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有水千江月》百蜜一舒

21、眷侣 接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而快乐。
　　在这个静谧安详的琅邪山上，远离了一切的纷扰、战争和死亡。
　　日出的朝霞伴着山谷中阵阵的鸟鸣声开启每一个新的一天，田间的耕种、池塘旁的垂钓或者山间的漫步让一天的时间转瞬过去，而傍晚时徐徐落下的夕阳将庄园和周围的森林映衬的异样绚烂。丹阳在这样平静、安逸的日子中慢慢变得笃定，眉头一天天展开，笑容又回到了丹阳的脸上、心间。
　　莫离看着日渐快乐的丹阳，只觉得满足，庆幸自己带丹阳回到琅邪山这个选择是正确的，至于以后，莫离摇摇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只要丹阳能够从阴郁中走出来，能够天天看到丹阳的笑就已经是莫离最大的幸福。
　　整个庄园由孙伯负责看管。孙伯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因此莫离收留他在庄园中，莫离不在的日子庄园被孙伯照管的非常好。这一次看到莫离回来，还带着丹阳，孙伯高兴的不得了，看丹阳的眼神宛如看着孙媳妇一样。
　　而那两只大黑狗却是动物中的异类。原本，动物对吸血鬼有着本能的躲避，会自动远离吸血鬼。但大黑、小黑却对莫离吸血鬼的气息置若罔闻，对莫离极尽阿谀奉承之态。丹阳笑问莫离：“大黑小黑是不是鼻子坏了？还是两只傻傻的狗？居然感觉不到你的气息？不怕被你吸了血？”
　　莫离抚摸着卧在地上，显得十分惬意的大黑，说道：“他们可不傻，也闻得到我的气味。大黑在森林里奄奄一息的时候我救回了它，那个时候它不知道被什么动物攻击。我把它救活后，大黑就再也不肯离开了，它肯定知道，即使我吸血为生，但既然救回了它，就肯定不会吸它的血，况且，狗那么忠实，它一定是要报答的。”大黑的大脑袋蹭着莫离的手，呜咽了几声，似乎听懂了莫离的话，做着回应。
　　“至于小黑，”莫离看着小黑，此时小黑已经是媚态百出，仰卧在丹阳的身边，任丹阳抚摸着它露出来的肚子，“是过了三个月后，大黑带回来的，是它的娘子，一开始不敢进来，一进门就耸着鼻子，呲着牙，回身往外跑，大黑又把它追回来的。过了很长时间，小黑才彻底放松下来。
　　丹阳笑看着小黑说道：”它这也是为爱情做的牺牲吧。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守候在爱人身边，不，是爱狗身边。”
　　大黑用嘴巴去拱了拱小黑的肚子，小黑翻身坐起，和大黑并肩卧在一起，耳鬓厮磨，而此时，莫离丹阳坐在大黑小黑两侧，庄园中的竹林中，清晨的阳光洒下来，温暖清澈，微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竹林中盛满了温馨安详。
　　每个晚上，莫离都会在丹阳的房中燃上一根用薰衣草和檀香混合的香料用以安神，然后回到自己的房中，点上一盏灯，一面看书一面感受着丹阳沉沉进入梦乡；而丹阳在睡去的一刻，感受着淡淡的熏香和暖暖的灯光，只觉得踏实安详。
　　一天晚上，丹阳忽然惊醒，环顾四周，房中的熏香仍留余味，但那盏暖暖的灯光却不见了。丹阳心中惊慌，忙向莫离房间跑去，莫离却不在房中，那盏每晚带给丹阳温暖的灯还在，却已经熄灭了。丹阳点燃灯，屋子瞬间亮了起来，但却少了温暖。
　　不见了莫离，丹阳惊慌失措，好像失去了依靠，“莫离，”丹阳大叫道，却四下无声。
　　丹阳冲出屋外，“莫离，你在哪里？莫离！”叫声惊动了孙伯和大黑小黑，人和狗在院落里的各处寻找，依然没有莫离的踪影。
　　丹阳心中的不安加剧，拔脚走向院外，孙伯挡在身前说道：“穆姑娘，晚上林子里很危险，还是不要出去了。少爷武功高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咱们在这里等他回来。”
　　丹阳看着院外的森林，黑黢黢的一片，竟没有了往日莫离陪伴时的景致，而显出几分阴森。丹阳努力保持着平静，对孙伯说道：“我带着大黑小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但孙伯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挡在门口，缓缓摇了摇头。
　　“孙伯，莫离以前有过这样不辞而别吗？您不担心他吗？您让我去找他吧，我在这里等不下去。”说完，丹阳去扯孙伯，但孙伯却岿然不动。
　　丹阳看孙伯决不肯让，于是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跃出了墙外，只听到院内大黑小黑的狂吠，丹阳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抬脚向前跑去，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丹阳抬眼，却是莫离，霎那间，所有的镇静、强悍、担心都消失不见，丹阳只觉得放心下来，眼泪却如断线的珠子，不听话地一直涌出。
　　莫离紧紧抱着丹阳，解释着：“我去猎食，以为会在你醒以前回来。”丹阳的泪水不停地流着，已经打湿了莫离的衣服，丹阳哽咽着说道：“以后不许你不告诉我就独自出去，让我独自一人，让我担心你。”
