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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二章 无棱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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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棱山,顾名思义山上无棱,而凌家太庙便建在这无棱山上,不知是不是因为有王者皇家坐镇的缘故,无棱山的景色也聚集了天地灵气异常秀美,更有一个“别有洞天,桃园府邸”的传说吸引了无数游人骚客前来观赏探险,凡是平滑些的石壁上就有文人雅客留下的墨宝。无棱山下的无棱镇也因地制宜,凭靠活络的游客资源发展得繁茂强盛。
而今,却因为寒月国的孟氏新后和昶晟公主的到来而锁山设障——闲杂人等万不可冒犯了她们二人的威风,旅客们没过多怨言,皱皱眉也就打道回府了,执着些的便留在这无棱镇上等着解山放人。
寒月国果真是美女的圣地,街巷上来来往往的标志人儿,正是四伏天潮湿温暖的暧昧天气,路边聚集成群的游吟诗人摇着上了墨香的羽山,都是让有志青年热血沸腾的东西。
一辆月白马车顺着夹着馨香的春风悠哉地驶进了无棱镇。
驾车之人斜身倚在车前,偶尔挥挥马鞭催行,面上并没有长途跋涉的倦意。姑娘婆子们纷纷指手画脚,却又在窃窃私语时羞红了俏脸。
驾车的男子不悦地横了一眼道路两旁发呆的女人们,是不满意旁人如此无力地品头论足。此人健硕中透露出另类的性感,耀眼的小麦色肌肤在太阳下晒得微泛瑰红。张扬邪肆的长发亦泛出红色的光晕,梳理得整齐平板。华丽的脸形如刀削,细长的丹凤眼风流不羁。像是一只收敛静观,而又随时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豹子,颇具狂野气质。
如此优秀的男子,应是少女眼中的完美情人、老娘心中的乘龙快婿,怕是门槛被踩烂了几道都数不清了。这样尊贵的人居然肯为别人驾车——光敏之知道,在他的面前,永远都没有他骄傲炫耀的资格,因为那是一尊神,一尊他会虔诚跪拜的神。
马车停在了客栈前,男子向马车内的人交代后,便步入客栈唤来了酒生儿,要下两间这家所能提供的最好的客房。正欲出门安置马车,便听见有人唤着:“敏之兄——,巧了巧了,哈哈哈……”
在江湖中混熟了脸面的人也许会立刻认出,眼前赤发凤眼的男子便是真神教教主座下的四大护法之一,光敏之。此人武功卓绝,剑术独步天下,只可惜英雄偏爱风流,坏了好名声。
“寻欢道长,许久不见,当真是巧了。”光敏之回身,向一身着道袍的男子作揖,在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里,寻欢道长算是最投机合得来的,含笑问道:“怎么寻欢道长也来这里游览美景吗?”
那道长面目猥琐却不让人厌恶,回道:“来寻佳人,也算是游览美景了吧?哈哈……”然后与光敏之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默契笑容。“正好老哥我正一个人喝闷酒呢,既然碰见了就与敏之兄好好叙叙旧,今天都我请了。”
“就这么定了,不过我晚会儿再来。”光敏之凑近些,压低声音说道:“我家少爷还在外面等着呢。
道长立即想到光敏之口中的“少爷”是何人,立即惶恐推送道:“那你快去,不耽误你。”
光敏之再次拱手,然后朝门外走去,再进来时跟在一位面带白纱的怪异男子身后。只见光敏之恭敬地将人引进上房,方才再下楼亲自挑了些菜式端进房内。
店内的其他客人以为有事那家装腔作势的公子,也便不甚在意,继续吃自己的酒菜,谈论时下的新闻。
“陪我干了这杯,”寻欢道长举杯与光敏之碰过,仰头饮进,道:“敏之兄是老哥的知音,贪恋美色也不会惹你笑话。我千里迢迢来这寒月国就是想见识见识,这传言中盛产美女儿的国度是否名副其实。嘿嘿……果真,一方水养一方人,老哥我着地可就一直没‘闲’过。”
光敏之摇了摇头,道:“那你怎么跑这无棱镇上了,难不成这里的花娘跟娇媚?”
寻欢道长冷哼一声,用下巴指了指其他的客人,不屑道:“这些‘正人君子’又来这里作甚?”
