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徒弟成了我师父》就爱晒太阳

21、第二十一章

　　一切发生的太快，紫色霹雳裹挟着极强的威压以势不可挡之姿朝云姜而去。一旁的凌修烨根本来不及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二道天雷瞬间直劈而下。

　　电光映亮云姜的脸，也让她看清天上那不断游曳的，无数蛇似的闪电。面色骤然一变，她狠狠一咬牙，单手掐诀努力控制莲钉重新撑起结界。然而力竭的身体却根本无法让双手抬起，甚至连呼吸都在压迫下变得无比艰难。

　　鬓角的发被风吹的四散飘扬，望着越来越近的天雷，已经无力抵抗的云姜反而生出些许释然的心态。

　　现在闭上眼，再睁开是不是就会发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想起在回来之前的那个世界时看过的打发时间的小说，云姜有些无奈地弯起嘴角，摇摇头，平静地闭上眼，决定就此认栽。

　　却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划破黯淡天际朝着云姜的方向而来，在天雷离她不过数尺的距离时重重迎上。

　　巨大的气浪一瞬席卷整个擂台，沉闷又极具穿透力的声响在耳边炸起，听的云姜心脏猛地一紧，却突然察觉身上没有丝毫痛意。

　　她睁眼，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就此落入眼帘。

　　衣摆扬起风的轨迹，有墨色发丝被吹着，飘扬在云姜眼前。鼻间传来淡淡的松香，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话语也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师父？”

　　“嗯。”

　　没有回头，随着云墨话音响起，结界以他为中心倏地朝四周铺开，眨眼覆盖整个广场。

　　天雷被剑光击散，无数细碎的电流落在结界上爆出噼啪声响，燃烧的火光亮起又熄灭，每一下都蕴含着不输练气一击的灵力。

　　身体被灵力托着，缓缓落回地面。感受到足尖传来的坚实触感，呆呆望着脚下满是尘土砂石的大理石地面，直到安全下来的这一刻，云姜才真正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寒冷爬上脊背，直面死亡的恐惧让她控制不住的发抖，满是冷汗的手几乎握不住掌心的流青，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云姜抬起头。

　　视线上方，云墨立在半空。漫天雷光中，他的背影如松柏般挺得笔直，哪怕狂风肆虐将厚重云层吹的不断改变，亦巍然不动。

　　“仔细感受四周的灵力走向，再将它们吸纳进灵脉，尝试冲击境界。”

　　又一道天雷落下，被他一剑斩碎散作雷光，这次，他的声音直接响起在云姜脑海。

　　他说：

　　“别怕。我会在你身边。”

　　云姜浑身一震。

　　说不清心头弥漫的滋味究竟是什么，望着挡在自己上方的云墨，云姜忽然觉得那背影有些陌生。

　　雷光聚集着，再次闪现在两人头顶。也许是察觉到有人拦截在本该接受雷劫之人上方，这次的天雷势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轰鸣声不断在云中响起，结界外甚至也响起细细密密的电流声。

　　松手，长剑浮于身前。云墨抬袖，幻出七柄长剑将之围绕，血珠飞溅在半空，又悉数融进最中心的一柄。剑阵成，巨大光华一瞬爆出，竟将原本晦暗的天色都映亮如白昼。

　　剑阵展开化为扇形，第四道天雷也轰然落下。

　　即使有结界在头顶拦住了大多数冲击，但观众席上，还是有人承受不住这种威压，当场就吐血晕了过去。好在急忙赶来的方禾浣凌等人及时出手，稳定伤者情况后又在观众席上方设了一层结界，这才将局面控制下来。

　　雷声轰响，炸的云姜如梦初醒般地回神。视线从那白色身影出收回，她紧了紧仍在细细颤抖的手。

　　云墨和其他长老都在为她争取时间，观众席一干弟子在这种情况下也撑不了太久。心知不能再拖，云姜深吸气，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衣袍一撩盘膝坐在地上，开始尝试将灵力纳入灵脉。

　　渐渐地，四周的喧嚣再感知不到，漫天的雷劫也不再盘亘于心头，从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清明。滴水声出现在耳边，云姜缓缓睁眼，继而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无尽纯白的世界。

　　有声音在离她很近的距离响起。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很细，带着些奇异的熟悉。云姜闻言猛转过身，目光所及之处却依旧是一片纯白。不自觉皱紧眉头时，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你似乎过得很开心。”

　　“但你好像忘了什么。”

　　“你是死过一次的人。回到这个世界之前，你本该待在哪里？”

　　“你可曾想过，你消失的这些日子，那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句又一句的诘问从四面八方传来，细弱缥缈，却又无比清晰。阴森冰冷的声音不断回荡在看不见尽头的空间里，云姜被逼的慌乱，脚步下意识后退，接着撞上什么。

