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国际保密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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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端起石盆走到书桌前，把它放在光滑的桌面上，然后在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招手让艾琳坐在他对面。
艾琳坐下来，眼睛盯着石盆，盆里的东西又变回了银白色的状态，在她眼前打着旋，泛着涟漪。
“这个是冥想盆，”邓布利多说：“有时候我觉得脑子里塞了太多的思想和回忆，我相信你了解这种感觉——”
并不了解，她在心里默默说。
“这时我就使用冥想盆，把多余的思想从脑子里吸出来，倒进这个盆里，有空的时候好好看看，在这种状态下更容易看出它们的形态和彼此之间的联系。”
“这些都是你的思想？”
邓布利多从袍子里抽出魔杖，把杖尖插进他的银发里，靠近太阳穴，当他拔出魔杖时，杖尖上粘了一小缕和盆中一样的银白色物质。他把这一点新思想加到盆里，盆中立刻升起一个人形，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胖乎乎的，一脸不高兴。
邓布利多悲悯地说：“伯莎，你为什么要跟着他呢？”
“她是伯莎·乔金斯？那个失踪的魔法部官员？”
“是的。”邓布利多捣了捣盆里的思想，伯莎沉下去，盆中又变成了不透明的银白色，“那是我记忆里学生时代的伯莎。”
他从半月形的镜片的上方凝视着艾琳，平静地说：“福吉来时我正在使用冥想盆，我匆忙把它收了起来，想必是没有把柜门关严，它自然会引起你的注意。”
“对不起——”
“好奇心不是罪过。”邓布利多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但我们在好奇的时候应当小心，真的。”
他用魔杖指了指桌上的咖啡，咖啡立刻冒气热气，他喝了一口，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看了你的两场比赛，表现得非常好，斯内普教授会为你感到骄傲。”
“谢谢。”艾琳简短地说，她忽然想试探邓布利多一下，于是用轻松的语气道：“教授，有时候我怀疑分院帽弄错了，我应该去格兰芬多，我不喜欢遵守规则，遇到困难时往往采取最直接的方式，当初分院帽并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邓布利多看着她，她也看着邓布利多，他们心里都明白，自己无法看到对方的思想。
几秒后，邓布利多和蔼地说：“很多人身上不止一种特质，分院帽会挑选它认为最突出的一种，你不喜欢现在的学院吗？”
“不是不喜欢，一年级的时候我隐约很多人都对斯莱特林有偏见，但我一直和麻瓜们住在一起，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原因。后来我慢慢知道了一些事，逐渐适应魔法世界，也知道四个学院之间互相看不起是一千年来的惯例，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邓布利多沉思了片刻，说道：“学院能帮助你成长，但它不能决定你成为什么样的人，一个人的选择比生活环境更重要。”
“教授的意思是，斯莱特林本身就是一个不好的地方，但只要我不与其他人同流合污，以后也能成为一个好人吗？”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每个学院都不能用简单的一两个词概括，每个学院都有各式各样的人。”
艾琳可以肯定邓布利多并不知道她和冈特家族以及伏地魔之间的关系了，邓布利多从半月眼镜后看着她，悠悠道：“你已经去过德国了，对吗？”
艾琳知道瞒不过他，如实说：“是的。”
“格林德沃被囚禁后，古德里安一家就消失了，当看到这个姓氏出现在新生名单上，我很惊讶。请原谅我没有告诉你母亲的身世，很多孩子在没有清晰的价值观之前，父母或其他长辈就是他们学习的榜样。”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留给艾琳一个背影，语气依旧很平静：“我认为你的母亲是无辜的，她出生时格林德沃已失势多年，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祸及下一辈，杀害你母亲的人已经病逝了——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但他们的子孙还活着，你也应当好好活着，如果有可能，我不希望你去找他们，他们也不会来打扰你。”
以艾琳的性格绝不会为一个几乎没有印象的女人复仇，哪怕她和自己有亲密的血缘关系，但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令她有点不舒服。就好比自己的一只不值钱的杯子被打碎了，她自己可以说这杯子不值钱，不用赔了，在一旁围观的人这么说就感觉很奇怪。
“好吧。”她不情愿地说，邓布利多似乎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勉强。
她顿了顿，继续说：“教授，你认为克劳奇先生的儿子可能是无辜的吗？”
邓布利多坐回到书桌前，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隆巴顿夫妇的确疯了。”
“隆巴顿？他是当时的敖罗？”
“他们是纳威的父母，所以纳威一直由奶奶带大。”
“纳威·隆巴顿？我好像对他有点印象，三年级时他把博格特变成了斯内普教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教授，你会怎么评价格林德沃这个人？”
邓布利多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轻声说：“我们都犯过错，我和斯内普教授都试图做一些事弥补我们的过错，但盖勒特却在错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我听说他领导巫师界的革命，推翻《国际保密法》，让巫师们能活在阳光下，不用躲躲藏藏，这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
