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降雨概率》幸之

24、灯塔 情人塔

　　好好的饭后休闲变成“寻人启事”。
　　刚才那番折腾结束，夏沧书遵守承诺，订了两晚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让他们开眼。

　　这家酒店以奢华装修出名，面积超过一千平。
　　大厅一面全景落地窗，视野开阔，足以望到高耸入云的地标建筑。包含主卧、诸多次卧，健身房和户外游泳池一个不少。

　　夏橙不客气地霸占主卧，嚷嚷太热，需要冲澡为理由将两位观光者赶出房门。

　　他们懒得逛剩下的房间了，反正一个样。
　　夏沧书去开放式厨房翻冰箱，他拎着罐装的冰啤酒，抬手晃了两下，象征性问一句：“澍仔，喝点儿？”
　　彭佳澍举起手中剩小半瓶的矿泉水:“喝这个。”

　　夏沧书不勉强，毕竟职业特殊。
　　他指向阳台：“到外面陪叔抽支烟？”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您少抽点吧，注意身体。”话虽如此，彭佳澍仍旧陪他一道去往阳台。

　　推开阳台的门，反手关好。
　　现在夏季，天气热，蚊子少，但总有漏网之鱼。他们可不想干半夜被蚊子咬醒的蠢事。

　　之江的夜晚，城市总比海岛热一些。
　　他们身处二十多层楼高的顶楼，望向四周，依稀瞧见浮动的云朵，附近隐没的影影绰绰的大楼尖。
　　离了冷空气，极致的温差，两人不约而同起了尽快结束对话进去吹空调的心思。

　　夏沧书边坐下边启盖，喝了一口。
　　放下酒，兜里摸的烟盒和火机递彭佳澍面前，“来一根？”
　　“不抽。”彭佳澍按着他的手推走，“上次是心烦，我没瘾头。”

　　上次小叔和夏橙一起住他家，他在楼梯口坐着抽了几口，被小叔瞧见。
　　那是他抽的第二支。
　　第一支是接夏橙回来，他接到教练的电话。
　　第二支便是那天的楼梯口。

　　那包随手买的香烟已经扔到垃圾桶了。

　　夏沧书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点上烟，烟雾缭绕：“这烟吧你说它不好，那确实不好，有可能会带来不可逆转的疾病。你要说不好，很多人觉得是一种精神支撑。难道事物仅有两面性吗？怎么可能呢。”

　　“本来我戒掉了，前几天跟老船长出海，老船长是个烟囱，一根接一根的抽，把我瘾勾着了。”他的话没有指向性，仿佛是随便聊聊天。

　　彭佳澍对此不置一词：“看您要健康还是其他了。”
　　“是吧？”夏沧书夹烟那只手的拇指抠抠鼻尖说：“我能想清楚我想要什么，你呢？你想要什么，你想的清楚吗？”
　　“我不确定。”他手里把玩矿泉水瓶，朝头顶扔又稳稳接住。

　　他手机扔客厅充电，只好搞小动作消磨时间。
　　现在天色尚早，远处灯火通明，遥遥望去，像霓虹色调的调色盘。色彩跳跃，模糊不清。
　　高度决定他们看见的景色，欣赏目光所及之处的，大半城市的炫丽灯光秀。

　　“这次请了多长时间？”
　　“不算请，每年有探亲假，今年提前用了。”
　　“理由？”不是夏沧书爱当知心叔叔的角色，换成别人，开解的角色怎么也轮不着他。

　　彭佳澍不一样，他爸是夏沧书的知心好友，堪比大哥的角色。亲兄弟尚且有无法言说的秘密，可他自小认为自家大哥是书呆子、墨守成规、稳重的呆头鹅。
　　从小，学习不让父母担心。唯独婚事方面才不像一只呆头鹅。

　　兄弟间有好多不方便说的话，在澍仔父亲面前，他能一股脑说完。
　　夏沧书将彭佳澍当自己干儿子看待，他父亲没时间，自己能立即适应干爸身份，送他上学、接他回家。家长会开过不止十次了。

　　啪地，彭佳澍拍死手臂一只意图吸血的蚊子，拍掉。他轻描淡写：“落选两次预赛，教练觉得我状态不对，提议让我回家放松，我干脆请长假。”

　　“啧，不就两次预赛，你觉得挫败？”夏沧书站着说话不腰疼。
　　“有那么一点吧。”他语气很淡：“单纯认为自己似乎不适合，教练让我想清楚。”
　　“唔，是该想清楚。”夏沧书将烟灭了。

　　两人一阵无言，夏沧书口渴般地狂灌啤酒。
　　灌一半，打着饱嗝：“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也能理解你教练的想法，毕竟吧，你教练认为你有天赋，又坚持那么长时间，弃之可惜。”
　　“差不多吧。”彭佳澍放弃玩瓶子，挠挠手臂。
　　刚刚拍晚了，那只蚊子实在嘴快，手臂皮肤红一大片。

　　“你叔我呢没法给你正经意见，毕竟我这职业在我家那种家庭，算混日子。”夏沧书拎着啤酒罐，另只手捏着烟头，“进去？”
　　“正有此意。”彭佳澍同样单拎矿泉水瓶跟小叔身后。

