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徒弟成了我师父》就爱晒太阳

15、第十五章

　　出了门，一路自顾自地走，直到眼角余光忽然察觉四周的林子不减反增，云姜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抬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与云墨的仙府相反的方向了。

　　云墨不爱过多与人接触，仙府也选在远离人烟的地方，以至于连对面也是一大片的树林。而这地方除了偶尔会有人来说些不方便旁人听的悄悄话，以及看看风景外，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听见除了风声和鸟鸣外的任何声音。

　　很适合现在的云姜。

　　随便找了个光线足的地方坐下，感受着身上的温度，云姜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被云雾笼着有些模糊不清的石柱。

　　那是广场的方向。

　　在大比上出风头，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云姜一直在犹豫。

　　陪着梁姒一起进剑宗完全就是一场意外，起初她根本没有在剑宗认真修习的打算。

　　原来的身体还在红迎准备的地方等着自己回去，自己又是一个邪修头子，这样的情况下，待在剑宗的这段日子她最应该做的事是老老实实地，尽量不引人注目，让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降至最低，最好所有人都不记得她。

　　只有这样，她日后才能顺利逃走，没有后患。

　　可她却做了云墨的徒弟。

　　唯一的徒弟。

　　荆霁在后山已经说的很清楚，她的一举一动都和云墨挂钩，云墨已然和她联系在了一起。

　　那么多年的相处，云姜知道，云墨本性淡泊，最不在乎的就是虚名，以前是，现在也是。可他不在乎，不代表她也不在乎。

　　如果她的刻意无为会让云墨在剑宗的名誉受到影响，被别人说闲话，云姜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哪怕再做一次选择，也不可能。她还是会借大比立规矩，不仅为梁姒，更为了云墨。

　　可之后呢？

　　计划还能顺利实施下去吗？

　　云姜不知道。

　　有风将鬓角碎发吹起，云姜回过神，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内门弟子实力强劲，自己能走到哪步尚且未知，与其思考大比结束之后的事，倒不如趁这空档抓紧尝试冲击筑基。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要做到最好。

　　想到这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碎草，大概辨别完方向，云姜准备回仙府。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草地被踩踏的沙沙声响。

　　云姜回头。

　　“凌长老？”

　　来人正是本该坐在昭定楼观战的凌修烨。

　　见云姜有些惊讶，凌修烨朝她笑笑:“怎么，在这见到我很奇怪么？”

　　“没有，只是一下子看见长老你没有反应过来。”脑子转了半天才想到合适的说词，手一时不知该往哪放，云姜拍拍袍子。

　　凌修烨看穿她的窘迫，不动声色地掉转了话头：“晋级弟子本应待在等待区，你怎么在这里。”

　　“第一次比试有点紧张，想散散心，不知不觉就来到这里了。”没说想回云墨仙府的事，云姜扯了个比较常见的理由。

　　“是么。”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凌修烨朝云姜招手，示意她过来。

　　知道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云姜想了想，依言照做。

　　凌修烨是个很随和的人。

　　这是云姜对他的第一印象。

　　哪怕议事殿的第一眼，他让云姜直觉感受到异常与危险，哪怕这随和的底下有着更深的，暗流涌动般的不可知。

　　但修行界多年的摸爬滚打告诉她，永远不要以貌取人，并且信任自己的直觉。

　　“师父对你好吗？”她听见凌修烨问。

　　“嗯，师父对我很好。”脑子里时刻绷着一根警戒线，云姜立刻点头。

　　“很难得啊，那孩子。”捻起恰好吹到自己面前的落叶，凌修烨望着广场的方向，“他自小不爱与人交谈，对人也总是冷冷淡淡。那日突然闯进议事殿强行要收你做徒，我们都很惊讶。”

　　一个“孩子”出口，云姜不自觉多看了他两眼。

　　虽说修行界不以面貌判断年纪，但他看着实在过于年轻，以至于云姜完全是下意识的便把他当成了与云墨年岁相当的同龄人。

　　“原，原来是这样……”云姜不好说什么，只好嘴上附和。久远的记忆随着凌修烨的话浮现于脑海，她有些走神。

　　好像也不尽然？

　　“但是你和你师父好像不怎么说话，倒是浣凌跟她徒弟看起来更亲密些。”凌修烨话锋一转，“你怕他吗？”

　　“没有……只是师父总喜欢一个人待着，平时也很少能看见他，我不知道跟师父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的，也不想惹他生气，所以不敢随便乱说话。”尽量让自己真的像个被无趣师父困扰的徒弟，云姜垂头。

　　被她垂头丧气的模样逗笑，凌修烨安慰她：“你师父虽闷，人却很好。你多主动寻他，多与他说话，时间久了他自会习惯的。”

　　“嗯，我会试试的！”

　　云姜尽职尽责地将一个迫切希望与师父打好关系的徒弟形象演好。

　　“有一个日子除外。”

　　说到这，凌修烨神色忽然微正：“如果那天你见他不在，不要奇怪，也绝不要去寻他，就让他一个人静静待着。”

