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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冰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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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年久失修,经海风侵袭,墙面斑驳。有风吹,挂墙的灯泡摇摇晃晃,灯光一闪一暗,周而复始。
夏橙腿发麻,酒上头胆子也变大。
她学着彭佳澍刚开始的姿势,双腿置于空泳池内,晃呀晃地说:“好话不说第二遍,反正我没打算真让你知道。”
“可我想知道。”彭佳澍应该是醉了,换做平常,他不会执着于答案。
夏橙的话让他听的迷糊,推走使两人距离拉远的拦路虎‘啤酒罐’,与她一同垂放双腿。酒精使脑子运转缓慢,他不确定答案是因为幻听还是不敢相信。
夏橙舔了舔唇,心想到这个地步确实没必要藏着掖着,幸亏有酒精做理由,哪怕明显一些,明天还能找理由说自己断片了。
彭佳澍虎口握罐装的啤酒头,罐底抵膝。
夏橙掰扯他的手,酒罐轻拿轻放。醉意汹涌,感官无限放大,一切犹如慢速播放。
柔若无骨的小手包围他手背,指节扣住他五指,使得他的手掌向上张。
夏橙指尖于掌心作乱,一笔一划的“彭、佳、澍”一字一顿,轻飘飘写下他的名字。
连接灯泡的电线接触不良,明明灭灭。
夏橙低头看手,专注认真。他低头看她,眼神幽深。他屏息凝神,专注分析她写的哪些字,进行到第三个字的三点水,心里大石头落下。
写完,夏橙甩走他手。
“谁名字那么短?”他明知故问。
可上挑的眉尾、扬起的唇分明表现出他的好心情和坏心眼的逗弄她。
“嘁,你名字笔画哪里短了。”她不打自招。
彭佳澍去抓夏橙的手,她不反抗,他顺利捏到五指关节,心想女生的手真软。
“好端端的怎么占我便宜呢。”夏橙抬高音量遮掩羞涩。
他松手,像是恢复理智,说:“橙妹,我们玩个游戏吧。”
不明所以的夏橙答应:“好,你说玩什么。”她扭转上身,拎了罐酒回来。听见他说——
“一问一答,轮流制。”
“哪种形式的问答?”夏橙心里闷闷地。
以为他想跳过这个话题,所以故作不知,任随他意。反正自己要说的说完了,接受与否是他的事,这种事没法强迫。
有句话说得好,做不成情人可以做朋友。
“我问你答,你答我问,不准讲其他,讲了算输。”彭佳澍制定规则,盘算好的小九九面上不显露分毫。
夏橙欣然接受,“那你先来。”
他收了收五指,虚虚合拢。抬头望天,忽地偏头问:“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好的呀。”
“那我和你告白怎么样?”
“嗯?”夏橙偏头看他,脑袋发蒙:“这算不算你输?你问两个了。”
彭佳澍失笑,视线交汇,盯着彼此的眼睛。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微滚,视线下移。嫣红的唇因为酒水的湿润,像冲洗的樱桃,娇艳欲滴,惹人惦记。
“算。”他说:“但有个前提。”
“前提?什——诶,灯不亮了。”坚持许久的灯泡寿终正寝,周围陷入黑暗。夏橙手忙脚乱找手机开手电筒。
“不亮就不亮。”距离被他缩短。
她翻扣手机,背面朝上,直线条的惨白灯光横亘两人中间。“果然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这不就亮起来了。”
夏橙捏着啤酒罐喝了好几口,试图静心。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的心慌导致那一刻的她选择转移话题。
彭佳澍概不理会,慢慢靠近她,自下方照的光显得他表情怪异,好像心怀不轨、觊觎宝物的偷盗者。
虽然他确实心怀不轨。
直到温热大掌覆盖她后颈,夏橙抬眼,卷翘睫毛随着眨眼速度一下又一下地扇动,她眼里充满不解。“彭佳澍……”
“你也输了。”
“我、我输?不是喝酒了么。”夏橙被他动作惊到,拜刚喝下的啤酒所赐,大脑短暂少根弦,卡壳了。
她没注意逐渐暧昧的氛围,眼前的旖旎景象全由彭佳澍一人制造。
“是输了,但是是我先输的。”
输还分先后?
夏橙恍恍惚惚发现两人距离近到呼吸扑往彼此面部的脸颊、鼻尖,眼睛对眼睛…唇对唇。薄唇相贴那一刹那,夏橙听见他的喃喃自语:“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夏橙反应过来,两手配合地揽他肩背,手臂交叉垂落,握拳。她也想让初吻美好一些,而不是浑浑噩噩的被动接受。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呆鹅。
所以她朝前贴近,坐到盖住手机电筒的光。
顾及不到身处何处,两人于黑暗中接吻。
彭佳澍手搂她腰,手指轻轻摩挲凹陷的腰侧,她腰很细,很柔软,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这么想着,便这么做。
距离是一近再近,不留半点缝隙的贴合。
彭佳澍施力按她腰,让她只能倚靠他,另只手扶着她后脑压往他。舌尖撬开她牙关,试探进攻,她不设防,甚至主动迎接。
情愫在交融的唇齿间诞生,响起的渍渍声令人面红耳赤。空气潮湿黏腻,汗水浸湿彭佳澍的腰背,两人浑身发烫。
彭佳澍尤其,整个人燥热的不行。
不断摸索、调整适合接吻的舒适姿势,最后臂力强悍的彭佳澍一把抱她坐他腿部。
一个啤酒味的吻就此结束。
夏橙靠在彭佳澍微微起伏的胸膛,喘着气平复呼吸。
感到胸腔的一阵震颤,他笑了笑:“橙妹,你怎么不会换气。”话里夹杂些许骄傲,为自己的行动与学习能力打满分。
她总是在不该有胜负欲的地方争胜负,“再来几次我也行。”
“我没说你不行。”彭佳澍捏她后颈,迫使她抬头,额头抵她额头说了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夏橙觉得自己酒都醒了。“你不会想——”当一时情迷意乱,然后说误会的渣男吧。
潜台词没说,但他从夏橙湿漉漉的双眼看出来的。没忍住啄她嘴唇一口,表情认真道:“夏橙,虽然我知道慢慢来是一种诚意,但是亲了你得负责。何况,我确实等不及了。”
夏橙报复性地低头咬住他下唇,松嘴说:“这是回答。”
彭佳澍抬手捏她脸颊,又擦拭眼角的湿润,好笑地问:“这算哪门子回答?”
