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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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和上一次一样，阎王派了地府使者把她带到了地府。只不过不一样的事，这一次她被请进了办公室，而不是被丢去清扫牢房。
阎王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客妤，“你怎么会知道‘庄无杳’这个名字。”
客妤简单的说了他在自己的回溯里的事情，当然自然的隐去了关于商昀的部分。阎王听完之后沉默了。
“所以，庄无杳到底是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阎王看了她一眼，“算起来，他算是你们的老祖宗了，‘过客’就是他提出的。以前他可是这里常客啊。”
“老祖宗？你的意思是他是第一个？”
“第一个倒算不上，但第一批应该是的。”阎王看着她，提醒道，“我劝你不要和他接触太多，这么多年，天道一直在抓他，小心自己引火上身。”
天道一直在抓他？客妤在心里一直翻找着更多关于过客的信息，却发现自己除了那些所谓的规章制度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了。
“为什么要抓他？”
“你应该也知道过客每一次完成任务之后，就会进入往生门，然后再一次回到凡世，继续成为过客，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解决完所谓的因果，才会从过客这个体系之中脱离出去。”阎王凑近了一点，“你猜，这么多年来，有几个人脱离出去了？”
他这话一出口，客妤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只是她刚刚打算开口，阎王就阻止了她，只是沉默着伸出手往上指了指，“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可以了。”
“那这么多年，没有人反抗吗？”客妤不死心，继续道。
“庄无杳啊。”阎王道，“你也别——”
“老板！这里出了点事情，您快来看一下！”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阎王只好朝客妤摆了摆手，示意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让她赶快离开。
客妤却没有动作，她看着阎王离开的身影，等了足够多的时间确定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之后，她才起身朝他的办公桌走去——她今天的目标本来也不全是庄无杳。
不知道为什么，地府这么些年什么都改进了，却依旧保留着生死簿为纸质的。或许是巧合，客妤很轻松就找到了关于商昀的。在翻开之前，她给自己做了足够强大的心理准备——庄无杳是故意的，商昀根本就不会出事，他每年都会去医院检查，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可是即便如此，翻开书页后，那猩红的字体还是深深地刺痛了客妤的心。
五天！
客妤翻看生死簿的手僵在半空，她反复的确认着是不是同名同姓，到最后却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她所熟知的商昀。
那么好的商昀，怎么会只剩五天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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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无杳正打算出门，他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还没等他按下去，身后突然出现的力道将他压到门上，紧接着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侧颈。
他波澜不惊的眼底总算是出现了点惊讶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笑了一声，对身后的人说道：“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找到这儿来。”
找到庄无杳废了点时间，客妤一想到商昀的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就觉得心口传来阵阵窒息感，“少说别的，你还知道什么，全都告诉我！”
抵在脖子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庄无杳不以为意，“我以为我们应该是合作的关系。而且，”他轻声细语的补充，“如果你是想要问你那个小男朋友的事的话，我可不知道。”
“别说谎。”虽然这么说着，但庄无杳感觉到匕首被撤走了，压着他的力道也消失了，他转身看去。客妤脸色看起来比之前更苍白，也不知道是三次回溯还是得知商昀死期的缘故。
庄无杳倚靠着门，垂眸看着她，淡淡道：“我可没有，比起来找我兴师问罪，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到底在做些什么实验呢？”
闻言客妤抬头冷眼看着他，庄无杳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你那小男友没什么问题，实验室的那群老教授可就不一定了。”
他微微一笑，打开了门，“我知道你还有很多关于过客的问题想要问我，但是我认为处理好你这边的问题，我们才有时间去做我们该做的事。”
客妤没再开口，她只是盯着庄无杳看了几秒钟，就消失在原地。
庄无杳哑然，“真是…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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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是商昀的母亲，她看见客妤的时候很惊讶，“阿妤怎么来这了，商昀说他去找你了。”
客妤一愣，她记得商昀前几天还打电话说实验还要半个月，“他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商昀母亲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他慌慌张张的跑回来，有急着去找你，连句话都没和我讲呢。”她犹豫了一下，“阿妤和他闹矛盾了吗？”
