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魔》花月帝国

12、再见了

　　在全系一起上的大课上，沈默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张凡。
　　“嗨，话题人物，听说你差点被魂魔吃了？”
　　“上课了，我不想和你聊这些。”
　　沈默摸了摸张凡的头，成功引来了白眼一枚。
　　“有什么难处就和哥哥我哭诉吧，看看你这个小可怜，连个朋友都没有。”
　　“你能离我远点我就谢天谢地了。自从和魂魔师扯上关系，我的生活是变得乱七八糟的。”
　　“呵呵，明明是怪物，却还想伪装成普通人生活。就我的经验来看，不会有好下场哦。魂魔师就该遵循魂魔师的准则。”
　　张凡还是头一次听说魂魔师还有准则。
　　“什么是魂魔师的准则？”
　　“不在普通人面前表露身份，不和普通人深交，不把普通人当食物。”沈默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轻声说道：“所以仇老单身了一辈子，乔哥只和男人逢场作戏，唯一一个女性魂魔师，我觉得我还是很有希望把她拿下的。”
　　张凡鄙夷的看了眼沈默。
　　“意淫人家高中生，是想进局子吗？”
　　“咳，又不是没进过……”
　　“沈默，和新生聊得很开心嘛。”讲台上的老师突然叫了沈默的名字，“那不如你来和学弟们讲解下，生活中有哪些常见的有毒食材，以及他们的的处理办法吧。”
　　沈默压根没听老师刚刚在讲啥，赶紧低头刷刷刷的翻起书来。
　　张凡把教材竖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虽然沈默这人看上去十分不靠谱，但也多亏了他，张凡才对魂魔师有了新的认识。
　　普通人……所以自己和楚亦辰，是注定没有结果吗？
　　两年前，思卡托精神疾病医院，送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你好，该吃饭了。”
　　身形消瘦的少年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只有头部可以移动。听到询问的声音，他的头转了过来，一双眼睛像野兽一样。
　　那时，刚回国的楚亦辰，进入思卡托医院后，就接到了一个十分棘手的患者。
　　楚亦辰把病床摇起来，将勺子贴近少年的嘴边。
　　“张开嘴巴，好，很乖。”
　　少年大口大口的吃着米饭，吃相绝对算不上好看。楚亦辰拿出纸巾给他擦嘴，少年却突然歪头作势咬他的手指。
　　“就算是养条狗，喂了这么久也能产生感情了。他却一点变好的迹象都没有。”托着餐盘的护士只敢站在门口，因为她一走近，少年就会发疯。
　　“人是不会因为物质的施舍就对他人产生感情的，或许我们的方法都错了。”
　　下次再来时，楚亦辰捧来了一个鱼缸。圆形的透明鱼缸中，两尾火红的小鱼游来游去。
　　少年的目光一下子被鱼吸引了，楚亦辰十分轻松的就喂完了一餐饭。
　　“喜欢吗？这是鱼。”
　　少年茫然的看向楚亦辰，楚亦辰的心中一动。
　　“你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呢。”
　　“无身份，无家属，无财产？为什么要接诊这样的三无患者？”副院长翻看着这人的转院证明。他在原本的救助医院里一直昏迷，没想到苏醒后就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意向，不仅无法与人沟通，还有轻微的自残倾向。
　　“失忆、沟通障碍、躁狂，还有比这更棘手的病例吗？我喜欢挑战。”
　　“你的专业我自然是不质疑，只是这费用……”
　　“我会给他付的。”楚亦辰笑了笑，“而且他可是上过社会新闻的，如果我们把他治好了，你不觉得对医院也是一种正面的宣传吗？”
　　打发走了爱斤斤计较的副院长，楚亦辰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手绘的金鱼画册。
　　“他好像很喜欢这样美丽的事物。”
　　从此，每次看诊完，楚亦辰都会抽出一点时间给少年看画册。一个月后，在各方评估后，少年除下了束缚带。
　　“来，勺子要像这样握起来。”楚亦辰扶住少年的手，纠正他拿勺子的姿势。“对，然后就这样，放进嘴里。”
　　负责照看少年的护士捂嘴轻笑了起来，“楚医生，你现在这样，和我以前教我女儿吃饭一模一样。你可真是有耐心。”
　　“他能做得好，我也会有成就感。”
　　少年很快就把饭吃完了，而且还破天荒的没有撒出来一粒米。
　　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楚亦辰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做的好。这是今天的画册。”
　　少年现在对楚亦辰的碰触已经不再反感了，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楚亦辰，就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今天是鸟类的画册，在颜色鲜艳的图片上，少年的视线停留的格外的久。
　　少年的复健比楚亦辰预估的还快，引入语言训练大半年后，他就已经可以顺利和任何人进行沟通了。
　　“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你上次用书砸了副院长的头，还记得吗？明明已经坚持三个月没有暴力行为了，为什么突然打他？”