　　云姜一惊，登时跳起转身望向背后，便见一片衣角翩然飘进纯白中，深蓝颜色醒目如同滴进水中晕染开的墨。

　　眼熟的让她一抖。

　　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云姜这才发现这片纯白是由一堵堵墙构成。这些墙仿佛有灵智，每当云姜朝它们冲过去的时候，都会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道。

　　如此跑了两三条道后，前方突然出现一条极显眼的缝隙。云姜心神大振，加速冲过缝隙。

　　光与风一瞬将她包围，接着是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

　　短暂地恍惚后，云姜终于认出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是医院。

　　空无一人的医院。

　　而她正站在病房的过道正中。

　　还有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云姜回头，一袭深蓝色衣裙的少女便停了下来，站在她几步远的距离，静静看着她。

　　看清来人的瞬间，云姜怔住。

　　眼前的少女，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眨眼回过神来，云姜很快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不着痕迹地将少女打量了一遍，她开口：“是你把我引到这里。”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少女闻言，嘴角弯起一道弧度：“没错，是我。”

　　“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

　　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少女笑，轻巧绕到她身旁：“还记得我刚才问的问题吗？”

　　“……”

　　没有回答，云姜睨她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哪怕女声此刻因沙哑而显得疲惫，也能想象出这幅嗓子健康时该有多么柔和悦耳。

　　女声低低地唤了一句：“姜姜啊。”

　　云姜僵在原地。

　　头脑“轰”地一声，她再顾不上许多，推开一旁的少女径直朝声音来源冲了过去，而后穿过门，直接站在了房中。

　　女人的背影就此落入云姜眼里。

　　她旁边，白色棉被盖住的双脚隐隐显出轮廓；视线往上，床头几缕长发在床单映衬下乌黑似墨。心电监护仪的显示屏上，数值在不断变化，不时响起‘嘀’声长鸣。

　　“姜姜，今天爸爸带了你最喜欢的花来，我帮你插进瓶里了，很好看呢。”

　　边说边伸手摸向床头，接着女人的动作，云姜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开的正盛的薰衣草花。花朵随着女人轻轻拨弄，发出一阵阵柔和的香味。

　　“妈妈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菜，现在就帮你打开好不好？”

　　女人拿起桌上的白色饭盒打开，一股云姜再熟悉不过的饭菜香味登时飘满整个房间。

　　云姜呆呆望着女人的背影。

　　“想起来了？”

　　深蓝色衣裙少女不知何时跟了进来，脚步落定在云姜旁边，语气满是惋惜：“妈妈每天都面对这样的景象呢。”

　　手掌无法控制的紧握成拳，云姜缄默。

　　少女瞥了眼她垂落的手臂，微笑着没有再开口。

　　这边女人放下手，片刻又道：“姜姜啊，妈今天碰到小华了。她今年已经上高二啦，几个月不见，她又长高好多。妈妈看着她的时候就在想，要是我们家姜姜睡醒了，站起来会不会和小华一样高呢？”

　　听着女人渐浓的哭腔，云姜再也忍不住，几步跨到她身旁：“我在这啊，妈妈，我在这。你看，我就好好的站在这里啊。”

　　想拉她手，想晃她肩，想告诉她自己就在这里，手指却穿过落空。云姜强忍住眼眶的湿意。

　　几声抽噎后，女人停了下来。云姜看着她肩膀无法控制的颤动，然后慢慢平静下来，再开口，哭腔弱了许多：“看我，又说些不开心的事了。快到饭点了，今天妈妈做了你喜欢的菜，这就去给你带来好不好？”

　　说着从椅子上站起，女人转身，低头从云姜身旁走过。云姜看到她眼圈微红，未干的泪痕还在眼角，随着她的动作闪烁。

　　想拦住她，想让她留下来，脚下却如生了根般迈不出一步。云姜愣愣望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想起来了？你怎么到的那个世界。”

　　云姜循声回头，一袭深蓝色衣裙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床边，脸上笑意温柔：“爱你的人都很想你。”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呢？”一双点漆般的眸子望向云姜，她问。

　　女人离开，没了她的遮挡，云姜得以见到床上之人的样貌。面色苍白，眼下微黑；淡绿色的氧气管从床头一路来到鼻间，心电监护仪的电线自机器处伸延到白被下。

　　那也是云姜。

　　“我……”

　　“忘了告诉你。”见云姜面露犹豫，她笑，手指轻轻抚上床上昏迷少女的脸颊：“这具身体，已经时日不多了。”

　　“你说什……”

　　云姜还来不及去想她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房门方向传来开门的声音，是刚才出门的妈妈回来了。

　　而就在她准备重新回到床旁椅子的时候，储物柜上原本只是久久才响一声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响起‘嘀’的一声长鸣，显示器上的心电波形，变成了一道刺眼的平直红线。

　　脸上的平静被慌乱取代，妈妈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条红线。

　　“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