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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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苍迟和许言炎赶到镜之时，就看到了一地溃烂的血肉，满身电光与鲜血的少女却还在对着尸体不停地攻击。
她低垂着头，用破烂不堪拳头打进时蝇的身体，一下又一下，麻木不仁，不知疲倦。
“停下，祁礼！”许言炎看她状态不对，高声喊道，“已经结束了！”
祁礼浑身一震，霍然抬手，许言炎还来不及看清她的脸，一道电光就已经挨到眼前。
我去！雷系的速度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许言炎暗骂一声，只能伸手打算硬接下来。
身边的陆苍迟一挥手，被电光包裹着的时蝇的骨头被刷地一下切成两半，从他俩身边擦着飞出去，落地发出哐当的声音，滋出一股灰白色的烟。
祁礼瞳孔一缩，这才反应过来，停下了攻击的手。
“我……我没死？”
“我还活着？我……”祁礼看了看自己森森露骨的手，摸了摸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我居然……”
为什么它没杀死自己，它不是一直要电死她的么？这么好的机会，它怎么会错过？
“雷元素过于暴躁，你适当地宣泄也是好的，不要太担心了。”许言炎劝她。
才不是暴躁啊，它根本就想杀死自己！祁礼下意识反驳着。
不对……祁礼一个激灵，难道——
难道是自己走进了死胡同，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如果它们真的有杀意，那么多次机会，为什么不下手？
是自己太过害怕疼痛，太过害怕自己的电光，才觉得它是要杀死自己的？
而当她决定死就死吧，痛就痛吧，不管怎样她都要反击的时候，电光虽然有部分还是电到了自己，但大部分的雷电都是朝着时蝇去的。
祁礼忽然间醍醐灌顶，仔细想想，晶素是精神力调动才会生成的，而精神力是自己的脑子啊！哪有自己的脑子会杀死自己的？
“原来……是这样。”祁礼轻喃，原来，她的电光根本不是要杀她，而是——它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它太强大了，所以她一调动就调用了过多的雷元素，而且也不会控制它们的结构和方向，只能变成无差别攻击的发散攻击。
而她太过害怕，反而让电光潜意识中攻击了自己。
她从苦痛中诞生的能力，就要在苦痛中绽放，这世间，本就没有一劳永逸。
想要用出魔法，她就得先习惯疼痛。
摆在她面前的路有两条，放弃魔法，或是习惯疼痛和死亡，走下去。
疼吗？疼死了，疼还是其次，她还怕死，怕被电死，一想到未来每一天、战斗的每一秒都要经历刚刚那样的绝望和恐惧，她就怕得反胃，畏惧到恶心，然而身体如此的疼痛，脑海里却是她在校园楼梯上逃窜的那段逆行的河流、是她纵身一跃到与桥梁上眺望整个雨镇的风光、是风林因漫天星河、也是它化作金色剑雨、是开学典礼上少女被火光淹没时的绝望与向往、最后是手背上化作轻烟的火焰。
那么多美丽的风光，没道理甘心只见这一次。
美丽啊，向死而生。*
祁礼迟钝地低头看了一眼死得不能再死的时蝇，终于脱力瘫坐到了地上，也顾不上那一地的血水。
“我只是一年级，还没学怎么结束镜之时，帮我处理一下吧……”祁礼把脸埋进膝盖里，累得不想说话。
“……”喂喂你个一年级生把时蝇都干掉了，却连结束镜之时都不会，能更合理一点吗！许言炎心里吐槽，但看祁礼累成这样，便说，“你受伤了，我带你回星唐疗伤？”
“不了，小伤而已，谢谢。”静之时结束是会恢复她之前的服装状态的，祁礼不想回星唐，便强撑着站起身。
神TM小伤，许言炎看着她森森见骨的双手欲言又止。这种伤，就算是他都得痛得嗷嗷直叫，这个女生……
他虽然不是专业治疗的，但也掌握了基本的治疗术，聊胜于无地给她治疗了一下外伤，好歹把皮肤补了补，从外表看上去是个健康的人，不至于吓到公车的人给她直接转送医院去。
祁礼在一片狼藉里面找到了变成破铜烂铁的公车，回头看了许言炎和陆苍迟一眼。
陆苍迟也在看她，见她看过来，便移开了视线。
“陆学长。”祁礼突然出声。
