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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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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瞬间,地魂网彻底破碎。
紧随着传来的,是一种压制与束缚彻底消失不见的感觉。立在原地的云姜只觉浑身一轻,通身的灵脉里原本停滞阻塞的灵力重新畅快运转,丰沛的力量让面前的结界都刹那增强了几分。
“你竟敢!”
将云姜的变化看在眼里,脸上的得色与自持终于碎裂,张钧目眦尽裂,狠狠瞪着云姜仿佛恨不得立刻将之碎尸万段。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手上莲钉悬浮,恢复力量的云姜心情大好,嘴角都不自觉微弯,“把无辜之人当做任你们宰割的鱼肉之时,你难道就没想过会有这天?”
“但我还是要比你仁慈些。”
灵力附上莲钉,金红相映的长剑就此出现在手。望着神色因自己的话闪过一丝疑惑的张钧,云姜笑的眉眼弯弯:“我会给你留个全尸。”
张钧彻底沉下脸色。
“黄口小儿,受死!”
武器两两相撞,巨大的灵力波动瞬间朝四周辐射爆开,碎石与尘烟霎时被掀飞,地上暗红色的痕迹刹那覆上一层灰,没了原本狰狞模样。
稳稳架住张钧劈来的弯刀,云姜眼皮微挑,看向他憋得铁青的脸:“中阶灵武?这灵武与你如此不契合,想来是你从其他修士手里夺来的罢。很可惜,哪怕你将它夺来,但在你手里,它也发挥不出哪怕一成力。”
话音落,云姜瞬移至张钧身后一剑斩下,又在他狼狈折身抵挡时一脚踢在他胸口,让他狠狠砸在墙上。
墙上石块剥落砸在地上,将张钧身形掩盖在尘烟中。冷冷望着其中不甚清晰的身形,云姜微微蹙眉。
就在她准备上前查看时,她忽然惊觉墙上的墨色咒文仿佛活了般流动起来,又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当口从墙上剥落,化作一柄柄黑色的薄刃朝她直刺而来。
薄刃来势凶猛,相携而来的风刮得云姜脸颊刺痛。她下意识举剑相迎,却没想薄刃一靠近长剑,就立刻重化为缕缕流动墨色,继而缠绕而上!
被墨色纠缠的长剑开始发出“嗤嗤”声响,望着被腐蚀的灵力长剑,云姜面色一冷,当机立断抽回长剑中的莲钉,灵力再覆,足尖一点,直指墙边安静人影。
一剑穿喉,意料之中的入肉触感却没有随剑传至手中。
云姜心下一凛,身后倏地传来一阵灵力波动,她转身,瞬间以莲钉张开结界,接住直斩而下的两把弯刀。
有火星自结界与弯刀相接出爆开,看着被拦在结界外狼狈不已的张钧,云姜表情不变:“你虽然修为不高,但还挺抗打。不过想偷袭,至少速度要快。”
“你太慢了。”
破碎之声刹那响起,碎成无数碎片的结界在云姜的驱使下刺向张钧。利刃速度极快,眨眼就要将他刺穿,可他却稳稳站在原地,泰然自若的模样让云姜眼皮一跳。
果然,下个瞬间,所有碎片无端被墨色侵蚀,继而全部都突然失去支撑般在张钧面前颓然落地。
一同落地的,还有夹杂在碎片中的莲钉。
目睹莲钉落地,云姜几次试图将之从地上召回,却都得不到相应,这才意识到什么,抬眼看向对面的张钧。
“没有武器了?”
冷笑着,张钧抬手一指,所有墨色顷刻聚拢在云姜脚下。云姜抽身想走,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着脚底墨色纠缠伸展,最后在自己头顶汇聚变成一座黑色牢笼,云姜平静点评:“不错。想来之前被当做祭品的修士,应该都是栽在这招手里。”
“徒逞口舌之快。”
被困在牢笼中的云姜让张钧自觉扳回一局,他冷笑一声,不屑嗤道:“武器使的出神入化又如何?早在你与那些大人对战之时,我们就摸清了你的灵武。这满墙附灵咒,刚好克制你灵武!”
“地魂网被毁了也没关系。只要你们用全部灵力与性命来填,它一样可以重新复原。”
仿佛是相应张钧的话音般,困住云姜的黑色囚笼开始一点点向内收缩,其上附着的寒冷杀意在云姜身上划出道道血痕。
此情此景,让张钧满脸得色近乎扭曲。他目光紧锁在云姜脸上,想从上面发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与失控。
却一无所获。
囚笼里的少女只是静静地瞧着他,眸色漆黑的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却仿佛在无声地嘲弄。
嘲弄他的一举一动。
接着,她叹了一口气,手自袖口一晃而过,一柄长剑便蓦地出现在手。
而长剑出现的刹那,四周墨色便隐隐开始变形扭曲。
携着锋锐无匹的剑意,流青薄薄的剑身不断嗡鸣,直指那越来越近的墨色囚笼。
“我何时说过,我只有一样武器?”
