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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有商有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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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明昕姌回了那三个字,裴宋从毫不掩饰的欣喜到形影不离的跟随都变得顺其自然。
裴籽并没有放弃来寻裴宋的麻烦,戴着口罩又找到了裴宋的宿舍楼专门等着逮他。
裴宋一般是会按时来接明昕姌去吃早饭,今天却没有来,明昕姌给裴宋打了几个电话,他也都没有接,她才收到同班同学的消息告诉她:那天那个女人又来找裴宋了。
明昕姌着急忙慌地赶到男寝楼下,果然看到裴籽围堵着裴宋,颐指气使地在训话。
裴宋低着头听训,直到听到明昕姌的喊他的名字。
裴籽被明昕姌那晚的状态吓得有些后遗症,看到明昕姌就退后了两步,刚好给明昕姌让出位置。
明昕姌将裴宋往后一拉和裴籽隔开一段距离,她对裴籽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行为也心有余悸。
“你是明家女儿?你不清楚我们的状况吧?不用对我这么有敌意,明明是裴宋做错了,我不过是来找他理论罢了。”裴籽上下打量着明昕姌,语气稍有缓和。
“他已经妥协了,您还想做什么?”明昕姌好不容易憋出这么一句,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裴籽怕像那天一样引来更多的目光,压低声音跟她说话:“你知道我嫁人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用自己的后半生换来的家族产业,为何不能要求亲弟弟守住?他要是真的妥协,为什么不辞掉游乐园那份工作!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只是想给大家带来快乐而已!”
“那就要建立在亲姐的痛苦之上吗?”裴籽再也压不住情绪,歇斯底里地大吼。
周围又有人拿起手机有意无意地晃到他们这里,明昕姌很想像往常一样躲在人后,可是这次她没有。
裴籽要是控制不住情绪不知道会对裴宋做什么,但对着她这个外人应该不会。
“姐,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关系,我会辞掉那份工作的。”裴宋护着明昕姌想要把她往身后带。
裴籽不依不饶道:“那你马上跟我去!当着我的面辞掉这份不务正业的工作!”
“小籽!”裴籽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一颤惊愕地像机器人一样机械地回头。
本能地裴籽也想躲到裴宋身后去,裴宋自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拉着明昕姌走远了。
“小籽,我们先回家吧,裴宋的事情,我来解决好不好?”
再后面的对话,明昕姌被拉远了没有听到,不过她知道那个人应该就是娶了裴籽的霍家掌权人霍秦。
“你不该来的。”裴宋的话拉回了明昕姌的思绪。
这还是他第一次否定她的做法。
明昕姌被他拉着手,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可是结婚之后变了很多。其实之前用联姻这种方式,没有人逼她,可是她逼着自己一定要承担这样的责任。家里没有阻止,也是因为清楚霍秦的为人。霍秦的口碑一直不错,虽然也是我们这些外人看起来。说到底,这场婚姻结果如何也该是看我姐的感受。现在看来可能真的不是个对的选择。我瞒着家里打工的事情,应该只有她知道,本想着就借着出来读书这段时间寻些自由,不过她这么反对,我以后做什么可能也不能让她知道了。以后不告诉她就好了,被发现一次而已,没什么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了。”
裴宋说了很多,因为走在前面没有看着明昕姌,直到他说完回头才看见她无声地在哭泣。
每一滴眼泪好像都腐蚀着他的心脏,又酸又疼,血液无法流转,就堵在心口,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无措地想要把她搂进怀里,她却很抗拒,说话声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不要把什么放在心上?”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她这么会哭,每次还都是因为他:“我只是不想你太担心。这件事情,我可以解决的。”
“那我呢?”她不懂他为何要将她从这件事中摘出去?明明拉她入局的就是他,那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
他也一样不懂她的意思,仍旧回答:“你什么也不用做,以后不会让你再看到她这样了。”
明昕姌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明白了。”
她看起来很受那件事情影响,裴宋想把她按进怀里安慰,但她很抗拒,推着他的胸膛不肯抬头看他。
那句“我明白了”就像是在说“分手”一样,以裴宋对她的了解,已然察觉出她情绪的不对劲。
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然太过让他熟悉,慌乱也油然而生,连他的声音都带着颤:“姌姌?”
她还在哭。
他把刚刚的对话在脑海里又回放了一遍。
“我不要把什么放在心上?”
“我只是不想你太担心。这件事情,我可以解决的。”
“那我呢?”
“你什么也不用做,以后不会让你再看到她这样了。”
“我明白了。”
好像能明白她的想法了,她很难开口辩解的事情,那他就用心去感受她的感受:“你能把我放在心上,我很开心的。要怎么做,我都跟你有商有量的,好不好?”