光敏之回头环视一圈,果然客来如云,人头攒动。“怎么人这么多?”
“来见国色天香啊!”寻欢道长摔下酒杯,酒水洒了一桌子,佯怒喝道:“这山都给封了,别说你不知道这山上现在住着什么人?”
光敏之摇头,神色惊讶。“我还不知道封山的事呢!”
“我看就是你家公子要上山,也要在这里登上几日了。”寻欢道长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子,表情颇为荒淫。“是寒月国的孟氏帝后和最得宠的昶晟公主来祭祖祈福,……还听说,那劳什子公主可了不得,还是个圣女呢!除了真神,在寒月国最灵的大神……还是她,但十几日前见着的时候跟你家贵公子一样,捂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美丑。不过,那新立的帝后可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勾人呐!”
光敏之不屑地撇嘴道:“老哥那是没见过美的。敢问,道长你见过最美的、最勾人的美人是谁?”
寻欢道长吧自己的山羊胡子捋成了一股黑麻绳,龇牙咧嘴道:“你,不是玩笑。”
光敏之对于这样的赞美早就听得顺耳了,再度不屑地立起小拇指比给寻欢道长,道:“我不及我家公子这么一小节拇指。不是玩笑。”然后煞有其事地说:“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是没那个福分见主子,少爷是完人,举世无双!”
见自己的忘年小友如此神情,不禁扬出拳头砸了过去,带着笑意道:“你小子倒是忠心啊。”
…………
珠光宝气的妩媚女子闭目跪坐在神像前,念念有词。一旁直打瞌睡的小男孩懒洋洋地左顾右盼,七座栩栩如生的神像早已不能让他感到新鲜。
“去玩吧,别忘了带着下人跟从。”女子像是感应道了男孩的无聊,悠悠开口,给了他大赦。
男孩吧嘴巴咧得大大的,道了声“母后再见”,便一溜烟地冲出了房门,朝着他挂念了许久的目标跑去。
布置素雅却不失精致的房内只有三名女子。
体态娇小仍如豆蔻少女般的烟儿姑娘亦像男孩的母后一般,没完没了地念叨着,空寂的房间一直回荡着“臭木头”、“笨呆子”、“死人”等咒骂,显然不是在对神灵做什么什么样的空虚祷告。
直率娇蛮的秋奴坐在桌前两手抓着最大号的毛毫——奋笔疾书,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作品毒荼众人对这个堕落世界残存的美好希望。
最后一个,她蒙着面纱,安静地躺在床榻之上,睡得与一两个月没有下葬的尸体无异。
凌青珠躺在床上,晾着一身噩梦惊醒的虚汗,心里却燃烧着愤怒的烈火。
趴在门上的凌渊,即使他再天真也因为天生的直观感觉,为着诡异的场面抖了抖微微发福的小身子。吞了吞口水,提起勇气朝房内的三人唤道:“烟儿姐姐,秋奴姐姐,青珠皇姑……我……我来了……”
一片寂静之中,烟儿姑娘继续她的循环播放,宛若安装了永动能量机,孜孜不倦。
门口那位颇具福相的小男孩红着眼圈,瘪了嘴巴,小声嘟囔着:“是不是都中了什么邪风啊?”这,是绝对的小音量,比那没有让三人听见的呼唤小上许多的小音量。
只是,立时,两道足以见血封喉的视线之剑,恶毒地、毫不留情地射了过来。然后,床上的那位挺有诈尸风度地立起了脑袋,遂投以饥渴的目光,低沉而阴险地说道:“好香的肉味儿,游荡了三百四十六年,终于可以借着这个女娃娃的身体,吃顿补的了……”
再然后,肉球哀叫连连地远去了,一路“披荆斩棘”,奔向他温柔母后的温暖怀抱。那句“鬼呀——”的深情吼叫仍在接下来的三个时辰中,残害在场三名“鬼”的“鬼儿”。
凌青珠从床上跳下来,脸上没有一丝愚弄了无辜幼年的罪恶感,反而阐述的是是一种焦躁不耐。施施然踱到墨香四溢的书桌前,瞄上一眼“整张黑”,突然间她好佩服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开口问道:“画的是什么?”
