和的双眼：“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

　　“只是奇怪为什么荆师姐这样？”

　　“……嗯。”

　　庄坤了然一笑：“荆师姐是凌长老从破灭村落里捡回来的，来到剑宗时还比你小上几岁。”

　　说着朝云姜眨眨眼，他继续道：“听说她当年经历过一些不太愉快的事，会这样也是情有可原。”

　　云姜看着他。

　　“虽然脾气稍显急躁，可荆师姐为人公正，嫉恶如仇，对师弟师妹也常常指点照顾。大家怕她，但同样敬她。”正说着，突然有人喊庄坤，他应了声，拍拍云姜的肩，“荆师姐本性不坏，梁师姐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看着庄坤的背影，云姜不着痕迹地朝荆霁的方向轻瞥一眼，又扫过不远处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着什么的村民，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倒塌的房屋恢复、因爆炸而一片狼藉的土地变回原样。在战斗中被毁掉的黄枫村在云墨的灵力法宝下重新恢复生机，甚至一改从前的荒芜模样，彻底变成了适合生存的宝地。

　　地魂网被连根拔起，十数年浸润村中的阴邪之气被彻底驱散，云墨在村前石碑中点入的剑意与灵力将从此守卫这方村落。

　　笼罩在黄枫村头顶挥之不去的阴云终于散去，落在地面的阳光都仿佛新生一般令人动容。

　　被光芒勾勒出金色轮廓的云墨在这一刻，宛若神祇。

　　被这一幕深深震撼，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他。

　　而看着肉眼可见变得焕然一新的村落，原本一直不敢朝这边接近的村民，终于有勇气走来：“仙师。”

　　云姜寻声回头，云墨也静静望着为首的老人。

　　老人是黄枫村的村长。他年逾古稀，拄着一根木拐，满头白发显眼，就连眉毛长须也皆是白色。

　　因年岁而浑浊的目光梭巡一圈，他颤巍巍的低头：“多谢仙师救我们于水火之中。仙师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永生难忘。”

　　说着木拐倒在一旁，他竟要朝云墨跪下。

　　云墨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边上的云姜已经吓了一跳，箭步窜到村长旁边扶住他：“老人家使不得，除魔卫道乃吾辈天职，您实在无需行此大礼。”

　　示意垂泪的老人不必再说，云姜朝云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快说些什么给村长一个台阶下。

　　看着一心扑在老人身上，却不知自己已经无意卸下伪装的乖巧，全靠本性驱使的云姜，云墨指尖轻颤，垂眸，灵力托起老人微曲的腿弯：“如我徒儿所说，除魔卫道乃吾辈天职，老人家不必多礼。”

　　有了云墨的肯定，村长终于在赶来的年轻人的搀扶下站起。云姜松开手，回到云墨身旁。

　　想跟云墨说些什么，却发现他似乎有意不看自己。云姜心下暗怪，揉揉鼻子不再看他。

　　一切修正妥当，即将返程之际，想到在黄枫村的这段惊险日子，云姜有些感慨的开口：“若是能寻到同门的尸骨一起带回埋葬，此行便真的是了无遗憾了。”

　　这话引起众人响应，气氛一时低沉下来。而看着变得低迷的云姜等人，村长与旁边的年轻人对视一眼，像是终于彻底放下什么顾虑般，赶在云姜等人离开前开口：“诸位仙师同门的尸骨，我带你们去寻。”

　　……

　　一个村长，两个搀扶他的壮年男人，云姜等人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一处树林。

　　山路陡峭，村长在男人的搀扶下也走得异常艰难。云姜实在不忍心看下去，驭剑准备让村长等人上来时，却被拒绝了。

　　“这里有东西，仙师们的法器不好随意在此驱使。”

　　有东西？什么东西？

　　下意识望了眼旁边的云墨，云姜直觉有什么不对又找不到证据，于是只得作罢，依言收起剑老老实实继续走。

　　然而越往树林深处走，她越隐隐察觉到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很熟悉，又很令人不快的东西。

　　脑中渐渐浮起一个猜测，望着前方依旧看不见尽头的绿林，云姜眸色渐重。

　　下一秒，苍老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打断她的思绪，是村长在招呼众人。

　　“诸位仙师，到了。”

　　闻声当即回过神，云姜循声望去，村长与其他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一处高地上，背后是一处被藤蔓缠绕着，几乎要与四周绿色融为一体的山洞。

　　他们正站在洞前，朝下方的云姜等人招手示意。

　　本就心事重重的云姜下意识就要跟着其他人朝那洞口走去，可刚迈开步子，就被云墨拦在了原地。

　　“都先不要动。”

　　声音不大，却极具压迫性。云墨说完，哪怕是从一开始就离村长近又走得快，几乎离洞口只有数步之遥的朱周青和他的同伴等人，也硬生生停了下来。所有人一头雾水地停在原地面面相觑，

　　敏感地从声音里听出一丝慎重，云姜有些诧异的抬头，便见即使在村中遇见那么多事也始终一脸风轻云淡的云墨，此刻望着山洞的神情，竟然少见地带上了一丝严肃。

　　能让一个修为如此之高的人也警惕不已，云姜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全部到我身后来。”

　　挥手间在所有人身上设下防护结界，云墨对着站在洞口处有些慌张的村长等人摇了摇头，向身后嘱咐道：“跟好我。”

　　气氛因这一系列的行动变得压抑。云墨说完，所有人便静静地，亦步亦趋跟着他走。

　　一众人很快来到洞口。

　　察觉到洞中飘出的气息，云姜几乎是下意识攥紧衣角。

　　明明是艳阳天，向光的洞口，内里却一丝光亮也透不进去，洞里洞外仿佛横亘着一条无形的界限。

　　扑面而来的冷风带着些说不清的腥味，脑中一根弦死死绷着，云姜望着那漆黑的洞口，突然心念微动，偏头朝里望去。

　　下个瞬间，她瞪大双眼，无法控制的狠狠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