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6 ...
-
乔郁跟随骨龙降落到这片树林中的空地上时，只看到一具干瘪的怪物尸体。
灵魂之力被抽干，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他慢慢的嗅着空气中的异常，但是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
骨龙似乎发现了什么，身形缩小窜入林中，乔郁紧随其后。
粗枝枯叶在脚下发出咯哧咯哧的声音，很快乔郁就发现，这是一条去往山下的路。
这个方向上，有一座大型公园，公园中有一座人工湖。虽然现在天色微亮，但因为处于郊区，所以沿途并没有见到任何人。
骨龙就在人工湖的湖边停了下来。乔郁也慢慢走向湖边，蹲下去仔细观察。
一个黑影突然从水中一闪而过，溅起一蓬水花。
乔郁的眼神凌厉了起来，是魂魔！
乔郁刚后退一步，湖中的黑影就已经从水中跃起，扑到乔郁的身上。
对方上半身似人却不着片缕，下身则有一条巨大的蛇尾！
乔郁伸手抓住对方湿漉漉的头发，却在看到那一张小巧精致的脸时，停下了手。
张凡？
这魂魔长着一张和张凡一模一样的脸。他用蛇尾勾住乔郁的小腿，直起上半身垂头看着乔郁。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眼睛就像含了一汪春水一般，勾魂摄魄。
“你的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我可以吃了你吗？”
张凡伏在乔郁身上，贝齿咬住乔郁的下唇轻轻的磨。虽然魂魔确实会吃人，但显然他口中的吃，是另一种意义上的。
乔郁的眼眸一下子变得幽深。
“你是谁？”
“我？”半人半蛇的青年眼中浮起疑惑，“他们都叫我06。”
这听上去像是一个代号。
“你不是张凡？”
“张凡？张凡？”06口中喃喃道，“好熟悉。”
不管这只魂魔是不是张凡，但显然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人类魔化变成魂魔，魂魔在得到足够的灵魂之力后就会变成人形和魂魔的双形态。如果硬要形容，他们之间更像是木偶师和提线木偶的关系，只是魂魔师若停止操纵，魂魔依然能像幽灵一样自动跟随在魂魔师周围。
但张凡现在既不能称他是魂魔，也不能称呼他是人类。他有人类的思想，和魂魔的身体，这实在不太正常。
天色已大亮，乔郁思虑再三，决定先把他带回家再说。
“你现在这湖里等我一会儿，我带你回家。”
06犹豫着游回了湖中。
“别让其他人发现你。”
乔郁在街边打了辆车，回家拿了衣服床单后又骑着机车来到这个公园。
就在刚刚两人分开的地方，06缩在水里，看到乔郁跑过来，开心的游了过来。
趁着左右无人，乔郁赶紧给他穿上衣服，又用床单将他的下半身包住。从远处看，缩在乔郁怀里的06，就像撒娇要男朋友抱的女孩儿一样。
走在路上，06全程不发一言，只是把身体紧紧的贴着乔郁。
回到家，锁上门，乔郁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06把床单甩开，摆动着身体，好奇的打量着房间中的一切。
“06，你是从哪里来的？”
“大海里的小岛上。”
从海里来，倒是和张凡的经历重合上了。
“那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吗？”
“我不确定。我每天都被关在小房间里，被教授打。然后我梦到我变成了一条蛇，我在水里游来游去，吃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等我醒来，就被一个怪物压在那里啃啊啃。”
“你杀了他？”
“我吃了他。在梦里，我吃了不少那样的怪物。”
如果说之前乔郁对他的身份还有怀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孩子就是张凡。而他口中的梦，就是他变成魂魔时的记忆。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拿回了觉醒前的记忆，却又忘记“张凡”了。
06揉了揉肚皮，眉毛垂了下来。
“我现在肚子好饿。”
“我可没有魂魔给你吃。”
06可怜巴巴的看向骨龙。
“想也别想。”
乔郁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下了个外卖软件。
06好奇的跟了上来。粗壮的蛇尾压在乔郁的大腿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也学着乔郁的样子在手机上划来划去。
乔郁有些忍不住，在他的发顶亲了一下。
炸鸡快餐送来后，06开心的捧着鸡肉吃了起来。
“哇啊！这个东西味道好好！”
“慢点吃。”
乔郁慢慢翻着手机里的信息。
他已经把江宏的尸体定位发给熊艾琳了，但他没有暴露张凡的行踪。因为张凡的同居人已经报了警，所以现在他的手机快要被熊艾琳和沈默打爆了。
乔郁从来不管善后的事情，但信息中的一个人名，引起了他的注意。
“06，你认识一个叫楚亦辰的人吗？”
“不认识。”
乔郁压了压翘起的嘴角，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他长这样。”
