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末代魔法师》中泠君

110、盥洗室分手

　　去往霍格莫德的路程令人很不舒服，即使用围巾裹住脸的下半部，暴露在外的部分依然很快被冻得生疼。村口到处可见弯着腰顶风前进的学生，哈利不止一次地怀疑，他们呆在暖融融的公共休息室里可能会更愉快。他本不想来，赫敏见他整日泡在图书馆，坚决要拉他出去转转。
　　佐科笑话店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更证实了这趟旅行注定是毫无乐趣的。赫敏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指着蜜蜂公爵糖果店，谢天谢地，那里还开着门，他们摇摇晃晃地朝那家拥挤的小店走去。
　　推开门，弥漫着乳脂糖香味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赫敏瑟瑟发抖地说：“我们就在这里待一个下午吧。”
　　“哈利，孩子！”话音刚落，他们身后就想起一个洪钟般的声音。
　　“哦，糟糕。”
　　斯拉格霍恩教授戴了一顶硕大无比的毛绒帽子，身上是有配套毛绒领子的大衣，手里捧着一大袋菠萝蜜饯，他亲热地捅了捅哈利的胸口：“你已经两次错过我的小型晚宴了！这可不行，孩子！格兰杰小姐很喜欢这些聚会，是不是？等你们走上社会就会知道人脉的重要性。”
　　“是的，”赫敏无奈地说，“它们确实——”
　　“那你为什么不来呢，哈利？”斯拉格霍恩温和地责问。
　　“我，我要在图书馆看书，争取在N.E.W.Ts考试中取得好成绩。”
　　斯拉格霍恩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着他的肩膀：“你是‘救世之星’，不是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依我看你不该退出魁地奇队，有时候打赢几场比赛比多看几本书有用多了，这会使你的声望大大提高。”
　　哈利和赫敏尴尬地对望一眼，斯拉格霍恩滔滔不绝地说：“你一定要来，就这周一晚上？可以吗？别告诉我你又要去邓布利多那里，否则我会亲自和他谈谈。”
　　哈利只得嗯了一声，斯拉格霍恩满意地走出了蜂公爵糖果店，赫敏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有时候还蛮好玩的……哦，快看，他们有超大型棒糖羽毛笔。”
　　哈利又嗯了一声，视线短暂地在五颜六色的棒糖羽毛笔上停留了一下。过去，他们都是三个人一起来的，而现在……
　　“我们去三把扫帚，那里肯定暖和。”他扭过头提议道。
　　他们重新用围巾把脸裹住离开了糖果店，凛冽的寒风像刀一样刮在他们脸上，街上比较冷清，没有人停下来闲聊天，大家都在匆匆赶路。直到喝上了黄油啤酒，他们才感觉寒意逐渐消散。
　　“你看。”赫敏盯着窗外，轻轻推了一下哈利。
　　秋·张裹着蓝色围巾，左手上拿着一杯饮料，右手牵着迈克尔·科纳——金妮的前男友，但她并没有和他说话，而是和身侧的艾琳亲切交谈着，就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
　　直到他们三人的背影在转角消失，哈利才默默收回目光，心中五味杂陈。玛丽埃塔因告密被赫敏毁容后，不少拉文克劳女生觉得赫敏做得太过分，逐渐和秋·张断绝了来往，而自己因为罗恩的死没有精力再把这段关系维持下去。现在她有了新的约会对象和朋友，挺好的。
　　“金妮和他分手了？”
　　“是啊，她还告诉我她开始和迪安·托马斯约会了。”赫敏看出他有些不悦，劝慰道：“你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和不合适的人分开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我猜你们当时更多是被对方身上的光环吸引了，一个是漂亮的找球手，一个是霍格沃茨勇士，没有约会几次就仓促在一起……金妮说她觉得迈克尔·科纳比同龄人成熟，但相处久了就觉得无趣，我觉得他和秋还挺适合的。”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喝黄油啤酒，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马尔福怎么没和她在一起？”
　　“什么？”
　　“马尔福没来霍格莫德。”哈利压低声音说，“或许他在偷偷做些什么。”
　　赫敏微微皱眉，刚要说些什么，却见格兰芬多五年级学生罗米达·万尼拿着纸盒朝他们走来，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个满头棕色羊毛卷发的女生在列车上时就邀请哈利和她坐在一起，他们每次去图书馆几乎都会“偶遇”她。
　　“你好，哈利。”罗米达站在他们面前羞涩地打招呼，眼神有些不自然。
　　“你好，罗米达。”哈利尴尬地回应，不由自主地往窗外看。
　　“我想送一件礼物给你。”
　　“礼物？呃，什么礼物？”
　　“项链。”
　　这是什么意思？谁会送喜欢的男生一条项链？
　　突然，哈利看到有个裹着黑披风的人快速走出了三把扫帚酒吧，眨眼间就消失了，他猛地起身，嘴里念叨着：“马尔福？”