秋奴那张黑白相间的脸抬了起来,两只大号毛毫甩着飞溅的墨汁狂舞了起来。“如此明显的寓意,难道您没有看出来吗?”
“你在练习如何精准地将墨汁甩到别人的三围上。”凌青珠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豪气”的三道,顿觉无力。
秋奴大方地笑笑,回道:“我是想画星星,就做了张夜幕图,可是我发现已经没有画星星的地方了。”
已经开始解衣服的那人,将得出的结论更加大方地讲出来:“看出来了,不就是一张夜幕图嘛,只要能找到白色的墨汁就好了。还得要浓一些的白汁,不然会和黑色混成灰色。”她们两人是一丘之貉。
忙碌着念叨的烟儿终于抽出空闲来,对着两人最最大方地总结:“两个文盲。”
然后,很突然的。另一边的烟儿姑娘竖着柳眉拍案而起,高声喝道:“姓白的,别自作多情了,我才没想你呢!像你这种不开窍的大木头,我躲还躲不及呢!……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嫌你又老又丑了……我就是喜欢犯贱还不行吗?……”
受到惊吓的二人,侧目看见了泪流满面的烟儿姑娘与空气对骂。
凌青珠踱向浴池,悠哉道:“某人忆夫成狂了。”
秋奴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跟向她的主子,回道:“恋爱中的女人……真是恐怖!”
不多时,秋奴从浴桶中抱出了一条美如魔尊的雪尾人鱼,摇头叹气道:“山上蚊子那么多,为什么你们两个安然无恙,我却要接受组团蚊子的亲切问候。”
“那是因为那些可爱的蚊虫还有些自知之明。”凌青珠赤身裸体地窝在床边,不无怜惜地看向脸上有十五颗红豆的秋奴。“我和烟儿姐姐毒气太重,小小的蚊虫怎敢近身,是你太有人味了而已。”
秋奴气得涨红了脸,拔出祖传的屠刀,义薄云天道:“待我将那些扰人心智的小虫一一诛灭。”然后,便在不算狭小也不算宽敞的房间开始了白沙传下的“屠龙十八式”。
“白大哥。”一声凄厉的哀叫,烟儿姐姐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她抱着那把信物宝刀跌坐在地,四五行清泪缓缓地下落,她颤抖着身体,喃喃道:“为什么你不明白我的心意?老天你告诉我为什么……”
秋奴跳出精神纷乱区,扶着换好衣裳并重现人腿的凌青珠下床,痛心疾首地向主子恳求道:“这么多年的姐妹情谊,我们给烟儿请个大夫吧!我实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再把我逼疯了——”
凌青珠点头,“是啊,都是自家姐妹,顺道给她请个大夫吧。”
又听——
“白大哥——你不能弃我们母子于不顾啊!”
秋奴扶住突突狂跳的太阳穴,悲痛不已:“烟儿,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眨眼之时。
秋奴回身扶着凌青珠仪态万千地步出房间,意思形式上的晚膳。
身后被五花大绑、毛巾塞住嘴巴的、哀大莫于心死的烟儿姑娘,凄楚地缩在角落对着“杀猪宝刀”,黯然神伤,蓦然垂泪。
夜黑风高,山间起了夜雾,隐隐有野兽的吼叫回荡在耳边,气氛煞是可怖。两名白衣飘飘主仆模样的“公子”悠然越过了被不甚点了昏穴而不得不倒在地上的守卫。
“公……呃……公子,我们……我们出来得太匆忙,是不是忘记了一样东西啊?”化妆成小厮的秋奴可以压低了嗓音问道。
“什么东西忘记了?”话音一顿,粉雕玉琢任何人一看便知是女儿家的凌青珠猛然回身,用手中的折扇狠狠地敲了后面畏畏缩缩的脑袋。“你居然忘记带银两?!”
秋奴小心地抬了下头,看见主子怒意横生的嗔颜,有立刻“羞涩”地低下了头。“那……那我再回去取,好吗?”
“不必了,看见了肥羊再宰他的荷包好了。”凌青珠实在忍不住,回身敲了三下此时秋奴那略显迟钝的小脑袋瓜。“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秋奴傻笑说:“公主,呵呵……你说能不能有男人长成你这样啊?”
凌青珠顿住身形,面无表情地补上了三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