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末代魔法师》中泠君

105、拒绝合作

　　哈利琢磨了几秒钟后做出了回答:“我不大懂你的意思，部长。”
　　“这个预言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是不是？人们相信什么才是重要的。”
　　哈利没有立刻回复，他隐约察觉到了谈话会导向哪里，杜鹃花丛底下的小地精在树根附近挖起了虫子，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它。
　　斯克林杰滔滔不绝地说：“人们相信你是救世之星，他们认为你是英雄，因为你已经面对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大魔头许多次，每次都能转危为安。哈利，你在人们心中是希望的象征，一旦你认识到这一点，作为一个正义的巫师，你就会觉得有义务跟魔法部合作，给大家信心。”
　　小地精刚刚捉住一条虫子，正在使劲拉扯，想把它从冻硬的地里拽出来。哈利沉默了很久，缓缓道：“如果不和魔法部合作，那就是不正义的、就是有倒向伏地魔的倾向吗？”
　　“我没这么说。”斯克林杰的语气变得冷冰冰的。
　　小地精终于把虫子从泥土里拽了出来，斯克林杰用说教的口气说：“我知道你对魔法部有偏见，准确来说，是邓布利多对魔法部有偏见，虽然背后议论别人是不礼貌的，但福吉的确做了一些不理智的事。”
　　哈利听到他将福吉对伏地魔的纵容和对霍格沃茨师生的迫害轻飘飘地称为“一些不理智的事”，心中直冒火。
　　“现在的魔法部已经不是原来的魔法部，面对强大的敌人，我们应该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神秘人和食死徒，而不是内斗！邓布利多会同意我的看法。”
　　“可他现在还没有同意，对吗？”哈利说，“乌姆里奇还在魔法部，你怎么让我相信魔法部已经和原来不同了？”
　　这个问题让斯克林杰如鲠在喉，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还太年轻，对政治一无所知，我也知道乌姆里奇曾经的一些做法遭到了非议，但大敌当前，在自己人中大搞清洗会令时局动荡、人人自危，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去对抗神秘人。”
　　“乌姆里奇在魔法部眼中是自己人？”哈利感到怒火中烧。
　　斯克林杰似乎没有感受到他的怒火，说道：“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跟我说过你有志当傲罗，这很容易安排，如果你能时不时地出入魔法部，就有许多机会和加德文·罗巴兹——接替我的傲罗办公室主任多谈谈。”
　　“我这么做除了‘鼓舞人心’以外，难道不会让人觉得我赞成部里的做法吗？”
　　“呃，是的，也是因为这个，我们希望——”
　　“不，我想不行，”哈利彬彬有礼地说。
　　“我不喜欢魔法部做的某些事情，比如留下乌姆里奇，还有关押爵士巴士的斯坦·桑帕克。你说要团结除了神秘人和食死徒之外的所有人，甚至包括乌姆里奇，那又为什么要把桑帕克关进阿兹卡班？我不相信他是食死徒，如果仅仅是有嫌疑，很多人的嫌疑比他大得多。你把桑帕克当成替罪羊，就像你想把我当成福神一样，目的都是为了安定人心，维护自己的权利。”
　　斯克林杰脸色阴沉，他不再伪装友善了，哈利感觉浑身发热，他不管不顾地说：“你所做的跟巴蒂·克劳奇一样，你们从来都没做对过。要么是福吉，人在他眼皮底下被杀了还假装天下太平，要么就是你，把无辜的人关进阿兹卡班！假装有救世之星为你效力！”
　　他想起了小天狼星，虽然斯内普说小天狼星没有危险，只是被伏地魔关押，但他还是忍不住几乎要落泪。小天狼星的这一生，除去在霍格沃茨的时光，不是被关押，就是在逃亡，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彼得和克劳奇。
　　“你不是救世之星？”斯克林杰问。
　　“你不是说这不重要吗？”哈利讽刺地笑了一声，“至少对你不重要。”
　　两人都保持沉默，直至那个小地精开始摇晃杜鹃花丛，哈利才开口：“我会反抗伏地魔，他杀了我的父母，杀了我最好的朋友，杀了许多勇敢善良的巫师，即使要为此奉献生命我也绝不会往后退一步。但我不会和魔法部合作，请你原谅，部长先生。”
　　两人僵立在那儿，气氛像他们脚下的土地一样冰冷，斯克林杰唐突地问：“邓布利多在干什么？他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会去哪？”
　　“不知道。”
　　“就算知道你也不会告诉我，是不是？”
　　“是。”哈利坚定地说，之后语气微微缓和：“我同意你的部分看法，部长，大难当前应该团结一切可能团结的人。反抗伏地魔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但邓布利多会走他自己的路去达成这个目标，显然魔法部选了另外一条路，我们不必合作，也不必为敌。”
　　斯克林杰嘴唇紧抿，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冷漠而严厉，看不出是同意还是反对，他不在称呼哈利的名字，而是说：“你彻头彻尾是邓布利多的人，对不对？波特？”
　　“对，很高兴我们说清了这一点。”
　　“嗯，好吧。”斯克林杰并未恼怒，反而平静地说：“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对了，有件事可以提前透露给你，这是邓布利多向我提议的。从九月一日开始，魔法部决定消除十五岁以上的未成年巫师的综丝，让他们在遇到危险时可以自卫，十五岁以下的巫师出门必须有成年人陪同，一直到伏地魔被彻底打败为止。”
　　未成年巫师遇到紧急情况也可以在校外使用魔法，但这条法令不颁布，魔法部就需要花大量时间排查他们使用魔法的原因，不仅耗费时间，也会让学生们在本该自卫的时候束手束脚。
　　哈利咧嘴笑了笑：“谢谢你，部长。”
　　他回到屋内，发现韦斯莱夫人在一旁抹眼泪，金妮、乔治和弗雷德争着告诉他，他们在珀西的眼镜上泼了防风草根酱，珀西怒气冲冲地走了。