　　他拿着围巾追了出去，赫敏对罗米达说了声“抱歉”，跟在哈利后面跑了出去，酒吧内响起一阵哄笑。
　　“你真的看到马尔福了？”
　　“是的，就是他。”哈利笃定地点点头，不甘心地说：“他怎么走得那么快？”
　　“你忘了？他能幻影移行。”
　　哈利四处张望，罗米达抱着纸盒追了出来，他赶紧向赫敏提议：“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回学校吧？”
　　他们步履艰难地踩着路上被冻得硬邦邦的雪泥，朝霍格沃茨的方向走去，刚到村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恐怖的尖叫。罗米达·万尼升到了空中，她的姿态非常优雅，双臂平伸着，像是要飞起来似的，头发被猛烈的狂风吹得四下飘舞，周围人都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看着她。
　　就当众人疑惑的时候，罗米达又发出锐利的尖叫，凄惨恐怖，一声高过一声，仿佛心肺都要被震碎了。十几秒后，她停止尖叫跌落回地面，身子像水蛇一样剧烈扭动，周围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过去帮忙。
　　“哈利，发生什么事了？”
　　海格的眉毛和胡子上都沾着雨雪，身上穿着一件巨大无比、邋里邋遢的海狸皮大衣，哈利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松了口气，大声说：“有人中了恶咒！”
　　海格盯着罗米达看了几秒钟，然后一言不发地弯下腰把她抱起来，转身朝城堡的方向跑去。赫敏弯腰看着地上那条华丽的蛋白石项链，哈利冲过去拉住她的胳膊，注视着项链说：“别碰，我以前在博金·博克的店里见过它，商标上说它带着恶咒，罗米达肯定是碰到它了。不过，她怎么会有这件东西？”
　　赫敏嘴唇轻颤，一丝血色也没有，她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了哈利，他反应过来，喃喃自语道：“是马尔福……马尔福要杀我！”
　　回到霍格沃茨后，他们迫不及待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麦格教授，麦格推了推眼睛，一脸凝重地说：“这是很严重的指控，波特，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把他们偷听到马尔福和博金之间的那段对话告诉了麦格教授，接着又补充道：“塞德里克可以为我们作证，他也听到了，他是敖罗。”
　　麦格教授显得有点儿迷惑：“马尔福把一件东西拿到博金博克店去修？”
　　“他让博金帮他修一件东西，并没有把它带去。但问题不在这里，他还让博金帮他保管项链，我认为就是那条——”
　　麦格打断了他：“波特，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们不能因为马尔福先生光顾过那家商店就指控他谋杀。而且，今年我们加强了安全防范措施，我不相信那条项链会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入这所学校。”
　　“可是——”
　　“还有一点。”麦格教授以一种斩钉截铁的口气说，“马尔福先生今天没有去霍格莫德村，他就在我这里关禁闭，你们来的时候他刚离开。我现在要去医院看看罗米达·万尼，祝你们周末愉快。”
　　麦格走到门口时，哈利突然转身大喊：“等等！教授！还有一种可能，有人喝下复方汤剂假扮马尔福制造不在场证明！”
　　麦格教授愣了一下，右手悬在门把上，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严肃地说：“邓布利多教授下周一回来，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他，波特，你以后别再去霍格莫德了。还有，请你们把学生会主席叫到我办公室来，我有话要问她。”
　　罗米达·万尼第二天就转到圣芒戈医院去了，她中了恶咒的消息已经在学校里传遍，不过大家并不清楚具体细节，只有几个人知道她本人并不是那条项链的攻击目标。
　　早餐时分，学生们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着最近的八卦新闻，西奥多见德拉科一直心神不宁，试探的开口叫他：“德拉科？”
　　德拉科似乎吓了一跳，手上的银勺掉在瓷盘中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西奥多·不解地看着他，拿了一个黄瓜三明治放到他的盘子里，问道：“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他默默咬了一口三明治，良久才说：“我们都有秘密，对吗？”
　　西奥多愣了一下，布雷斯和英格丽说笑着走进礼堂坐到他们身边，他古怪地看了一眼布雷斯，似乎他让他回想起了不好的事。见西奥多早饭没吃完就匆匆离开礼堂，布雷斯耸了耸肩膀：“我没惹他吧？”
　　英格丽叹了口气，对德拉科说：“我好担心啊，喂，你在听吗？”
　　“嗯？什么？”