她想说的话好像找到了突破口,决堤似地涌出来:“那你能不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那样的你,很好很好啊!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好不好?”
“不会后悔的,喜欢你也是,喜欢做的工作也是。”他总算能把她带到怀里了。
她的脸很红,靠在他胸口的温度居高不下。
托裴籽的福,裴宋被设计参加了相亲宴,只是可能裴籽也未曾预料到父母会将明家也列入相亲人选。
这样的两女两男家庭升级版相亲现场,还是明昕姌还是头一次见。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刚夹的最靠近的那盘牛肉。
牛肉有些筋道,正适合她一小口一小口细嚼慢咽打发这尴尬的时间。除了让自己吃东西这一件事,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来饭店吃饭可不就是正经事,她也没表现得狼吞虎咽,只是嘴里有点东西,其他人也不至于老要让她说点什么吧?
只是全场安静的时候,她不说什么尴尬,大家都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她不言不语,又显得格格不入。
这种场合为什么总这样难?牛肉也没有那儿好吃,可每当她想转转盘,总有一两个人在夹菜。
明昕姌叹了口气,又低头继续吃碗里的肉。
待她再抬头,对面的那道青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到她面前。
明昕姌眼疾手快出手夹起,生怕转盘再转又转回那道牛肉。
裴宋就没有她这样的苦恼吧?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在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但他今天好像格外安静,还在与家里反抗那件事吗?
明昕姌这样想着抬头看了裴宋一眼,裴宋像是被捕捉到什么迅速躲闪开。
明昕姌皱了皱眉,没再纠结,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角。
她吃饱了,可这场聚会还没结束。
打着同学聚会名义的相亲宴不从父母辈故事说起有些明目张胆。
明昕姌打算到厕所躲一阵子。
才刚出门就被另外那个女生从后背拍了下肩:“一块儿去吧?”
他们怎么总能这么快与陌生人交好?明昕姌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不习惯这种场合。不过,那个裴宋是在追你吧?”
“?”明昕姌一脸疑感表现得太明显。
“全程,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你身上。要不是认识,那你就是他今晚的狩猎对象,姐妹小心点。”叶伊烘干手上的水,回头向她眨了一眼。
还在追吗?明昕姌也不知道这样的状况算不算还在追?只是今晚这样有家长在的场面,她也还没做好开诚布公的准备,他怎么就那么堂堂皇皇肆无忌弹地表现出来了?
明昕姌补着口红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去,刚出过道,就被有力的手劲拉过去。
来人的气味熟悉,她也不抵抗,只是轻唤了一声:“颂颂。”自从两人约定有商有量,他们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这个商量中裴宋夹带私货,诱着她把对他的称呼改了。
明昕姌自是没好意思从裴宋选出的几种羞人的称呼中挑,而是把他的网名【可颂不可送】改成了“颂颂”,裴宋才勉强满意。
面对这么乖巧的女朋友,让裴宋为接下来要做的事产生了罪恶感。
可他仍是要做的。
明昕姌被迫抬头,猝不及防唇瓣传来湿润的触感,下唇被人轻柔地含吮。伴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又有不容拒绝的霸道。
她想反抗的,这个过道是公共场所,要是有人看到怎么办?可是双手都被他钳在后背了还看也抗拿什么抗衡?用脚吗?她有点舍不得。
她打不赢的,有点想哭。
还好裴宋没有再更过分的举动,离了她的唇又于唇角处轻啄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这是今日份的。”
这人!
什么时候取不好!非在这!约定什么不好,连这样的事情他也要划入有商有量的范畴!
明昕姌羞恼地举手捶了他一拳,转身就要回包厢。
裴宋一下从后面抱住她:“先别回去,去洗洗脸吧。”
明昕姌狐疑地挣开他的怀抱,又跑到卫生间。
裴宋倚在墙上,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是故意将人惹恼的。
明昕姌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被吃干抹净的口红,唇上仍日显出口红点染过更润泽的红艳,羞恼之意更甚。返回的时候可没再顾忌,也什么舍不得,踹了他一脚灰。
裴宋计划已得逞,自是不敢多说什么,搔搔头紧随其后,双目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想牵又不敢牵,虚虚碰到,若即若离与她并肩走了一段。
明昕姌止步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晚点入内。
碰巧被推门出来的于燕看到。
许是觉察到气场不对,于燕开口就较为严厉:“干嘛呢?”
明昕姌瞪出去的那眼神尚未完全收回,被唬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踩到未反应及时的裴宋的脚上,慌忙道歉。
裴宋尚在出神,心里已经回了一句:“拱白菜呢。”神游的心思又被明昕姌一脚踩回来,跟着匆匆忙忙地唤了一声“阿姨。”
于燕又不是虚长的年龄,哪能看不出二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但也不再为难小辈,点点头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