　　对此哈利没有做过多的评价，他慢慢走回到楼上的卧室，细细回想着斯克林杰说的话。如果他没有提到乌姆里奇，自己没有联想到小天狼星和桑帕克，那么自己有没有可能接过斯克林杰抛来的橄榄枝？
　　他真的太想打败伏地魔了，当他真真静下心来学习时，他才发现霍格沃茨的教育体系根本没打算把学生培养成战士，成为预备傲罗对他来说有极大的吸引力。某一个瞬间，他想假装答应斯克林杰利用魔法部的资源提高自己的实力，可现在的他还无法做到这一点。
　　为什么死的是罗恩而不是自己？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觉得身心无比疲惫，有时候他真想光荣牺牲，就像自己的父母一样，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为了最终的胜利而牺牲一部分人，这么做对吗？
　　他觉得无法回答，却隐隐偏向“对 ”的选项。
　　过了几天，赫敏收拾东西搬到了陋居，这让哈利振奋不少，他将魔法部取消十五岁以上巫师综丝的事告诉赫敏，比起他的兴奋，赫敏却相当忧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魔法部想让未成年人也卷入战争，又或者是现在严峻的局势让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可斯克林杰说目的是让学生们有自卫的能力，不是每个未成年人都有父母保护。”
　　赫敏摇了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当一个国家让儿童上前线时，这个国家离灭亡也不远了，我真没预料到魔法部会这么做，我曾经翻遍图书馆的藏书也找不到和综丝有关的魔法，我们的政府能正常运行，和综丝有很大关系。”
　　哈利沉默了会儿，说：“你有没有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魔法部已经没有几个只得信任的人了。”
　　“你的意思是——”
　　“十几年前伏地魔死后一大批有食死徒嫌疑的人被轻轻放过，强硬派克劳奇受儿子牵连失去权力，是魔法部不想惩罚他们吗？是克劳奇主动放弃部长职位的吗？和食死徒有过来往的人太多了，已经渗透到了魔法部的核心，他们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如果认真清查下来，英国魔法界将巫师数量骤减，根本无法维持。”
　　“但是伏地魔在我们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死了，虽然他几次现身后来又复活，但我们的成长并未受到他的影响，年轻人才是没有被污染、只值得信任的。”
　　赫敏赞同道：“你和我想得一样，魔法部已经病入膏肓，需要动大手术，只换一个部长又有什么用？或许斯克林杰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选择相信年轻人。”
　　“但他——他为什么不和我说明呢？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人，听他的的口气，他好像对乌姆里奇留在魔法部很赞同。”
　　“他可能只有想法，没有实力，不过他至少比福吉好一些。他和你谈邓布利多了吗？你没告诉他那个预言是假的吧？”她紧张地问。
　　“当然没有，后来他问我是不是邓布利多的人，我说是。”
　　赫敏叹了口气：“我到宁愿凤凰社和魔法部合作，但恐怕食死徒也不愿意和现在的魔法部合作。”
　　门外响起稀稀疏疏的声音，哈利抬头看去，门开了一条缝，赫敏仍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我有时候甚至觉得只能借伏地魔的手去肃清魔法部，不破不立——”
　　金妮突然探头进来打断了他们：“你们要吃苹果派吗？妈妈烤了很多苹果派。”
　　“呃，不需要，谢谢。”哈利嘟囔道。
　　“好吧。”
　　金妮略有失望地走了，赫敏朝他眨眨眼睛：“金妮好像和她那个拉文克劳的男朋友分手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哈利生硬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可能喜欢金妮，也不会喜欢任何人——在伏地魔死之前。”
　　赫敏没有说话，哈利的胸脯一起一伏：“最重要的人死了，在他死后的几个月我居然就有了恋爱的想法，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我真这么做，那就是对他的死的亵渎，金妮也是！”
　　见哈利说得如此严重，赫敏叹息一声，轻轻把手放在他的手上：“我能理解你，哈利，我也很想他。他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但如果你拿这个去要求所有人，恐怕会得罪人。”
　　哈利低着头不说话，事实上他已经有点得罪了，他无法接受罗恩的仇还没报、小天狼星被俘的情况下，凤凰社已经有了新的、与之毫不相干的任务，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凤凰社的决定是正确的。
　　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太纠结了，他在心底对自己说：能收拾一下泛滥的情感吗？打败伏地魔才是罗恩最想看到的。
　　“我会走出来的，我需要时间。”他小声说。
　　“如果下学期金妮有新的恋情，我希望你不要对她有看法，她也需要排解，邓布利多军解散后，我们能团结的同学已经不多了。”赫敏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朝哈利扬了扬：“你不是要学幻影移行吗？我们一起学，幻影移行是在格斗魔法里属于最基础的。”
　　哈利抽出口袋里的冬青木魔杖，他已经许久没有用它了。
　　向过去的我说再见。
　　他举起魔杖，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