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往事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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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沛就这么一路吃一路逛，跟着天瑰来到了幽都最中央属于他的鬼王宫。
唐沛看着那块高高挂起来的牌匾直摇头，“什么鬼王宫，后土这品位也太差了，你怎么不想着重新换个名字？”
天瑰看了一眼，“据说这块牌匾是后土大神专门请人写的。”
唐沛无语点头，“那个人就是我，当时我还觉得这个名字很霸气呢，现在看看真是中二的可以。”
“挺好，不用换。”天瑰道。
大殿里，玄澜已经带着那个人等候多时了。
“玄澜，把因果簿拿来，看看此人前几世的因果。”天瑰坐在主位上吩咐，唐沛则坐在下首看他处置。
玄澜手一伸就凭空拿了一个本子出来。
天瑰翻看了一番，眉头紧锁。
唐沛好奇，难不成真有什么隐情，“怎么样？”
天瑰合上因果簿，“确实有蹊跷。”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人在之前漫长的多次轮回里，一直都是个傻子，有一世傻的严重些，有一世就稍微好一点，但总归就是傻的，记不住事儿，前一秒说的话下一秒忘，自己爹妈也不大记得。
这是因为他的灵慧之魂有问题，不够完整，智魄也有损伤。
无论任何生灵都有三魂七魄，命魂，灵慧之魂，精魂这三魂，和、义、德、智、力、气、恶这七魄。
大致来说，三魂主要负责因果机缘，而七魄则负责一个人的身体素质。
例如灵慧之魂主管记忆，凡人轮回时都会被清洗，精魂魂主管感情，有些人情比金坚，有些人是个花心大萝卜，这都是由精魂决定的。
另外七魄若有问题的话，这个人身体多半就不会太好，智魂损则会痴傻，德魂损则品行不端，恶魂缺则软弱可欺。
总之都是有缘由的。
天瑰从座位上走下来，一只手放在那人的天灵处，那个人便立刻双目呆滞，没有反应了，身体也慢慢变得透明，两魂七魄清晰可见，发出幽幽灰色光芒。
而天瑰的头发无风自动，深刻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在幽光的反射下很是秾丽，有一种诡异的美感，唐沛看着，表示非常赏心悦目。
唐沛看着天瑰伸出修长的手指，直接抓进了那人头顶上的灵慧之魂中的时候，整个人都吃惊到坐直了身体。
怎么会，天瑰为什么不仅能看透，甚至还能直接碰触魂魄呢，这样的人他知道一个，但那人早就在几万年前殒落了啊。
天瑰不知道唐沛心中的惊骇，他动作缓慢而轻柔的从那个人的灵慧之魂中拿出了一片小小的散发金光的东西。
“这是什么？”唐沛不知何时来到了天瑰的身边，看着他手中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片。
“只是灵慧之魂的碎片，观其颜色，应当是修为不低于你的大神，也许就是那个名为阿棋的人。”天瑰道。
万物生灵根据不同的品级，魂魄或是元神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像凡人或是没有灵窍的普通动植物都是灰色，而像帝台这种超品级大神则是灿烂夺目的金色。
唐沛只觉得那片小小的碎片散发着一种难言的温暖，不由得有些怔愣。
“帝台！别……”天瑰在发现唐沛伸手去碰触那片灵慧之魂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了。
一阵光芒大盛，唐沛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唐沛：妈的，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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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休与山的那个山洞里。
怎么了？他怎么回来了，天瑰人呢？
天瑰，天瑰？
他喊着天瑰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说不了话了？
唐沛慌忙从地上站起来，心里充满不确定的恐慌。
他往山洞里面走去，却看到自己，或者说帝台大神就坐在里面的石床上，面前还坐着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光着上半身，背对着那个帝台，后背上有一道从左肩贯穿到右后腰的巨大伤口，一只白色的巴掌大的兔子就在那个伤口上来回移动，进行治疗。
是杏林圣。
唐沛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进入了那个灵慧之魂碎片残存的记忆里。
那个受伤的男人……就是阿棋。
唐沛往石床旁走去，那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像在看一幕剧一样旁观着。
“阿棋，疼吗？”帝台看着眼前皮开肉绽的伤口，自责极了。
“废话！”阿棋有些暴躁，“还不是你多管闲事，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万物皆有定法，你一个当神仙的，就不要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凡尘俗事，你偏不听，我看你不把我害死不甘心。”
“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帝台小声道，表情楚楚可怜。
“我已经听过几千几万遍了，你在我这里没信用。”阿棋才不吃这一套。
唐沛看着两人互相斗嘴，阿棋脾气暴躁不停的抱怨，但帝台一直都在道歉和忍让，一副可怜的小媳妇模样。
这个帝台居然是个抖M吗，脾气这么软，就跟唐枫似的，该不会那个系统找错人了吧？
不过自己又确实长得和帝台一样。
这个阿棋脾气怎么这么坏，这样的两个人真的是爱侣吗？
唐沛正这样想着，就看到石床上的帝台垂首一脸自责，“你下次不要管我了，这样你也就不会受伤了。”
阿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亲了上去，“就是拿你没办法。”
两个人吻在了一处，紧紧地拥抱着彼此。
唐沛静静地看着，也许因为这是阿棋自己的记忆，所以他看不清阿棋的脸。
明明是让他这个从未恋爱过的人脸红心跳的一个吻，不知为何他却看得难过极了。
……阿棋已经死了。