“学你的,话不清不楚,净会占人便宜。”夏橙不满地锤他。
“你要求高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冤枉我,真把我当窦娥呢?”两人姿势如公主抱,为了避免她掉下去,彭佳澍搂的很紧,毕竟他双腿还在泳池中。
怕摔下去的夏橙没敢放开搂他肩背的手,不甘示弱地捏他耳垂,轻轻下扯说:“窦娥好歹比你强,不要随便拿女性开玩笑!”
“遵命,公主殿下。”彭佳澍一板一眼的样子把她逗笑。
没憋住笑,她找茬道:“我是女皇。”
“好的女皇大人。”彭佳澍毫无原则的改口。
“花言巧语,回家吧。”夏橙嗔他,自个爬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见他还坐那,不解地问:“你不打算回去吗?”
“等一下。”他两手向后支撑上半身,心下感叹,美人恩难消受。
“到底等什么?”四周黑漆漆,夏橙搓了搓手臂新冒的鸡皮疙瘩,看到因发烫自动关闭手电筒,躺地面的手机,弯腰捡起。
彭佳澍面无表情:“女皇陛下,臣脚麻了。”
夏橙:“......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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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橙凭借一腔孤勇,沿路摸黑返回家中。
当她房间门合上的瞬间,失序心跳如擂鼓重锤,一记记宛若重击敲打的大鼓,急速“砰、砰砰”地,几欲要飞跃出左心房。
有偷摸溜回家随时被发现的刺激和风险,更有恍如做梦的今夜种种。
她按住心脏位置,逼自己冷静,否则这样下去,心率要爆表。
“噔噔。”微信消息的提醒。
备注summer的人简直迫不及待:到家了?
夏橙还没适应他新出炉的男友身份,大拇指敲敲打打,措辞写了又改。经期影响的情绪余温仍存在,手机扔向被面,弹起以屏幕朝下落。
彭佳澍刚从冰箱捞了瓶矿泉水,单手拧盖,指甲盖弹走瓶盖。眼不错地盯手机屏幕,哪怕瓶口塞嘴里灌水的时候,都没移开。
眼见她备注的地方一直“正在输入中”,会话框却不见任何回复。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餐厨区响起“咕咚、咕咚”的大口喝水声。喝完的空瓶扔进垃圾桶,他迅速上楼,关好房门上锁,拨打语音通话。
按扩音的手机被他扔床面,和夏橙如出一辙的动作。彭佳澍揪住衣领脱掉上衣,关窗开空调。她的微信铃声是上次的漂流门口,两人共同听的那一首。铃声末尾,语音接通。
“那么久才接?”身上全是汗,他没躺。
到现在酒醒的差不多,他拉开书桌前的电竞椅坐。
“想你呢。”夏橙的声音像甘泉,夏日的泉水曝晒阳光,清澈凉爽,还带一丝甜。
彭佳澍刚喝完一瓶水,听到她声音跟中魔咒似的,又渴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放柔语气:“夏橙,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我们刚分开不到五分钟。”
恼羞成怒的夏橙猛地呸他,“自恋狂。”
最低温的度数不用等太久,空调凉意便遍布房间每个角落。
“你说的想我又来凶我?你行行好,做个人吧。”彭佳澍裸着上身到衣柜前翻衣物,以防感冒,套了件白t。
“我只是想你今晚的举动,好像设的陷阱让我上套,我好傻。”夏橙表示不太情愿。
彭佳澍一副说教语气:“那我不管,你自己调节心态,我能给你的帮助就那么多,剩下的需要自己解决。”
夏橙当即表示这套说辞很耳熟。
“耳熟吧?我教练经常对我说的。”彭佳澍很想洗澡,碍于和夏橙的通话,暂且忍住了。
说到教练…
“你几时走呀?我是说归队。”前几天说学不成游泳,他说的快要回去了。
夏橙歪着身子坐地毯,头挨着床尾,有气无力的模样。
他沉默了几秒,说:“…大概剩两三天的时间就得归队。”
夏橙心情犹如过山车,跌宕起伏。
她不讲话,他心慌。
“夏橙,你先听我说。”彭佳澍郑重其事:“今晚确实有些冲动,我原本想的慢慢来,毕竟真在一起就得面对异地,对你不公平。而且我现在没什么成绩,难免要把精力投放到训练,很多时候可能顾不上你,是我考虑不周——”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霸道:“但我不后悔,你也不准反悔。”
夏橙抠着床单垂落的蕾丝花边,升起逗弄他的心思,故弄玄虚:“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微扬的唇线弧度泄露她的真实情绪。
“什么话?”
她故意静默几息,语调上扬:“恋爱要从一句正式的告白和一束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