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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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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踏入修行之途开始，满打满算，荆霁已经修炼六七载。
任务历练，惩恶除奸。被她斩于剑下的妖魔不计其数，被故意设计遇险的情况也早已数不清经历过几次。
可从没有一次。从没有一次遇险能让她如今日一般狼狈——
从土坑中爬出时，荆霁浑身上下沾满泥土与其余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杂物。双眼被枝头间撒下的阳光刺激的下意识眯起，这一刻的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其实可以用灵力净身，全凭本能地用双手不断拍打身上、头上残留的污秽。
“荆师妹，你没事吧？”
早就察觉到身后响动，庄坤扭头，见荆霁拍打的动作似乎越来越重，不由诧异拧眉，扔下手里不省人事的邪修出言打断她。
闻声如梦醒般骤然回神，荆霁猛地停下动作，一瞬沉默后掐了个净身诀，低声开口：“没事。人都清理干净了吗？”
“嗯。”
见荆霁不想提起，庄坤没有再问：“我出来的时候，见那些的人都离开，外面只剩两个邪修在看守，便趁机将他们解决了。”
视线从庄坤所蹲处伸出的两只脚，和一旁趴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收回。恢复冷静的荆霁扭头瞥了眼身旁的土坑：“刚才我在坑中感应到流动灵力的存在，想来这坑应该与阵眼相连。稍后我们便将灵力球放在其中。”
将死掉的两个邪修拖到土坑旁，庄坤点头：“那就依师姐所言。你先把灵力球放进去，我再把这两人扔下去。”
“好。”
荆霁说完，手朝袖口轻晃从储物戒中取出灵力球丢下坑中。庄坤如法炮制完，拖起地上尸体也扔入坑中。
两人动作很快，几下将土坑填平后，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细响动，引得两人同时抬头。
来的是第五阵眼处的朱周青。只见他衣着狼狈，头发也散乱着，头顶的发冠已然不知所踪，精神却尚可。他远远注意到荆霁与庄坤，脚下步伐便更快几分。
重重拍上庄坤肩膀，站在两人身旁的不住喘粗气的朱周青如释重负：“方才我独自一人在坑中等了许久，出来后解决看守的人又费了些功夫，放好灵力球就急忙赶来，生怕被人发现，走了半天可算见到你们了。你们这边呢，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我将人解决后便与荆师妹一起处理了。”庄坤话落，指了指身后被踏平压实的土坑，“先放灵力球，再把人压上去。刚弄完你就来了。”
两人说着话，剩下的其他几个阵眼处的人也都陆陆续续赶来。
没想到最后到的是竟然是第三阵眼处的陈莺莺与林星，见两人步伐匆匆，荆霁皱了皱眉：“怎么来的这么晚？”
“我们……”
陈莺莺正欲开口，便被一旁的林星截了话头：“我们处理邪修尸体时不巧碰上了经过的村民。”
“什么？！”所有人闻言面色皆是一变。
“竟叫人发现了？你们后来是怎么解决的，有没有消抹掉那人记忆或是……”
林星与陈莺莺对视一眼，答：“没有。那村民只扫了一眼就匆匆走了，边走边告诉我们他什么都没看见，还说这条路一会儿也暂时不会有人再走，让我们放心。”
对林星的言论嗤之以鼻，荆霁皱紧眉头：“他们说不会有人来就不会有人来？若这只是他们害怕被杀搬出的说辞，现在已经跟邪修告密去了呢？陈师姐，你太过掉以轻心。”
荆霁这番话说的毫不客气，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可是当时村民离我们很远……而且直到现在，这条路都确实没有人再来过不是吗？”不忍见陈莺莺被斥责，林星出言辩驳，却被陈莺莺扯了扯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
陈莺莺垂眸，面色微肃：“荆师妹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荆霁移开眼，没有答话。
最后还是庄坤出来打了圆场：“好了，不论如何事已至此，我们就不要在此地浪费时间了。既然人已到齐，我们现在便去村口。为谨慎起见，我再问各位一遍。灵力球是否都埋好了？”
所有人毫不犹豫点头。
至此庄坤不再多话，一行人很快瞬移赶到村口。
刻着黄枫村字眼的石碑就在不远，无声矗立着，将村内与村外分割。正值祭祀之时，邪修封锁了村落，原本总有人出入的村口此刻空空荡荡。
“距离下个灵力交换还有多久？”看着一派平静的村口，庄坤若有所思。
“按梁师姐的说法，两刻钟交换一次。现在离第一次灵力交换刚过一刻钟。”
接话的同时，陈莺莺认真盯着手里的位置盘。盘子上，代表各个阵眼的红点有节奏地不断闪动。盘子最边缘，则镶嵌着一个小小沙漏，灵力构成的沙子在她说话的时候，刚好全部漏进下方。
“与梁师姐约好的时间是在——”
“第三个灵力交换。当时她说，引爆后的一刻钟内再引爆都是有用的。外阵爆炸后，她会找机会在一刻钟内引爆内阵。”
“那么一刻钟后，同时引爆所有阵眼处的灵力球。”
抿了抿唇，庄坤目中显出斟酌之色：“只要这个压制修为的结界消失，村中邪修不足为惧。到那时，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庄师兄这么说的话，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朱周青边说，边缓缓皱起眉头，“这个村中，不但有掌控村落的邪修，还有他们口中的‘那些大人’不是吗？”