客妤只觉得事情越来越超出她原本以为的范围了，但她并不能对商昀妈妈说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没事，我先走了，阿姨你注意身体。”
这一天连续几次使用瞬移已经让客妤感觉到有些疲惫了，她找了个监控盲区，眼睛一闭，瞬间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出现在自己家的客厅了，她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站稳，等缓过那点头晕，她把自己的手抬起来看了看——消耗过度的时候，她几乎要消散了。
或许是事情太紧急了，或许是她已经懒得去遮掩什么了。客妤打开了自己家的门。果不其然，商昀就在外面。
他看起来脸色很差，门锁打开的声音像是延迟了一下才传到他耳朵里，他抬头看着门内站着的人，眼神阴沉的吓人。
客妤没注意到这些，她太累了。她只是说了句“进来吧”就转身了。
但刚转过身就被人扯着手臂转了回去，商昀把她拽到自己面前，一言不发的就要去撕扯她的衣服。
客妤没料到事情会发生成这样，她一边骂着商昀一边挣扎着要去拍开商昀的手，但商昀现在的力气太大了，在她的虚弱期里，根本就争不过他。
商昀没做更出格的事情，他扯开了客妤的衣领，手指按在她的纹身上一寸一寸抚过，他红着眼睛看向客妤，“这是什么？”
“纹身。”
“什么时候的事。”
客妤偏头没看他，“之前——”
商昀打断她的话，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客妤，”他已经很久没喊过客妤的大名了，“你到现在都还要瞒着我吗？”
商昀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他知道教授在骗他，教授可能以为商昀什么都没看见，但他忘记了，那面墙上装着一个被他们吐槽没什么用的的玻璃窗口，只有手掌那么大，而且位置稍微有点高。
平常做完实验都累的不行，没人会去在意那个“意外安装的窗口”。但教授太老了，他腰背已经佝偻了，他看不见那么高的地方了，但在他自己心里他的建树远远高于身体，他丝毫不把商昀放在眼里，可他忘记了商昀还年轻也长得高。
商昀原本都要说服自己只是眼花了，但他扭头的时候不小心透过小窗口看见了里面的东西——平常是纯黑的一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丝亮光。
那一眼几乎让他差点忘了呼吸——视野有限，他只看见了一点，那是一个人，他被吊在半空中，身上插着数不清的细管子，血液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来，在他的肩头是一个银色的纹身。
商昀从小记忆力就好，他看见纹身的瞬间就想到客妤，而那间房间里的人这时正好抬起头，他太虚弱了，连口型都很难做出来，但商昀还是懂了，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几乎流不通了。
那个人说的是：快逃。
他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了，头脑早就不清晰了，他以为这是他的同类，于是他叫他快逃。
客妤被他捏疼了，她用了点力气挣脱了他的手，“我……”她犹豫了，依照现在的局面，她就算说再多的借口，商昀都不会相信了，“对，我瞒了你很多事，可是商昀，你要我怎么和你说呢？”
在商昀错愕的眼神下，客妤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抬眼看着他，冷静道：“告诉你，我其实是个怪物吗？”
“你……”
客妤打断他，“我现在不想就这个问题和你争论，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她深吸一口气，“你最近还好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商昀怎么可能不去想客妤身上的事情，他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能有什么事，我一直在学校里，好得很。倒是你，”他皱着眉看着客妤，“什么都瞒着我，”他又顿了一下，自嘲的笑了一声，“徐洛川是不是都比我知道的多？”
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扯到了徐洛川身上，客妤头疼的要命，她胡乱的点了点头，被面前的人攥住了手腕。
抬眼看去，商昀眼睛红的吓人，“你之前说要走，你要去哪？”
客妤记不得自己喝醉之后说过什么。她原本只是打算做完她该做的，到时候慢慢的离开商昀的生活圈，这样等到她真的消失的时候，他也不会那么难过。
但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重拳，商昀甚而至于会走的比她早。她摇了摇头，“你现在不清醒，我也不清醒，我们都冷静冷静再说，好吗？”
“我还能信你吗？客妤。”商昀依旧抓着她不放手，“从什么时候开始啊？你什么都不给我说了，好像我们真的仅仅只是朋友而已，”他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湿润，“你看不见我的心吗？”
现在说这个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客妤扭开头不去看商昀，她想推开他，但无奈商昀用上了十成十的劲，客妤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他捏断了，别无他法，她只好再使用了一次瞬移。
第一次见到这个的商昀明显不知所措的愣住了，但客妤已经没有精力去解释这些了，“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想一想。”
商昀不愿意，他扶住鞋柜，“我不走，我就待在客厅，可以吗？”
客妤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她打开自己卧室的门把自己关了进去。只是关门可以拦住商昀却拦不住她，门锁刚刚合上，她就瞬移走了。有些东西，她要和庄无杳问清楚。
和客妤分开之后，商昀总算能冷静下来一点，他坐在沙发上，脸色凝重，几番思索后掏出手机。
商：在吗？
逃跑的太阳花：哟，昀哥大忙人总算有时间理我了。
商：别贫嘴，问你个事。
逃跑的太阳花：你讲呗。
商昀抿着嘴沉默了片刻，实验室里被关着的人身份应该一般，但肯定有着普通人没有的东西，不然也不会被抓住做实验。