　　“什么日子？”云姜被他说的好奇。

　　凌修烨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元月十六。”

　　“元月……十六。”看着他的嘴角发怔，云姜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而后，脑子里轰地一声。

　　她忽然觉得眼前人的微笑里带着别的东西。

　　空气一瞬死寂。不敢说话，不敢笑，甚至不敢让脸上的表情有任何一丝变化，云姜放空大脑，让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着凌修烨，只觉得脊背发麻。

　　“梁清，你在这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打破几近窒息的气氛，云姜如获大赦，赶忙循声扭头，感动的差点掉下眼泪：“师父。”

　　她定了定神，接着道：“弟子散心至此凑巧碰见凌长老，与长老说了几句话。”

　　几步走到云姜身旁站定，云墨朝对面的凌修烨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比试结束，你不在晋级区等待便罢了，为何跑这么远？”

　　“我……”云姜自知理亏，默默挨训。

　　“跟我回去。”冷冷说完，云墨与凌修烨告别，“徒弟顽劣，望海涵。”

　　话落，不待凌修烨有所表示，云墨示意云姜跟自己离开。

　　见云墨黑脸，云姜不敢造次，乖乖依言照做。凌修烨最后的话在耳边回响，临转身的一刹云姜抬眸，目光在他脸色一瞬滑过。

　　他似乎发现了，又似乎没注意到，只依旧笑着，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自己和云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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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渐渐没了任何动静。从一开始的踌躇不安到后面渐渐放松下来，半晌没等到云墨的斥责，云姜低头走在他旁边，不知不觉开始走神。

　　“为什么跑出来。”

　　声音响起的有些突然，云姜眨眨眼：“第一次和除了傀儡以外的对手战斗，有点不习惯。”

　　她听见云墨笑了一下。

　　笑声转瞬即逝，快到看着云墨面无表情的脸，云姜都要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接着便听他再道：“进退有度，游刃有余，最后也留手了。你打得很好。”

　　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云姜阿谀道：“都是师父教得好。”

　　“为什么不用那柄剑？”

　　“呃……”云姜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不用流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姜总觉得云墨这问话带着不解和一点……委屈？

　　“流青太厉害了，我想等最后决赛再用，现在先用莲钉练手。”

　　说完就有点想笑，不仅觉得云墨问的好笑，更觉得自己答的好笑。

　　“如此。”云墨说着，面色稍霁。正当云姜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过去的时候，云墨忽然瞥她一眼，“以后，你尽量不要与他接触。”

　　云姜立刻明白云墨说的“他”指的是谁。

　　这次轮到云姜沉默下来。

　　与凌修烨的对话始终萦绕在心头，这当口云墨又告诉她不要接近凌修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云姜下意识将想问的话脱口而出：“师父，元月十六……是什么日子啊？”

　　云墨停下脚步。

　　云姜本就落他半步，他一停，便随之刹住脚步，静静地望着他。

　　风将他衣袍吹的微摆，眼前是无边无际的绿野，他扎眼一身白衣定在其间，茕茕孑立的背影忽然显得有些寂寥。

　　许久，他的声音才从前方传来。

　　“元月十六，是你师祖仙逝的日子。”

　　空气重新流动，云墨扭头示意云姜跟上。两人并肩而行，被阳光烘烤的草地散发着一阵阵干燥的气息，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云姜低头，声音轻的仿佛随时要消散 ，“师祖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明知道不该问得太多，明知道话题应该就此结束，云姜还是问了，哪怕可能会被云墨察觉什么。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脚下步履不停，云墨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不像回忆，更像是言简意赅的评价。

　　酝酿正好的情绪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等了半天不见下文，云姜呆了呆，“……没了？”

　　“没了。”

　　眼见云墨被反问的朝自己看来，云姜赶忙收拾表情：“那，那师祖一定是非常非常好，才会被那么多人记得吧。”

　　“嗯，的确有很多人记得她。”末了，他补充一句。“仇家可能比恩人要多些。”

　　“啊……？”从没想过会得到这个评价，云姜瞠目，想从他脸上找到对刚才那番话哪怕一丝调侃或是玩笑的意思。

　　然后落空。

　　“与其好奇你师祖是什么人，不如记住我的话。”云墨语气淡淡，“你师祖就是太相信人，才会落得那种下场。”

　　说这话的时候，云墨眼底翻滚着云姜看不懂的东西，叫她不敢再继续问。于是接下来的路上便一直安静着，直到晋级区出现在视线中。

　　“一会就要抽签了，快进去罢。”

　　在云墨的催促声中走进厅里，云姜尚在混乱之中。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过来，她终于回神，赶忙几步凑到人群中。

　　“姐姐，这里。”刚站到边上，忽然有一只手拉着自己往里面挤，云姜顺着手臂看去，梁姒朝她甜甜一笑，“姐姐，你来的刚刚好，现在准备抽签啦。”

　　闻言刚想回话，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清咳。云姜抬头，一名中年男人正看着自己。

　　“既然人已到齐，便开始抽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