他想起系统曾经这么说过。
千年之前，阿棋死了，帝台重伤，在他失去意识闭关之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到桃止山，让蔡郁垒和神荼帮忙留意阿棋的魂魄。
再也见不到了啊，明明是这么相爱的两个人。
唐沛觉得自已似乎留下了眼泪，抹抹脸却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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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帝台大神这是怎么了？”玄澜看着榻上紧闭双眼，默默流泪的唐沛问道。
天瑰坐在床边，良久才道：“他在体验别人的记忆，许是触景伤情了。”
若是寻常修为不足之人随意触碰到他人的灵慧之魂，一定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定力不足之人会造成自身记忆和思维的混乱，甚至会就此崩溃陷入疯狂。
唐沛不愧是上古神祇，只是体验了一遍别人的记忆而已。
天瑰低头，看着唐沛放在床边的手。
上古神祇帝台，他和自己的贴身侍神阿棋的故事，只是稍微打听一下便能知道了。
阿棋是唐沛在五万年前的天道大雷劫之后带回来的侍神，两人形影不离。
那时候如果既名正言顺，又修为超群的帝台能够直接继任天帝的话，三界也就不需要经过将近四万年的五帝分治，也就没有一万年前连山和帝鸿的天帝之争了。
但帝台无心此道，甚至不愿在天界长待，直接带着阿棋回了自己的休与山，过起了半隐居的神仙日子，一直到万年前因为支持连山，才出山帮助过连山多次。
然后便是千年前，休与山巅突然降下天道雷劫，阿棋就此陨落。
天瑰查了因果簿，只是因为这个男人当时正好从休与山脚下经过，然后就不小心被雷劈死了，伴随着那道雷，阿棋的一小片灵慧之魂就这样嵌进了那个男人本就残缺的灵慧之魂里。
因为孟婆的汤对于神仙的灵慧之魂是无效的，所以他就这样带着阿棋残留的记忆又轮回了几世。
那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碎片还在天瑰的手中，如果他放手就这样把它扔到半空，那么这没有依托的小小碎片就会立马消散。
属于阿棋的这最后的记忆也就不复存在了。
天瑰看着那碎片良久，反手变出一个半透明的，像是玉石雕刻的方寸大的小盒子，把碎片装进去，然后放在了唐沛的掌心。
唐沛过了很久才缓慢醒过来，梦境中看到的场景依然让他有些怅然和伤感。
他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
一抬手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个小玉盒，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光，朦朦胧胧地透了出来，他打开一看，是那个记忆碎片。
“这是用幽都特产的一种玉石打造的，可以保证魂魄不会消散。”不知何时又回来的天瑰边走进来边说道，“阿棋已经不在了，这个东西还是交给你自己来处置，若是不管，很快就会消散了。”
“我已经不记得了啊。”唐沛叹息，“关于阿棋的一切。”
“若是拿出来，便会就这样消散。”天瑰解释。
“阿棋……若不是看到他的记忆，与我而言，他真的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之前二哥提起的时候，我丝毫没有想起来他是谁。”唐沛语气带着些苦涩，不知道是在为谁伤感，“便是在梦境中看到了，也不过觉得像是在看别人的事情而已。”
“梦里面是什么？”天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明明和他并无关系，但他还是问出来了。
唐沛轻笑了一声，“能有什么，不过是男女间的风流事情，互相拌嘴，拥抱，接吻而已……”
他说得事不关己，却仿佛又能隐隐回忆起阿棋那霸道又深情的吻。
天瑰看他轻轻地转着那个小玉盒，眉头轻蹙，似乎在苦恼于如何处置这段记忆，他觉得被他摆弄的不是那个玉盒，而是自己的心脏，仿佛稍有不慎，便会落在地上摔碎了。
“与我有关，又与我无关的记忆啊……”唐沛再一次叹息，随后手掌一翻，还是将它收进了自己的法器中。
天瑰垂眸，“你不是说想见见我师父吗，他也很想见你一面。”
“啊，对，还有这档子事来着。”唐沛拍拍脑袋，仿佛一下子就变成了天瑰所熟悉的那个唐沛，“我确实很想见他一面，问问他是怎么教育出来这么优秀的小郎君的。”
他言语调戏天瑰，心里面却想的是对方的师父究竟是何方神圣，天瑰那个能够直接碰触魂魄的力量究竟是天生还是他人传授？
“那就由我来为你带路。”天瑰转身。
唐沛也立马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躺着的这个根本就不是床，最多算个榻，硬的要死。
“这里是？”唐沛好奇。
“这是我的寝殿。”天瑰答。
“什么？”唐沛惊呼。
这个算是什么寝殿啊，除了大一无是处，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就连床都没有正经的一张。
“只是休息而已，足够了。”
“你这人千百年的日子都白过了，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教你什么叫生活。”唐沛无语。
天瑰没再说话，他带着唐沛来到了幽都的边界，一个没有经过什么美化，看上去就和寻常人以为的幽都一样的，有些阴暗的地方。
他们在一个小山头前面站住脚。
“这里是幽都最边界，再过去就是无妄之境，和北极深渊一样，都是不可靠近的。”天瑰说着，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篆，笔画留下红色的光线。
“我师父在这个结界内闭关，除了我谁也不能靠近。”天瑰说这画下最后一笔，然后双手合握，捏了一个诀。
接下来，笼罩在山头上透明的结界便一点一点消失，露出伪装前的本来面目。
山头还是那个山头，只是上面又盘踞了一个庞然大物。
唐沛看着那个庞然大物，轻笑一声，露出一个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果然是你，烛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往事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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