　　英格丽压低声音说：“关于艾琳的谣言，说她是食死徒，肯定又是那几个讨厌鬼瞎传的，四年级时的教训还不够吗？达芙妮告诉我她准备找人把她们打一顿，我劝了好久才劝下来——”
　　还没等她说完，德拉科忽然站起来，差点碰翻了牛奶，英格丽迷惑地问：“你怎么了？”
　　德拉科没有回答，转身大步离开了礼堂，一群赫奇帕奇低年级学生簇拥着进来，好几个人撞到了他的肩膀，看清他的级长徽章后又连连道歉，但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冬日的暖阳洒在走廊上，学生们三三两个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唯有他眼神空洞，木然地朝前走，却也不知要走到哪里去，仿佛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个名为伏地魔的男人的英俊面容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黑魔王的每一句话都轻飘飘的，可在他听来却有千斤众，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替我杀了哈利·波特，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不是什么救世主，如果你不愿意，我就让她去做。”
　　如果我不去，就要她去，黑魔王的命令没有人能违抗。他的身子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艾琳曾经说过的话又在他耳边回响：“你该提前成长为一个大人了。”
　　父亲入狱，母亲日渐憔悴，现在爱人又要被安排杀人的任务，难道他还要继续躲在他们身后当一个宠儿吗？
　　他对伏地魔说：“我答应你，但我不当食死徒。”
　　里德尔微微弯起嘴角：“很有勇气，那么，我再交给你一个任务。”
　　咚！
　　他的额头撞到了前面人的后脑勺，疼得眼冒金星差点摔倒。
　　“是你！”哈利愤怒地看着他，“你去哪？”
　　德拉科猛地推开哈利并狠狠瞪了他一眼，仿佛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群赶着上课的学生横隔在他们之间，哈利用力挤过人群跟上德拉科，朝他的背影喊：“昨天晚上你在哪？”
　　昨天晚上他去了有求必应屋，可波特怎么会知道？他在跟踪自己？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计划了？
　　大脑已经无法思考这些，他觉得呼吸急促，四肢不听使唤，带着他飞快地朝前走，似乎走得越快就越能逃避这一切。
　　哈利撇开上课的学生，一直跟着德拉科去了三楼的盥洗室，他把耳朵贴到盥洗室的门上，但什么也听不见。他轻轻地推开了门，抽出魔杖慢慢往里走，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
　　德拉科·马尔福背着门站着，手扶着水池边，浅金色的脑袋低垂着，肩膀不断地颤抖。哈利突然冒出一个愚蠢的念头：他在哭？
　　他的脚像被钉在了水池旁，因为他发现马尔福——真的在哭，眼泪从他苍白的脸上流到肮脏的池子里。
　　德拉科从破镜子里看到哈利手持魔杖在身后瞪着他，浑身一激灵，急忙转身抽出魔杖，咒语击碎了哈利身后的壁灯。哈利也不甘示弱地还击，却被铁甲咒挡了下来。
　　又是砰的一声，哈利身后的垃圾箱爆炸了，他念了锁腿咒，咒语从马尔福耳后的墙上弹回，把抽水马桶打得粉碎，两人瞬间湿淋淋的。
　　不断涌出的水让他滑到在地，德拉科高高举起魔杖，恶狠狠地念叨：“阿瓦达——”
　　见势不妙，哈利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扑撞到了对方的膝盖，绿光只在魔杖尖端闪了一下，这种程度的索命咒，就算击中恐怕也只能让人流点鼻血。他挣扎着站起来，用魔杖对准德拉科大喊：“霹雳爆炸！”
　　德拉科被一道剧烈地冲击波弹飞，后背重重地撞在大理石墙壁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顺着水流弥漫开，瞬间染红了一片。
　　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哈利感觉心脏砰砰乱跳，大脑一片空白，握着魔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盥洗室里寂静的可怕。
　　“波特，你——”
　　艾琳推开男盥洗室的门，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她很快镇定下来，跑到德拉科身边把一小瓶药水倒进他嘴里，又将他抬到凭空变出的担架上。
　　“不，我没有……”
　　哈利喉咙发干，只觉自己的辩解苍白无力，艾琳冷冷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要带他去校医院，你的魔法挺有长进，波特。”
　　他默默给他们让开一条道，握着魔杖在盥洗室中伫立许久，直到赫敏前来找他，才踉跄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