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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盖勒特与阿不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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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在四楼最西端,入口是一个骑士雕塑,艾琳说了口令,骑士向她鞠了一躬,露出身后的铁门。
“教授?邓布利多教授?”
方形房间内空无一人,炉火还在烧着,书桌上的咖啡冒着热气,她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茶几上有一盆甘草糖。邓布利多的凤凰福克斯栖在门边的银色栖木上,个头有天鹅那么大,鲜红和金色相间的羽毛光彩夺目,它摇动长长的尾羽,友善地眨着眼睛。
她拿了一颗蝌蚪形状的甘草糖放在手心里,角落里的黑色柜门啪嗒一下打开了,一束蓝色的荧光从缝隙中透出来,艾琳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福克斯,起身走过去拉开柜门。
柜子里有一个浅浅的石盆,盆口雕刻着如尼文和各种符号,银光就是由盆里的东西发出来的,艾琳说不清那是液体还是气体,它像一块明亮的白银在不停地流动,像水面在微风中泛起涟漪,又像云朵那样飘逸地散开、柔和地旋转。
这是一个冥想盆,用来保存头脑中的想法和记忆,她只在书中读到过,今天第一次见到实物,她一直很好奇那里面的液体是什么。
她抽出魔杖戳了戳液体,银色物体快速旋转起来,逐渐变得透明,看上去像玻璃一样,盆中出现了一间很大的屋子,屋里光线昏暗,似乎是在地下,一排排巫师坐在四周的阶梯式长凳上,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空椅子,椅子的扶手上缠着锁链。
理智告诉她不该趁邓布利多不在时看他的记忆,她挺直身子,打量了一眼福克斯,那只凤凰仍友善地看着她,似乎在告诉她她没有做任何越轨的事。
石盆里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是许久未见的巴蒂·克劳奇,另一个是卡卡洛夫。
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她忍不住弯下腰想看得更清楚,鼻尖不小心碰到了透明液体的表面,她猛地抬头,却为时已晚,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突然倾倒过来,她感觉身体朝前一冲栽进了盆里,仿佛被吸进漩涡。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发现自己坐在盆底那间屋子边缘的一张长凳上,屋里至少有两百个巫师,邓布利多就坐在她下方的凳子上。
卡卡洛夫坐在正中央,身边有两个摄魂怪,椅子扶手上的锁链突然发出金光,像蛇一样缠到卡卡洛夫的胳膊上把他绑在了那里。他看上去比现在年轻多了,头发和胡须还是黑的,身上的长袍又薄又破。
克劳奇的头发也是黑的,脸上的皱纹比现在少很多,他看上去精神抖擞,眼中闪着狂热的兴奋。他用小锤敲了敲桌上的木板,说道:“卡卡洛夫,你从阿兹卡班来到这里,自称有重要情报要向英国魔法部汇报。”
“是的,先生,我愿为贵国魔法部效劳,我知道你们正在搜捕黑魔王的余党,我愿意竭尽全力协助你们——”
艾琳突然发现穆迪也在,但他还没有机械眼,只有一双普通的眼睛,他眯着眼睛带着强烈的厌恶看着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你说你知道一些人的名字,请说给我们听听。”
卡卡洛夫急促地说:“黑魔王——神秘人行事一向非常诡秘,他希望我们——呃,我是说他的党羽——我深深悔恨自己曾经与他们为伍,真的。我亲眼看见他们按他的命令办事,我提供这些情报以证明我彻底与他一刀两断,我深刻地忏悔,每天都是。”
“少说废话。”穆迪轻声嘲讽。
“名字呢?”克劳奇先生厉声说。
“安东宁·多洛霍夫,我看见他折磨过数不清的麻瓜和不支持神秘人的巫师。”
“你也帮他了。”穆迪嘀咕道。
克劳奇说:“我们已经逮捕了多洛霍夫,就在逮捕你之后不久。”
“是吗?”卡卡洛夫瞪大了眼睛,“我很高兴!”
艾琳看出这个消息对他是个沉重的打击,他知道的一个名字已经没用了。
“还有吗?”克劳奇冷冷地问。
“还有罗齐尔!”卡卡洛夫急忙说:“埃文·罗齐尔!”
“罗齐尔已经死了,被敖罗打死了,还有吗?”
“有!神秘事务司的奥古斯特·卢克伍德!他是个奸细,一直向神秘人提供有用的情报!”