邓布利多并没有斥责她，而是说：“你知道为什么会有《国际保密法》吗？”
“因为巫师和麻瓜发生了冲突。”
“那为什么躲起来的是巫师而不是麻瓜？”
“是因为——人少吗？”她有点不想说出真实答案。
“一六八|九年，巫师与麻瓜产生冲突尚且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现在呢？巫师和几百年前的巫师没什么两样，麻瓜却早已不是过去以刀剑为武器的麻瓜了。”
“你的意思是，这只是格林德沃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他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个人的权利？”
“或者说，为了一小部分人的权利。”
艾琳叹了口气：“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大部分巫师都只会几个简单的生活魔法，我去看魁地奇的时候发现有不少五六年级的学生还在打伞，他们都不会防水咒！”
邓布利多无奈地笑道：“别说学生了，很多魔法部员工都不会铁甲咒。”
“我觉得这应该不是教育体质的问题吧？是整个社会的问题。”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你听说过纬度决定文明吗？”
“我知道，麻瓜小学里说过，四大文明古国基本都位于中高纬度地区，热带从来没自发产生过古老文明。因为他们不用耕种放牧，种子随便撒到地里就能长出粮食，新鲜的瓜果怎么也吃不完，没有生存危机，就没有前进的动力。”
“你说得对，苦难能造就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人——但大部分时候都在造就一个人。巫师不能凭空变出食物，但能把很少的食物变成很多，魔法部几乎不管巫师对麻瓜的小偷小摸，只要不杀人都不算大案。巫师们也不需要拿出一辈子的积蓄买一小块地，他们可以随意在无主的地方盖房子，之后到魔法部登记一下就行。交税也是看个人能力量力而行，生活困难的可以不交。”
艾琳总结道：“所以说巫师已经习惯这种偷偷摸摸但很轻松的生活了，这就是大部分人支持保密法的原因吧？懒惰是刻在骨子的，在没有危机的情况下，有几个人会主动奋发图强呢？”
“差不多就是这样。”邓布利多淡淡道：“如果我规定每个学生必须学会守护神咒才能毕业，他们会倾向于换一个校长，而不是努力学习，不要对普通人抱有太高的希望。”
“乌合之众。”艾琳不屑地评价，“所以伏地魔不再用保密法当攫取权利的遮羞布了吗？改用血统论了？”
提到伏地魔，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邓布利多凝视着前方，不时用魔杖尖从太阳穴那儿取出一条银亮的思想，放进翻腾涌动的冥想盆里。
“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做什么工作，古德里安小姐？”邓布利多忽然亲切地问。
“还没想好。”
“你希望留校任教吗？”
艾琳想了想，回答：“不要，我不喜欢小孩。”
邓布利多略有惊讶：“我还以为你会把霍格沃茨当做家呢。”
“如果霍格沃茨是我家，那我至少有一个单人间。”
邓布利多笑了笑，没有说话。
三月初，气温逐渐升高，路德维希也离开了轮椅，艾琳时常带他出去散步，她把和邓布利多的谈话告诉他，路德维希并不赞同邓布利多对格林德沃的评价。
“我认为格林德沃是个有远大目标的人，他预见了巫师和麻瓜的未来，并非单纯为了金钱权力，不过他非常理想主义，也非常自负。”
路德维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册子，说：“其实我一直想把它给你，这是我翻了很多书整理出来的，记录了格林德沃的演讲和一些理念。”
艾琳接过道：“你对格林德沃很有研究啊。”
路德维希谦和地笑了笑：“我和他的缘分来自于一场意外，一年级时我还不知道那个标志属于格林德沃，觉得很好看就把它画在了书上，后来被几个高年级学生看到了，狠狠打了我一顿，或许是出于一种逆反心理吧，我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被称为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对于普通人乃至顶尖的人，他都是俯视的。我不认为我们的世界没有未来，在麻瓜社会中，精英也是少数，但他们照样飞速发展，我们只是缺少一个契机，或者说危机。”
“你觉得格林德沃想人为制造危机，使魔法世界不得不朝前走？”艾琳问。
“可以这么说，但我认为危机并不能凭空创造，而是要顺势而为，就像大航海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寻找黄金和香料。格林德沃太过理想主义，最终他失败了。”他看了艾琳一眼，替她拂去发丝上的树叶，说道：“十几年前的英国就出于大变革中，只是没人把握住机会。”
“你是说伏地魔？”
“伏地魔消失后，他的大部分党羽居然都逃过了审判，继续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这说明什么？说明英国魔法部已经烂了，烂到根上了——”
突然，艾琳身后的树丛中穿出一些动静，路德维希本能地把她拉到身后。艾琳抽出魔杖，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从一棵高高的松树后面走来，她觉得这个人很眼熟——竟然是巴蒂·克劳奇。
他看上去在外漂泊了很久，黑色的长袍破破烂烂、血迹斑斑，脸上也布满伤痕，胡子拉碴，面容灰白而憔悴，嘴里嘀嘀咕咕。
“这是谁？”路德维希疑惑地看着克劳奇。
“他是英国魔法部官员，也是三强争霸赛的评委，不过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路德维希似乎很难将这个流浪汉一般的人同争霸赛评委画上等号，克劳奇盯着他们愣了两秒，之后对着一棵树滔滔不绝，并叫那棵树“韦瑟比”。
艾琳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上前几步问道：“克劳奇先生，你在找珀西？”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国际保密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