　　夏沧书边走边说：“我出门跟朋友吃点儿捞汁海鲜，你两一起？”
　　捞汁海鲜...
　　彭佳澍光是想，都觉肠胃痉挛。
　　他摇头：“太生的我不吃，一会我自己点外卖。”
　　刚才确实没怎么吃饱，消化一通，饿了。

　　“行，橙妹也不爱吃，你们自己商量吧。”说罢，夏沧书往外走。
　　走到一半，他转身：“对了，橙妹说明天去那什么情人塔，要是早上我起不来你们自个开车去吧。”
　　彭佳澍：“哦。”

　　小叔出门时，夏橙正巧洗完。
　　她刚吹完头发，脑门冒汗，眼睛看着手机不看路地往大厅走。抽空抬眼瞄：“小叔呢？”

　　“出门吃捞汁海鲜了。”彭佳澍也热，翻冰箱见依云，拧盖灌水，反手撑厨房台面。
　　“咦。”夏橙面露嫌弃表情，“小叔净爱吃这些窜稀的东西。”
　　彭佳澍不置可否，耸耸肩：“之江肛肠科没准有他的一份贡献。”
　　“没准是VIP。”两人无所顾忌的编排，被编排的对象夏沧书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夏橙抬头，望着他的方向。
　　彭佳澍扬头喝水，嘴唇与瓶口相接，他手持手机，眼不错地盯。
　　真...赏心悦目？
　　夏橙猛地眨眼，她转身落座沙发，眼不见为净。

　　“明天你要去情人塔？”声音越发接近。
　　“去。”原本想好毕业旅行，却因为父母吵架不了了之。这次暑假不想浪费，总要有所得。
　　面前递来一支手机。
　　彭佳澍坐到她身边问：“想吃什么？”

　　她注意力到了别处，“有蚊子啊？”
　　彭佳澍手臂那颗蚊子包逐渐有扩大的趋势，周边有丁点水迹。“嗯，刚刚跟小叔在阳台待了一会。”
　　“房间好像有止痒喷雾，我给你找去。”夏橙完全忽视他问的问题，趿拉拖鞋，一路小跑进主卧，发丝随之舞动。

　　半晌，她手中握着一瓶浅黄色外壳的短胖瓶身，“手。”夏橙指他的蚊子包：“伸手来。”
　　彭佳澍听话地将手伸直，再问一遍：“你吃不吃宵夜？”

　　夏橙刚刚吃的鳗鱼饭加大半杯橙汁，现在还没消化完。
　　她摇头，“不吃，好饱。”喷头对准他的手，按了几下，喷头喷的液体有一股淡淡茉莉味。

　　夏橙用力嗅了嗅：“好香诶。”
　　彭佳澍好笑地问：“才进去多长时间都摸清楚有什么了？”
　　“我有眼睛的好不好？”夏橙直接把瓶子放客厅桌面，两人并肩坐。

　　“真不吃？”彭佳澍低头加一瓶无糖可乐凑单，最后一次向她确认：“那我下单了？”
　　夏橙挣扎几秒，“你让我看看有什么。”

　　彭佳澍点的麻辣烫荤素搭配，夏橙只加了一些自己爱吃的。
　　外卖到，两人分着吃。部分蔬菜和肉丸以及无糖可乐归夏橙。吃饱喝足，两人没等夏沧书，各自回房休息，准备明天的冬夏岛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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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塔位于冬夏岛，琳琅岛隔壁。
　　传闻说千年以前的朝代，曾是有情人的殉情处。后来为了遏制情人们的赴死行为，天庭玉帝派月老在此建月老庙。

　　历经千年，月老庙逐渐被海水吞没，直到现代的灯塔建起。其实大多传闻不过道听途说，没有历史论证，或许更加偏向神话野史。没准是开发旅游搞出的噱头。

　　但是不妨碍现代人于某些事情的顽固坚持，莫须有听信。
　　原本旅游的游客当成打卡的景点，挂个同心锁，有点到此一游的意思。
　　昨晚令小叔烦恼的那位大明星，不顾剧组公司和工作人员也要独自一人来打卡，甚至放到网上，吸引不少粉丝与小部分游客的从众。

　　今天的情人塔变得拥挤，扎进人堆便找不着同伴。
　　夏橙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不会凑这些热闹。可忽然冒的“来都来了”的中式心理，硬是凭着坚毅心志，挤进去了。

　　通往情人塔的方向有一座桥，长长的桥。
　　桥上攒动的人群，女生居多。

　　夏橙早上起不来，一直磨蹭到下午。
　　昨晚提前订票，不然她和彭佳澍压根上不来岛。

　　彭佳澍拧眉望着人挤人的景象，直觉要出事。关键是，他看不见夏橙了。
　　他停个车的功夫，夏橙不知一个人往哪里走。

　　他不断拨打夏橙电话。
　　一声声的拨通音，始终无人接听。

　　周围嘈杂声不断，到处是举着手机拍照的人。他站到最高处，一眼瞧见那座灯塔下，有不少人排着队，争先恐后地抢着合影名额。
　　“操。”烦躁的彭佳澍难得爆粗，他跨下阶梯，一步三级，很快到了地面。
　　他终于知道昨日小叔那一声的“傻逼”含金量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