陆苍迟抬眸，不远处的少女有着疲倦不堪的面容，眼神却带着无尽的期盼甚至是乞求，像是绝望一场之后抓住了最后一缕希望，在堕入黑暗以前抓到了最后一丝星光，她说，“我会变得跟你一样强大吗？”
陆苍迟一瞬间竟然有点慌乱。他想要回答什么，又觉得不够慎重，于是思考了起来。
作为引导者，他知道这个普通的少女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从雷电中获得了能力，知道少女经过了怎样的犹豫和思量才鼓起勇气进入了魔法的世界，他知道少女对魔法的憧憬和向往，也知道少女为此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却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所以只有他知道这个问题的意义。
他旁观了一切，没有做任何事情。
而她现在向他求救，只要拉她一把，她就能从深渊里出来，成为天上耀眼的星辰。
要怎么回答？
祁礼久久没有得到回答，垂下了眼帘。
许言炎在旁边急死，陆苍迟是个什么狗性格他清楚得很，三拳打不出一个闷屁，要跟他说话人都能憋死，可怜这妹子不知道，还不得被他伤透心了。
为什么不问我，我一个拼命说话的大活人在这呢！是我不够强吗！伤心了喂！问我啊喂！
“哎，你……唔！”许言炎忍不住要替陆苍迟说话，却突然吃了一嘴风，话全被吹了回去。
陆苍迟终于开口，“恩，会的。”
许言炎翻了个大白眼，你敢再敷衍一点吗！
陆苍迟自己估计也感受到了这句话的短小精悍，又匆忙补了一句，“……当然，恩，会的。”
许言炎白眼差点没把自己翻晕过去，妈耶，眼睛疼。
祁礼眼睛亮起来，陆苍迟那可是辛西娅和年洛洛口中的高岭之花、冷酷滴神，她都做好了被无视的准备，然而他思考的时间反而让祁礼觉得他确实有在评估自己，而不是随口忽悠她，而第二句的强调更是忽然间在祁礼不踏实的心上压下了一块巨石，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沉重和踏实！
就算只有这几个字，对她来说就足够了。她只是想要被人肯定而已。
即使是陆苍迟这样天才的、强大的术士，她也一定有机会成为他这样的人！
她绝不是不会魔法，不是没有潜能，她只是还没有准备好，这一切太匆忙了，突如其来的雷电，被时蝇逼着前进，被死亡逼着快速飞跃，她只是还没时间习惯这一切。她确实有才能，而她，不应该怀疑自己、否定自己，或许应该对自己宽容一些。
急什么啊，她才18岁，才一个学期。
祁礼朝陆苍迟和许言炎行了一个术士礼——礼仪课学到的，不过期末分数勉强及格，也不知道做得标不标准。
镜之时消褪，许言炎和陆苍迟在原地看着祁礼乘坐的公车疾驰而去，那么重的伤还做公车，不知道伤口会不会被颠出血。
“啧啧，前途不可限量啊。”许言炎感叹，“从一个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到半年就能单杀时蝇，不如说有点可怕呢。”
陆苍迟抬腿往星唐走。
“这报告谁写啊？你吧？绝对是你吧？你是引导者哦，你负责。”许言炎追上去，“当初你叫我帮你去游说她，报告居然也让我写，这回我可不当这种冤大头啊！”
“那你来干什么？”陆苍迟问。
“看戏啊！”许言炎理直气壮，“陆阁下的第一个引导对象，这热闹不是谁都能看的沃~”
“……”
“讲真，搞得我也想去捡一个神降者来好好培养啊，这孩子将来绝对是你团里的好手啊！”
“我没打算……”陆苍迟愣了一下。他可不是因为想培养一个自己团里的术士才当引导者的，星唐有制度规定，招揽进组织里的神降者会分配一个星级术士去引导他，而他不巧抽签抽到了而已。
而且神降者成不成器，对他来说没有意义，所以他也只是略尽义务罢了。
……不过，好像，这是个好主意。
“没打算？那将来我可以拉去我的团嘛？”许言炎闻言立刻谄媚地搭上他的肩膀，“好兄弟，这么好的人才，你不要不能便宜别人，给我吧！”
“……不。”陆苍迟打掉他的手，“你说的有道理。”
“啥？”许言炎一脸懵逼，然后大叫，“不是吧？我提醒了你？！这点事你自己就没想过？那你这么上心干什么！”
“……”陆苍迟心想，我哪上心了，作为引导者，他全程都在袖手旁观，这女孩全靠自己在磕磕碰碰地摸索前行的。这都叫上心，其他引导者就该反省一下自己的良心了。
不过如果是要培养她进入自己的团队的话……还是得再观察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