再者就是刚才客妤在他面前展现的瞬移，他不知道这件事情说出去会不会对自己的朋友和客妤产生不利。
正犹豫的时候，对面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逃跑的太阳花：对了，你最近干嘛呢？我听说你们市里不太安生啊。
逃跑的太阳花：有好几起失踪案呢。都是二十来岁的男男女女，你和客妤在那边要注意一点啊。
商昀眼神一凝：细说。
可能是太多字了，对方懒得打字，发了几段长语音过来。
“我听我舅舅说的，有个人晚上看见有人开着车套人走呢，还专挑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就在富安路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不过这事儿也不保真，那哥们喝了点酒，看错了也正常，我舅舅他们还在查这事，要是有石锤了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讲。”
富安路，商昀听得心里一沉，这不就是客妤住的附近吗？
商：我记得你有一个叔叔在研究所里。
逃跑的太阳花：是啊，他最近也忙的要死，家都不回了，我奶奶抱怨了几回了。
逃跑的太阳花：他之前回来给我嘴瓢过一点东西，说什么长生不老有可能真的能实现，笑死，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人信这些啊。
“他们在研究长生不老啊。”庄无杳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你也知道你们过客的容貌会驻足在20岁吧？”
他给客妤倒了杯茶，“一般完成三次任务之后，过客会慢慢虚弱，然后像是人间蒸发一样的直接消失，”他笑了一声，“但是即便是被排除在轮回之外，过客也能称之为人，人的贪念永远不会消失。”
他抿了口清茶，满意的扬了扬眉,“有些过客并不会去做这三个任务，他们占尽天道给的优势，然后肆意的玩弄自身命运。”
“一个还好，可以说是保养的好，两个也可以是巧合，三个倒也可以糊弄过去，那么四个呢？五个呢？”庄无杳轻飘飘的看了一眼窗外，“甚至有可能出现一个小区的呢？”
客妤听完只觉得毛骨悚然，“你是说，有研究所抓到了过客，因为容貌不变，以为是什么长生不老？”
“是啊，你试想一下，一个五六十年前出生的人，有这一张二十岁，不，应该是各个方面都还保留着二十岁的人，你会觉得正常吗？”
客妤不语，她又想起商昀找她时候看她纹身时的反应，猛地抬头：“商昀他也在研究这个？”
庄无杳摇摇头，“他应该只是被卷进去了，他们实验室的教授和研究所有关系，他应该是看见了什么，才会怀疑你。”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哈哈，”庄无杳看着客妤笑了几声，“因为我已经活了很多年了，久到我都觉得不真实了。”
“我记得你也是过客，”见庄无杳没有否认，客妤继续道，“过客虽然寿命比普通人要长一点，但也不会真的长生不老，等到……”
庄无杳抬手示意她继续说，“等到120年过去，天道会召回他们，把他们送过往生门，然后一直这样循环。”
“确实是这样的，但我不肯，”庄无杳道，“都说只有做了罪不可赦的事的人才会被天道选为过客，以示惩罚，可是从我策划那件事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都不觉得是我错了。”
客妤不禁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庄无杳撇去茶叶，淡淡一笑，“不是什么大事，灭国而已。”
那已经很久远的事情了，久到庄无杳已经想不起那个人的样子的了。他叹了一口气，也不愿在自己的事情上面多讲，“我只是有些有些疑惑而已，关于你。”
客妤：“我？”
“对，”庄无杳点了点头，“你知道你作为过客，已经多少年了吗？”
过客和普通人一样，过一次往生门记忆就会被清楚，客妤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这个身份束缚了多少年了，她看着庄无杳摇了摇头。
庄无杳轻笑一声，“我想想，我第一次见你应该是，一千两百年前吧，”他颇有些怀念的说着，“那时候你还和现在不一样，不会动不动就臭脸，可懂礼貌了。”
他话锋一转，“虽然做了一些事，但在我看来，并不出格，至少在那样的情形下并不算什么。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疑惑，你为什么会被天道拉到过客里来。”
客妤一时间不知道该该震惊庄无杳活了不止一千两百年还是自己已经给天道打了一千多年的黑工了。
庄无杳沉默了一会儿，“我确实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但我需要知道你真的愿意放弃一切来帮我做这件事吗？”
客妤道：“你这里指的一切有些什么呢？”
庄无杳不正面回答，“我这么多年来，很多疑问都解决了，比如天道为什么要弄出个过客来。照理来说，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什么都不在乎。
但是客妤，你要明白一件事，我是被天道通缉的人，我要做的事，是推翻祂，是让过客这个本来就不该存在东西消失。”
客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在乎的东西很少，也可能是她只有这一世的记忆了，所以她只有唯一一个在乎的——商昀。
“我……”
庄无杳了然，“我给你时间思考。”
“可是，过客有很多，‘生死间’里有着本市最齐全的过客，你为什么选择我？”客妤疑惑道。
“你是出乎意料的，最特别的一个，”庄无杳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些愧疚，“也是我最觉得有亏欠的一个。”
“什么意思？”
庄无杳却只是摇摇头不说话，他伸手往上指了指，“有些事情，目前说出来不太安全。”
他又道，“我给你思考的时间，两天后如果你想清楚了就来找我，我会把你想的知道，不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客妤不知道自己要选择什么，但她知道不论自己选什么，好像最终都会如庄无杳的愿。
她并没有真的耗过去那两天，商昀的生死不定，如果能在生死簿的五天预言里推翻天道，那么过客都将消散，没有人可以用什么来威胁商昀。
庄无杳知道客妤会站在自己这边，但没想到居然连十分钟都用不着。
他叹了一口气，伸出食指抵在客妤的眉心，缓缓说道：“我要带你去看一看，关于你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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