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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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妤最终也没冲动起来，因为不止有斯年拦住了她。
半面男子只挥了挥手，她便只能一动不动，只听他道：“我知你心中恨得很，可你就这样去报仇，怕是一进城门就叫人看穿了去，到时候别说报仇，连你自己都保不住。”
阿妤并不是不听劝告之人，冷静下来后，冷言道：“你是谁？”
男子微微一笑，“我的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他解了定身术，“你想要他们怎么死呢？”
“自然是，我的亲人怎么死的，他们就怎么死的。”
男子哈哈笑了几声，折扇一开，“好血性，我喜欢你，”他话锋一转，“你也看出我有寻常人没有的本事，我可以驱使飞鸟将酒水、煤油洒在丞相府，到时候，再施些法术，堵住大门，你一把火下去，保准一人不留，如何？”
阿妤攥紧了手中的玉簪，冷然一笑，“好主意，今夜子时便行动吧。”
这时太阳正悬挂正中，又是休沐的日子，柳丞相定是在府内。但男子不急于问她为何不现在就动手，他道：“除却柳相，还有平阳王，你要如何？”顿了一下，“你又要将你那小相公如何？”
听见这话，阿妤目光有一霎时的涣散，她抬手摸着自己的小腹，“我不知要将平阳王如何，其他的，我已有了主意。”
男子点头，“好，我会帮你解决平阳王。”说着，他掏出一叠信纸递给阿妤。
当朝皇帝年事已高，底下儿子都在蠢蠢欲动。朝堂上暗自分为两派，平阳王一派，太子一派。
但在远离盛京的还有暗中一派——平冶王。当初平冶王不得皇帝喜爱，便自请封地，远离朝堂正中，端的一副不在乎，实际上早就有了逆反的心思。
而穆大夫年轻时与平冶王便有过生死交情，平阳王自然不会放任自己的嫡子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成婚，当即命人调查了阿妤。但平冶王和穆大夫素日交流也并未在明面上，查清关联正是一月前。
平阳王知和谈不成，便痛下杀手，将玉山村的人屠尽。
男子拿出的是平阳王与外族通信的证据，阿妤也难去细想他为何要帮忙，面色冷静的问男人要了两味药。
听见这两味药的名字，男子一愣，“不愧是穆大夫的女儿。”说罢便变戏法似的拿出了这两味药。
阿妤将药放入香囊里，同男人拜别。男人拉住她的胳膊，在她脸上轻轻抚了一下，阿妤便觉得因泪流而红肿的眼眶不再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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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眠乐没想到阿妤会约她吃茶，平日里她们的关系就不对付，出于警惕，她喊了几个侍卫一同去。
而阿妤也没对此有何不满，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细看眉间还藏着几分羞怯。招呼柳眠乐的态度不冷淡但也算不得热情。
“不知世子妃今日有何事？”
阿妤慢腾腾的冲洗着茶盏，从白玉小壶里倒出热茶，淡淡的传出茉莉香气，“世子前几日送来的花茶，想请柳小姐一道品一品。”
说着她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指了指桌上的茶点，“之前便听闻柳小姐做的一手好点心，今日也学着做了一次，我自幼帮着家中打理，想来也不会差。”
柳眠乐最经不起激，闻言冷笑了一声，拿起一块就往嘴里放，“你们乡下有何糕点只谈，怕只有米糕吧。”
她轻咬了一口，初入口还未觉得有何怪异之处，待她好奇的咽下之后才觉出不对劲——满口苦味，像是生吞了黄连。
她忙不迭的倒了一杯花茶，猛地灌进嘴里，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礼仪，“你这什么破点心，是用黄连做的吗？”
阿妤闻言也没生气，倒是笑了起来，“比不得柳小姐好手艺，”她又喝了一口茶，再看向柳眠乐时眼中是淬了毒般的恨意，“下去之后，好好的向我父兄道歉吧。”
仅仅几息之间，柳眠乐不明所以，她想张口质问，却说不出话，只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流，她伸手一探，却是满手血色，再吐不出词来，一头栽到在地上。
立在她身旁的小侍女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阿妤一根银针扎的昏了过去。
两人倒下后，阿妤也没急着出去，只坐在原处，愣愣的看着地上柳眠乐的尸首。
不知她父亲，她兄长死前是否会憎恨自己，不知那位她素未谋面的嫂子是否会后悔嫁到他们家里来，不知玉山村里的每一位村民……
临近晚膳时，王妃派人来找柳眠乐，比起阿妤这位正妃，那位她亲自选出的，和她站在一边的侧妃更得她心一些。
来人做了样子在外面唤了一声后就直接推门进来，看见地上的柳眠乐，惊的直接瘫坐在地上了，“这……这……”
阿妤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轻声道：“如你所见，她死了。”说罢也不管她做出什么反应，问，“世子可是回来了？”
那侍女只觉得面前的世子妃可怕至极，带着颤回答：“世，世子殿下已经回来了，正要来找你。”
“正要来找我，好，好得很。”阿妤兀的笑出声来，“觉月啊觉月，我该拿你如何呢？”
侍女见阿妤疯癫的样子，忙不迭的跑出去报信了。
觉月来的比王妃要早一点，他来时脸上还带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在看见屋内景象时，惊讶道，“阿妤，这是怎么了？”