　　“因为他很奇怪啊，明明不是他查房，却偷偷跑进来，还在我身上摸来摸去，太讨厌了！”
　　楚亦辰端出餐盘的手顿了一下，慢悠悠的说道：“这确实太讨厌了。”
　　第二天，楚亦辰拿来了一本奇怪的绘本，封面上的两个小人都只穿着小背心和小内裤。
　　“医生，这本里面很多字我都不认识。”
　　“这是一本讲生理知识的书，教小朋友如何辨别坏人，保护自己。”
　　少年立刻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我不是小朋友！”
　　“那你知道我和护士在身体上有什么区别吗？”
　　“你长得高，护士长得矮。”
　　“不对。”
　　“你的头发短，护士的头发长。”
　　“也不对。看到这本书的名字了吗？《奇妙的人体》，你想不想听我念给你听？”
　　“好吧，但愿不会让我无聊到睡着。”
　　奇妙的人体果然很奇妙，而更奇妙的是，原来每隔两三天就会来看自己的副院长，突然不见了。
　　少年终于被允许离开病房的时候，已经进入秋天了。
　　“唔，外面好冷。”
　　两人走在花园里，银杏树金黄的树叶打着旋从树上落下来，引得少年一直抬头去看。
　　“这个时候到外面来，肯定要多加一件外套的。”
　　楚亦辰想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少年身上，少年却已经开启了熊孩子四处奔跑的模式。
　　“医生，外面真是太好玩了！”
　　仅仅只是一年，少年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对自己的绝对依赖，也是楚亦辰一直痴迷于此的原因。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张凡。”
　　“张凡？”
　　“对。最常见的姓氏和最普通的名字，张凡，就是一个普通人。”
　　楚亦辰把落在张凡头上的落叶摘去，将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
　　“张凡，你想和我一起生活吗？”
　　鸣响的闹钟惊醒了张凡的晨梦，脑中还能回忆起那天下午的一切。
　　张凡捂住了眼睛。
　　所以，究竟是哪里错了？
　　和楚亦辰的冷战没有结束，乔郁也不见人影，张凡的寝室却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好啊张凡，又见面了。”
　　仇泽安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从帽檐下抬起来的时候，张凡反射性的就想关门。
　　“这次不会再把你抓去做实验了，是有合作要和你谈。”
　　“我和你能有什么合作？”
　　“我想你也考虑很久了，加入组织，是你唯一的出路。”
　　虽然张凡隐隐约约觉得会是这个结果，可一旦接受，就意味着他要和过去彻底决裂了。
　　“不是说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也没关系吗？”
　　“那是表面上的说辞罢了。你还没发现吗？在你身边，人类魔化的概率变高了。你以为组织会放着这么危险的人在普通人群里晃悠吗？”
　　张凡咬了下唇。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明面上我会聘请你为学校助教，私下里，你得服从组织安排，奉献你的一切。”
　　“乔郁他们也都是这样吗？”
　　“大同小异。既然已经谈到这步，我也不怕告诉你，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只能想办法排除你这个异类了。可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仇泽安眼神诡异。
　　“既然经历了无数腥风血雨才变回人类，你可不要选错了路啊。”
　　或许，这一天或早或晚都会到来，但是选在这个时机，张凡莫名感觉松了口气。
　　不用再纠结怎么和楚亦辰道歉合好了，因为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了可能。
　　收到有新伙伴加入的消息，熊艾琳和沈默都来到了地下基地中。不出他们的意外，新加入的伙伴就是张凡。
　　“我就说吧，与其和其他人混在一起玩过家家，不如和我们报团取暖。”
　　“社交是必要的，有助于我们掩藏身份。从这方面来说，没有任何家人牵绊的你，或许是最轻松的。”
　　仇老从房间里面拿出一瓶白酒，掏出几个杯子，又极其自然的问了一句：“乔郁不来了吧。”
　　“乔哥这两天学校里都请假，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那就等他回来再给他惊喜吧。”
　　仇老给每个人的杯子斟满酒液。
　　“那就祝张凡以后工作愉快！”
　　张凡捏紧杯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
　　从今往后，他就真的再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作者有话说

　　张凡断奶啦！都说离婚后的女人要搞事业，你也不能输！妈妈已经受够你畏畏缩缩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