几乎是瞬间,剧烈的光芒从囚笼爆开,随之爆开的,还有整个囚笼。
墨色符咒构成的囚笼被斩碎成无数片,张钧甚至还来不及从震惊中回神,下一秒,云姜已经朝他迎面就是一剑刺来。
终于逼出张钧所有底牌,这次,云姜再不留手,长剑挥舞不断斩出道道剑光,攻势之凌厉,让同是金丹的张钧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不断以弯刀抵挡的同时,他下意识想聚起墨色做盾,却发现无论怎样召唤,散落一地的碎片都纹丝不动,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慌乱。
看穿他动作,云姜嘴角勾起,手下动作忽然更加狠厉。抓住机会一剑挑飞张钧一把弯刀后,她重重将其踢飞至墙上,再一斩,密室石墙轰然倒塌,露出外面书房。
随手抓过生死不知的张钧一步步走出书房,此时正值天光大亮,望着最前面如临大敌的阿彪与阿通,和他们身后站满院子的邪修众,云姜微眯着眼,抬手召回散落在密室内的莲钉。
莲钉在身周无声悬浮,云姜面无表情盯着下方一众人半晌后,将手里人朝身后一丢,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笑容。
“想找回主子,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极具挑衅性的话让下方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随着阿彪一声令下,众人立刻举起手里武器朝云姜冲了过来。
掌心翻转间,第二枚剑令出现在手,云姜弹指将其射入扑来的人群,下个瞬间,凌厉剑意轰然爆发,将所有人炸的人仰马翻。
也就在这一刹那,云姜持剑冲入人群。
剑光飞闪,剑气纵横。体内功法运转到极致,没了结界压制的云姜,只一人一剑,却丝毫不落下风。
没人看清她手里动作,云姜身法之快,让围在她周围试图近身的喽啰根本找不到机会,只能拿着武器苦苦抵抗。
莲钉飞悬在上空,以灵力感知监视全场,一旦有人试图逃走,便会立刻被射杀。抱着替其他人争取时间的心思,云姜不再有意保留,过往所有的经验与本能全部施放而出,丝毫不顾及这样的战斗技巧是否是一个初踏修行之途的人能做到的。
这些邪修本就不是修为高绝之人,在云姜毫不留手的攻势下,自然大败。站着的人越来越少,这让本就全心沉浸在战斗中的云姜精神大振,更加专注对敌。
也因此忽视了不知何时赶来,想助她一臂之力的荆霁。
荆霁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她不是没有见过以一敌多的场面。相反,从修行开始,她就一直有意让自己在这样的环境里磨炼。
超乎常人想象的冷静、强大的专注力、以及绝对完美的,对灵力的掌控力与精确分配每一丝灵力的用处。只要少一样,迎敌过程中都很容易自乱阵脚以至于被反杀。
可是云姜没有。
她的一招一式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以最完美省力的方式收割最多人的性命。在此基础上,她甚至还有余力将所有人囿于这一方小小院子中。如果不是常年战斗,几乎不可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熟练的显得有些过于诡异了。
眉头不自觉皱起,连荆霁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看向院中身影的目光里,渐渐多了审视。
就在这时,匆忙奔跑的脚步声传来。荆霁被这响动惊的回神,下一刻,气喘吁吁的林星已经来到她跟前。
“荆师姐,我方才收到信号,陈师姐已经顺利回到宗门了。”
“好。其他人那边怎么样了?”注意力从院子中移开,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荆霁颔首,刚准备再说什么,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数道黑色身影闪至院中。
那身影速度之快,眨眼便已冲向院中。面色大变猝然回头,荆霁只来得及朝院里站着的云姜大喝一声——
“梁清小心!”
……
议事殿——
殿中几位长老掌事正在商讨要事,一众人正因为意见不合而争论不休。而明明身为其中一员,坐在一旁的云墨却有些心不在焉。
争吵声就在耳边,他却充耳不闻,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茶杯,望着门外的目光空且远,仿佛透过外面的景色望着更远的地方。
他出神的当口,殿中几人声调也越来越高,大有当场打起来的趋势。而想来已经见惯这场面,眼看情况不对,殿内弟子道童都开始熟练的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不存在。
“凌长老/修烨,你说,我们哪边的说法更有道理?!”
每当谁也说服不了谁时,讨论总会以这句话作为结尾。
被点到名的凌修烨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正准备开口,隔着几个座位的云墨却不知怎的忽然从椅子上站起,眨眼就消失在殿中。
殿中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一瞬的变故惊的冲淡了几分,众人大眼瞪小眼的当口,殿外有人驭剑闯了进来。
满身狼狈却无暇顾及,几经波折回到剑宗的陈莺莺甚至还来不及站稳,便对着殿内坐着的一众长老掌事,踉跄着单膝跪在了地上。
面上是强压不住的焦灼,她急道:“黄枫村内邪修作祟,同行同门皆受困其中,只助我逃出回到剑宗,其余人仍身陷危险,还请长老掌事们派人救助!”
看着下方恭敬垂首的弟子,又想到云墨刚收的亲传弟子似乎就在队伍中,堂上众人心下皆是明白了几分。
于是待陈莺莺说完,方禾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此事我已知晓,稍后自会派人去看。你身上有伤,先去回春堂疗伤罢。”
尽管心焦的火急火燎,但长老开口,哪怕再着急,也只能领命。陈莺莺抿了抿唇角,还是低声告退。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剩下的众人却也没了讨论的心思。诡异空气里,半晌才有人起头打破安静:“人说云长老十分看重亲传,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这话头很快被人接过:“亲传遇险,着急也是情理之中。”
气氛在你一言我一语中重新热络起来,只剩凌修烨安安静静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望着殿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