06抬起头一看，突然瞳孔放大，手里的鸡肉也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06仰起头开始喘息，身体也摔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开始痉挛，蛇鳞在地板上摩擦出道道痕迹。
然后没有任何征兆的，06的蛇尾就脱落了下来，变成了乔郁经常看到的大蛇。
大蛇黑黝黝的眼睛看了看乔郁，然后张开口咬住06的脖子。
在乔郁的冷眼旁观下，“张凡”的表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原来如此。”
乔郁的眼中闪着不知名的寒光。
张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一翻身坐起来，发现乔郁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自己。
“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被江宏咬死了吗？
“你被江宏抓走了还记得吗？”
“是的……所以是你救了我？”
乔郁没有说话。
“我的衣服呢？我的手机呢？”
“衣服破了，我给你换了新的。手机大概是找不到了，换个新的吧。”
张凡愣了愣。
“我还以为我死了，他不停的吸我的血，然后我就昏过去了。”
乔郁坐到床上，将张凡的头抱进怀里。
“没事，都过去了。”
不知为何，张凡突然觉得有些想哭。他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悄悄拉住乔郁的衣服。
张凡从卧室里出来，看到餐桌上放着炸鸡，有些诧异。
“你不是不吃这些垃圾食物的吗？”
“买给别人吃的。你要来点吗？”
张凡本来已经拿起了包装袋，闻言又把包装袋放了回去。
“我才不吃别人吃剩的东西。”
乔郁乐得哈哈大笑，把头盔抛给张凡。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机车一路驶进校园，即使张凡再三表示不用送了，乔郁还是坚持把他送到了宿舍门口。
“马上到中午了，要不干脆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也行，那你等我去换个衣服。”
张凡现在身上穿的是乔郁的衣服，仅仅是意识到这点，就让张凡觉得有点不自在。而且不知道他昏迷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外衣外裤不见了也就算了，怎么连内裤都不见了呢？害得他现在下面完全是真空状态，尴尬度爆表。
张凡用钥匙打开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时，慌忙冲了进去。
“亦辰？你怎么到宿舍来了？”
楚亦辰的脸阴沉得可怕，这还是张凡第一次见到他发怒的样子。
乔郁倚在门口，黑沉沉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楚亦辰。
“我昨晚接到电话就赶回来了，因为一直联系不到你，还报了警。结果你却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走进来？”
“不是的！昨晚上江宏突然发疯，绑架了我。是他救了我。”
“所以？他是警察？还是热心市民？”
楚亦辰拉着张凡的衣领把他拽过来。
“为什么不联系我？”
“手机丢了……”
楚亦辰的视线从张凡的脸上转而移向他的脖子，但江宏咬下的痕迹早已消失。
“去换衣服。”
“亦辰……”
“去换衣服。”
张凡悄悄看了眼乔郁，转身进里间卧室去换衣服了。
张凡手忙脚乱的将衣柜里的衣服翻出来，脑子里已经变成一团浆糊。
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好像很赞，外间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到。
自己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楚亦辰的事情，但张凡却没来由的很害怕楚亦辰生气。只要楚亦辰板起脸，张凡就感觉自己全身僵硬。
好在张凡换好衣服出来，乔郁已经离开了。
张凡立刻像一条小狗一样依偎在楚亦辰身边，撒娇道：“亲爱的，你就别生气了。这次真的是一个意外。”
“没办法，那个男人很帅。”
“真难得，你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
楚亦辰无奈的刮了下张凡的鼻子。
“你啊，以后不准再让我这么担心。”
“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如果你更喜欢他，我们分开也没关系的。”
张凡难以置信的直起身，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怒火。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分手？”
“感情这事不可能从一而终不是吗？”
“滚！”
从医院出来后，张凡没有一次对楚亦辰大声说话过。但把楚亦辰赶出房间后，张凡又陷入了深深的后悔。因为究根结底，是因为他和乔郁的关系容易引人误会，所以楚亦辰才对他丧失了信任感不是吗？
感情不可能从一而终。没想到，楚亦辰居然一直抱持着这种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