　　莫离抬起丹阳的脸，为丹阳擦掉脸上的泪水，丹阳泪眼婆娑地看着莫离，莫离只觉得心中温柔涌动，微微叹息一声，双唇印在了丹阳的唇间。
　　孙伯打开院门，看到相拥而吻的俩人，忙又关上院门，大黑小黑不明就里地在院内狂吠。
　　自那晚后，莫离终于不再克制自己，彻底放开了自己的心，恣意任性地爱着丹阳，而不是只是单纯地守护丹阳，这时莫离才发现，顺从自己的心有多么幸福。丹阳向他讲了那个蒙古族的凄美传说，关于朵岩和玲珑，关于吸血鬼和狼人，莫离才明白，原来丹阳早已不在乎他是否是吸血鬼，而只是在乎他是莫离。
　　两心相悦的日子过的异常的快。丹阳教莫离落英神剑，莫离教丹阳弹《高山流水》。莫离只看丹阳舞了两遍的剑法，就已经了然在胸，和丹阳双剑合璧。而在琴棋书画方面，丹阳得自母亲真传，学了半月有余，竟也将高山流水弹奏的颇有韵味，和莫离的箫声合奏，也堪比当年的伯牙子期。
　　莫离与丹阳在琅邪山顶迎过日出，在寂静森林里送过日落，两人落英剑法合璧宛若落英缤纷，高山流水合奏犹如仙音缭绕，神仙眷属的幸福也不过如此。
　　面对如此的幸福和快乐，丹阳有时候会有内疚之情；“莫离，我娘去世不到俩月，咱们就这样，会不会是对我娘的不孝？”
　　莫离笑道：“傻丫头，要是伯母看到你快乐幸福，她九泉之下一定会为你高兴的。”莫离沉思着说道，“其实，我觉得你娘应该猜到了我的身份，但她在临死前，还是将你托付给了我。”
　　丹阳靠在莫离的肩上，“娘跟我说过，她从我回岳府翻看的书上，察觉到我在找关于吸血鬼的传说，放心不下才跟到了军营。后来，你去营救我时，我娘在你的帐中撒上了追踪粉，你身上沾到了，娘才能一路跟随你到国师府。后来，娘看到你的身手，应该隐约能猜到几分。本想等攻城后，编一个说得通的解释给娘的，没想到却用不到了。”丹阳黯然。
　　莫离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搂住丹阳。
　　那晚的深吻后，莫离曾笑问丹阳：“你知不知道，你和一个吸血鬼亲吻有多危险？无异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丹阳一脸无辜的笑，“那又如何？”
　　“你口中的气息，你颈中的脉搏，对吸血鬼都是致命的诱惑。幸好我不吸人血，幸好又刚刚吃饱，所以，可以抵御住这种诱惑，否则，”莫离假装狰狞地看着丹阳。
　　丹阳佯装惊恐，望着莫离，“那怎么办？如果我还想你亲我，你不会吸我的血吧？”说完后忽然醒悟过来，不禁羞红了脸。
　　莫离手摸着丹阳的脸，一副坏笑，“脸为什么那么烫？我可以再试一次。”
　　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转眼间过了秋天，又到了冬天。所有的时光都盛满了幸福和温馨，唯一的忧虑和争执就是如何面对今后的生活。
　　莫离带丹阳初回琅邪山时，就派孙伯下山，找人送信到岳府，告知岳夫人他们暂住琅邪山。因为莫离是希望丹阳忘掉痛苦后，能够回归到她熟悉的生活中去，过着平凡人的生活。即使现在两人倾心相爱，莫离仍然坚持丹阳要像正常人一样，生老病死，走完一个生命的轮回。在这个轮回中，莫离会陪着她一同走过。
　　但丹阳却不这么认为，“莫离，当我老去时，而你还是这么年轻，你能爱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吗？”
　　“能”莫离坚定地说。
　　“但我不能，我不能已经满脸沧桑时，还无视自己的苍老陪在年轻的你身边。”丹阳凄凄切切地看着莫离，“求你了，莫离，把我变成和你一样吧，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我不能夺去你的生命，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莫离坚定地摇头。
　　“莫离，你不是怪物，你是完美的化身，我也想要，求你了。”丹阳苦苦哀求，莫离却不为所动。
　　这些幸福的日子里，丹阳时而哀求，时而恐吓，时而威逼利诱，时而因势利导，缠着莫离答应自己的条件，莫离那颗坚定的心，在一点一点融化。
　　一个冬日的夜里，丹阳在梦中哭嚎啕大哭，莫离慌忙来到丹阳身边，丹阳紧紧抱住莫离，脸上泪痕未干，抽泣着说道；“莫离，我梦见自己变成了老太婆，你不要我了，转身就走，我怎样追都追不到。”
　　莫离叹了口气，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沦陷，“好吧，丹阳，我答应你，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吸血鬼。咱们永远在一起”
　　“真的？那你不许反悔！”丹阳大喜过望，满脸泪水下竟喜笑颜开。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莫离无奈地看着精灵古怪的丹阳，摇头叹气。
　　“那你一定要在我十九岁生日以前把我变成吸血鬼，你十八岁，我也要十八岁。”
　　莫离看着如小狐狸般绽开笑容的丹阳，无奈地点了点头。
　　莫离和丹阳商量好，待到来年春节，莫离带丹阳去岳府提亲，两人就在岳府成亲后，莫离带丹阳回到琅邪山上，在惊蛰这一天让丹阳转变，莫离算了黄历，惊蛰，二月初六，万事皆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