四周一片窃窃私语声,卡卡洛夫提供了有用的名字,但似乎分量不够,克劳奇说:“很好,卡卡洛夫,如果就这些,你将被送回阿兹卡班,等我们决定——”
“不要!”卡卡洛夫绝望地叫起来,“等一下,我还有!斯内普!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果然是食死徒!艾琳愣了两秒,从上次斯内普对卡卡洛夫的态度来看,他很可能知道卡卡洛夫出卖过他。
邓布利多站了起来,平静地说:“西弗勒斯·斯内普曾经是食死徒,可他在伏地魔垮台之前就投向了我们一边,冒着很大的危险为我们做间谍。”
原来如此!她暗暗惊奇。
地下室像烟雾一样消散,所有的东西都渐渐隐去,片刻后,同样的屋子又出现了。艾琳发现自己坐在了另外一个位置上,紧挨着巴蒂·克劳奇,正对面有个金发女巫,她穿一件洋红色长袍,吮着一支刺眼的绿色羽毛笔的笔尖,毫无疑问,这是年轻一点的丽塔·斯基特。
克劳奇显得很憔悴,太阳穴上的一根青筋在抽动,他努力镇定地说:“带进来。”
六个摄魂怪押着四个人走了进来,许多人转身望着克劳奇,有几个人在交头接耳。
他们被放在中央四把带锁链的椅子上,其中一个矮胖的男子茫然地望着克劳奇,另一个瘦点的男子十分紧张,他旁边是一个头发浓密乌亮女人,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孩子完全吓呆了,皮肤苍白如纸。看到那个少年后,克劳奇旁边的一个瘦小的女巫开始前后摇晃,用手帕捂着嘴呜咽啜泣。
“我们听了对你们的指控,你们四人绑架了一名傲罗,弗兰克·隆巴顿,对他使用了钻心咒,想从他口里打探出你们主人的下落——”
“父亲,我没有!”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年尖叫道:“我没有,我发誓,父亲,不要把我送回摄魂怪那里!母亲,阻止他,母亲,我没做那些事,不是我!”
那个瘦小的女巫哭得更厉害了,克劳奇看都没看她一眼,大声说:“现在请陪审团表决,和我一样认为这些罪犯应当被判终身监|禁的,请举手!”
右侧的巫师齐刷刷举起了手,脸上带着残酷的胜利表情,男孩尖声惨叫:“不!母亲,不!不是我干的,不是我,我不知道!不要把我送到那里去,阻止他!”
摄魂怪又缓缓地走进来,男孩的三个同伴默默地从椅子上站起,头发乌黑的女人昂着头对克劳奇喊道:“黑魔王还会回来的,克劳奇!把我们扔进阿兹卡班吧,我们等着!他会回来救我们的,只有我们是忠诚的!”
“如你所愿,莱斯特兰奇夫人。”克劳奇冷冷道。
艾琳心中一惊,原来这就是英格丽说过的被关进阿兹卡班的亲戚。
“父亲!父亲!我没有参加!不要!求求你!”
瘦小的女巫倒吸一口气,瘫倒在凳子上晕了过去,克劳奇好像没看到似的,他向摄魂怪咆哮,唾沫星子四溅。
“带走!立刻带走!让他们在那里烂掉吧!”
地下室又一次消失了,这次的场景温暖而明亮,到处洒满金灿灿的阳光,艾琳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小镇的广场上,这个小镇——或者说村落位于宁静的山谷中,紧挨着广场有一座白色的教堂。夕阳西下,一群人热热闹闹地从教堂里走出来,笑着走进商铺和家里。
“快过来!阿不思!”
阿不思?阿不思·邓布利多?艾琳环顾四周寻找一个白胡子老人,可周围完全没有这样一个人。
说话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英俊少年,他有狮子般金棕色的头发,身材高挑,脸上洋溢着神采飞扬的笑容。
“来了!”另一个少年轻快地回答,他比先前说话的人略矮,五官更加柔和,冰蓝的眼眸神采奕奕,深褐色的头发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金发少年揽过他的肩膀,褐发少年微笑道:“别理他,盖勒特,阿不福思就是个蠢孩子。”
盖勒特·格林德沃?艾琳愣住了,难道这就是年少时的格林德沃?在德姆斯特朗的墙上留下死亡圣器标记的人?
她又看向那个褐发少年,少年的鼻子端端正正地长在脸上,他就是格林德沃口中的“阿不思”。
在潜意识中,她一直把格林德沃归于魔法史教科书上的那类人,而邓布利多则是和她同一时代的,她很难想象他们是同龄人,甚至是朋友。
格林德沃的英语明显带有德国口音,他们说笑着、勾肩搭背的朝村外走去。小溪潺潺向南流,四处都是嫩绿色的小草和五彩缤纷的野花,高大的树木遮住了大部分日光,偶尔一两束光照在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英姿勃发的脸庞上,像是天才摄影师最绝妙的打光。
两个男孩脱下鞋袜在溪水中嬉闹,水花飞溅,打湿了他们的白衬衫,露出优美的身线,他们开怀大笑,惊飞了树枝上紧紧依偎的鸟儿。艾琳觉得自己从未像他们这样开心过,格林德沃一直飞快地说着什么,邓布利多静静倾听,始终凝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含着笑意。
“你说得对,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年轻的邓布利多如此说。
他们玩累了,躺在树荫下歇息,格林德沃轻轻抚摸着邓布利多柔软的褐发,轻声道:“阿不思,你永远不会伤害我,对吗?”
“当然不会。”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回答。
火红的太阳躲在了群山之后,光影逐渐暗淡,艾琳突然发现白胡子的邓布利多就站在自己身边,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年轻时的自己,淡淡地道:“年轻时的感情多么美好,你说是吗?”
艾琳心里咯噔一下,慌乱地说:“对不起,教授,我知道我不应该——我不是有意的,柜门自己打开了。”
“来吧。”白胡子邓布利多伸手托住她的胳膊,她感到自己缓缓升到空中,两个少年的面容逐渐模糊,草地群山都消失了,然后她觉得自己好像翻了一个慢动作的跟头,两脚突然落到地上。
她已经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了,冥想盆在柜子里闪闪发光,炉火还在烧着,咖啡上方没有一丝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