阿妤不欲和他纠缠，直言道：“世子殿下可曾听闻一月前玉山村之事？”
听见这话，觉月猛地抬起头，嘴唇嚅嗫着。这副模样看得阿妤心中一寒，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咬了咬牙，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厉声道，“你早就知道你父亲，柳家要杀了，杀了……”
却没想到觉月面露诧异，“什么？”
“你不知？”
觉月不敢去看阿妤的眼睛，他低着头，“我只听父亲说要去同穆大夫和谈，却没想到，”他慌忙地抓住阿妤的手，“阿妤，消息可真？”
阿妤只觉得自己周身力气都被抽光了，她没甩开他的手，“觉月，你早就知道我爹和平冶王有往来？”
“我……”
“你知不知道！”
“我知。”
阿妤挣开他，“那你可知，那是我爹，那是我哥哥，那是——”说着便不由得流出泪来，“那是救过你命的人？”
觉月正欲讲话，却听见屋外兵甲相撞的声音，他便再一次抓住了阿妤。
阿妤麻木的看着他，“世子殿下也要因为我杀了柳眠乐归罪于我吗？”
“我自然不是，”他看了一眼门外，“你要如何脱身？”
“她要如何脱身自然不用你来担心，”一名男子莫名出现在房间里，他手执长剑击向觉月。
觉月一时反应不及，被他打了个正着，撞破门跌到外面去了。王府的侍卫连忙扶起他，挡在平阳王和他身前，大呼“保护王爷”“保护世子”。
阿妤被男子挡在身后，听他道：“我早就知道你会对他心软，”他一面说着，一面带着她往外走，“不过也正常，他的确对此事不甚了解，”说着嗤笑一声，“毕竟他只是平阳王的一个儿子罢了。”
男子武艺了得，护着一人竟然也能以一敌多人，挥出的剑意几息便击倒一片人。
阿妤头脑混乱得很，被护着任凭摆布，等反应过来时，便听见男子在问他，“可是还要等到子时？”
阿妤伸手按了按心口，摇头，“不必了，现在就可以了。”
“好。”男子一剑挥退来敌，带着她施着轻功离开。不过短短几息，便带着她立在城墙之上。
男子掌着她的肩，挥了挥手，霎那间，一群大鸟打南边飞来，速度快得叫人看不清。每只鸟都叼着一个酒壶或是一壶煤油，飞至丞相府便低飞俯冲着丢下去。
城里大多都已经闭门休憩了，丞相府内慢慢传来数人的惊呼。鸟群不一会儿就走远了。男子招出一把长弓，在箭尖包裹上油布，火石一打便燃起火焰来。
他将弓箭交予阿妤，道：“你只管对着丞相府，这箭不论如何都会落在那里。”
阿妤力气不小，将弓拉满，一瞬都未曾犹豫过。那支火矢就像是天际的流星般飞向了丞相府，不一会儿，就听见城中吵闹起来了。
阿妤脱力般的跌倒在地，而男子却只看着丞相府火起，语气里透着点点愉悦，“年关将至，也是给他们看些好看的了。”
说罢，他正打算伸手去搀扶阿妤，扭头却是一惊——阿妤已经瘫倒在地，她双目无神的望着天空，七窍慢慢的浸出血迹来，呼吸一遍比一遍弱。男子蹲到她身边，面对她这样的情况也无计可施。
阿妤强撑着一口气笑了出来，“能手刃仇敌确实爽快，也多谢公子相助。”
男子道：“你只除了柳府，平阳府如何？”
阿妤说话已经有些艰难了，她摆了摆手，“平阳……王府，自然有人……料理，”她咳了两声，“希望我没有，信错，但……”她沉默了几许。
“但倘若再来一次，我绝不会，绝不会再……救他。”她实在是太累了，费力的扭头看着男人，但实际上视线已经没血糊住了，眼前只是猩红一片，“倘若公子愿意再帮我一次，便将我的尸身，同我的父兄……”
葬在一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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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早就乱做一片，柳府大门不论如何都打不开，里面的人找不出一片没火的地方，只能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平阳王府也乱作一团，不知谁被惊着了，打翻了灯笼，烧着了一片屋檐。平阳王焦头烂额的处理完自家的事情，便有听说了柳家的乱子，一时间竟有些分身无力。
他心下着急，扭头一看，觉月手里攥着一叠纸，呆呆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想起这般状况是阿妤一人所做，便指着他骂道：“逆子！看你娶回来的是个什么女人！”
他还想再骂，只听凌空一声，一把长剑刺穿了胸膛，一向温和的儿子冷漠的看着自己。平阳王一开口便呛出一口血，“你…你这是…”
觉月将剑抽出，看着自己的父亲倒地，他抖了抖手中的信纸，冷声道：“我竟不知，父王同外面的那些人还有交易，”他将剑一扔，屈膝蹲在他身旁，“那个位置，倒是真真对您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但王爷可知自己做的是什么事？”
他将那叠信纸仔细叠好，“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不过无妨，”他掏出手绢想擦去手上血迹，却又放下，将绢子小心的叠好放在心口位置，“我自会去向陛下请罪，王爷不必担忧我会如何，想必陛下应当会理解，毕竟，”
他道，“我不过是，王爷的一位儿子罢了，有些事情不知情，也无可厚非。至于王爷，”再转身时素日里端方雅正的平阳王世子脸上浮现起一个森然的笑容，“平阳王府护卫不足，进了贼人，将王爷刺伤，府医手艺不精……”
大火断断续续的烧了三四个时辰，庞大的相府最终也只剩一片灰烬。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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