“如果情况失控，‘那些大人’必定会出来。到那时，消耗巨大的我们与之对上，又会有多少胜算？”
“……”
原本兴奋起来的气氛一瞬凝滞，众人面色皆是微变：“朱师兄说的没错，从那些人当初出手时的干脆利落来看，他们的灵力修为只高不低。哪怕我们到时候修为回复，也未必是他们对手。”
“那难道就只能殊死一搏了吗？”
“也不一定……若是能趁结界破碎时分一人回宗报信请救兵，那便应该没问题。”
“结界破碎了你才跑，只怕你一只脚刚迈出石碑外，就要被那些黑袍人拦住逮回。”
“那还能怎么办？梁师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除非内外阵一起毁掉，否则结界不可能破碎。可真到那时，黑袍人早就来了。这就是一个死局！”
“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
没有人回答。
直到所有人安静下来，一直沉默旁观的荆霁终于淡淡开口：“有办法。”
视线一瞬聚集，荆霁不为所动，从袖中抽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并在两指中间轻轻摇晃：“梁清说，她进村时曾在村口结界贴了一张上品爆破符。与引爆阵眼时的威力叠加，足以在结界上短暂轰开一个口。”
“你们只管引爆阵眼。剩下的，我来。”
……
心思急转间，云姜扭头，脸上神情从原本的平静变成了强压惊慌的故作镇定：“……什么看什么。你是谁，是你支使那些人把我带进来的？劝你赶紧放了我，否则——”
张钧淡淡打断云姜的话：“你们中的几个人，来过这间屋子。”
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云姜瞥他一眼，没有应声。
“身法利落，潜入无声。如果不是我那晚突然起意去书房，兴许真让你们悄无声息的得手了。”
见云姜安静下来，张钧抬手，身后石门轰然合上：“阵眼祭祀时间提前了不少。而若是你们没有做多余的事，原本兴许还能多活几天。”
“都是要死，早几天晚几天又有什么区别？”
心知装傻已经意义不大，云姜懒得再装，不屑嗤笑：“你莫不是以为多给我们苟延残喘几天，我们就会对你们感激涕零？你们手上沾了多少修行者的血，你们自己数的清吗？”
张钧不置可否：“我们之所以来到这荒凉偏远之地，就是为了避开修行者。是你们非要追来与我们纠缠，怎的倒还成了我们的错？”
他面上犹有不解，仿佛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修行者针对。
“避开修行者？你布在这四周地界的地魂网可不是这么说的。”
眼角余光将对面人一瞬沉下去的脸色看的清楚，云姜语调不紧不慢：“有修士时，用修士；无修士时，就该数倍于修士数量的普通村民填补而上。那么多修士前仆后继的来查，不就是因为你们手段委实残忍到令人发指吗？”
“你倒是觉得你们‘何错之有’？”
说到最后，心里已经带了些火气。作为邪修时，她的确见过很多比这更可怕，更令人胆寒的场面，却不代表她就能毫无芥蒂的对这些场面无动于衷。倒不如说，正因为见惯了残忍，很多时候，就更看不惯无意义的残忍。比如黄枫村里正在发生的——
“这些话，已经被很多人说过很多次了。”
不理解，也无意去理解云姜所想，更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张钧神色淡淡，眼皮都不抬：“可那又如何？他们最后都死了。死在阵眼祭祀里，被抽干所有灵力，痛苦地挣扎着死去。”
“而你们，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字落下，张钧身旁两侧瞬间飞出两道漆黑锁链朝云姜疾射而去。
但他没有得逞，下个瞬间，云姜仿佛早有防备地闪身避开。
一击落空，张钧皱起眉头，声音里也带了疑惑：“你没被封印灵力？”
“地魂网因为流传不广，一直很少为人所知。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知道？”
没有回答张钧，云姜不着痕迹地斜了眼旁边静静运转的内阵，忽然笑的眉眼弯弯。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张钧瞬间冷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张了张嘴，云姜正想答话，便被地上乍然而起的强烈震动晃的闭了嘴。与此同时，墙面突然砰砰作响，外面传来虬髯大汉愤怒里夹杂着慌乱的声音：“掌门不好了，外面的阵眼全部爆炸了！那些人都跑了！”
仿佛在印证大汉的话，内阵原本平稳流转的灵力开始剧烈震荡，血池里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原来这便是你死到临头却还游刃有余的原因。”
若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钧这个掌门就不用再当了：“但若是仅止于此，你们的计划就该落空了……”
“是么？”
没给张钧再说话的机会，角落里的云姜笑着张开了结界。
随着金色结界的出现，内阵处突然迸出一股巨大的能量。
一道锋锐的无上剑意瞬间爆发，只一击，原本貌似坚不可摧的内阵便被彻底斩碎，四散炸开。
石台碎片混着血色，在地上洇成一片。再开口，云姜的话音里带着几不可查的笑意。
“这样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