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之时》随棉

21、第二十一章

　　祁礼醒来后，发现自己又被绷带缠了个结结实实，躺在了医院里。

　　唉，一回生、两回熟，祁礼意识到自己差不多等于再次被雷劈之后，就赶紧放松了力气，安静如鸡地躺在了床上。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来到了专业的魔法学校，老师肯定能帮她控制她这个能力，只是如今看来，这些电的能量恐怕超乎校方的预计，不是什么随随便便能掌握的能力。

　　可是如果学校都帮不了她，她还怎么学习魔法呢？

　　果然，等她躺了一个星期出了校医室后，博德温告诉她，她的精神力攻击性太强，极其排斥外界的干预和控制，一旦外界强行引导它们出现，它们就会狂躁地进行无差别攻击。

　　于是她被限制暂时不能动用能力，并得到了一个电击器。

　　“你多感受一下这个强度的电流，等熟悉了电流之后，我们再进行尝试。”

　　自此精神力开发与控制这门课，其他人都在循序渐进地学习，只有她枯坐在位置上，用电击器一下一下地嗞啦自己的手臂。

　　两次三番被强电流通电之后，现在这个电击器最低档产生的电流简直比挠痒痒还难以察觉，祁礼觉得自己的身体变成了木头一般，有时候都怀疑这个电击器是不是没电了。

　　可她又不敢调高档，怕一不小心又暴走了。

　　除此以外，祁礼在初级魔法实践、初级阵法掌握上也毫无进展。

　　这是掌握基础魔法和魔法阵的课程，通过简单的咒语吟唱和精神力调动，可以施展非常基础的他系魔法，像漂浮术、火球术、照明术等等。

　　祁礼原本跃跃欲试，电光掌握不了，总能让她学学别的魔法吧！

　　那么多奇奇怪怪、新奇有趣的魔法呢！

　　然而现实残酷得如同尖刀利刃将她千刀万剐。

　　她做不到。明明只是简单的调用精神力，她却死活没有办法做到，就好像她根本没有精神力一般，咒语念一千遍、一万遍，也无法施展出来。

　　那些神秘、奇幻而美丽的魔法！

　　祁礼急得咬破了嘴唇，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使用！明明她已经处在这个世界！魔法却还是那样遥不可及！

　　不，她一定可以的！只是不够努力！祁礼狠狠地盯着自己的手，想象精神力将某一种元素拉扯成型，并念起一段早已熟识的清洁术咒语。

　　成型吧！成型吧！拜托！拜托！！！

　　嗞啦——

　　一道蓝光猛然闪过手心。

　　祁礼全身一抖，豁然起身，把手甩开！

　　“呼……”祁礼胆战心惊地看向手掌，确认电光已经消散，才松了口气，额头已然布满细汗。她差点以为自己又要被电光凌迟一遍了。

　　周遭的同学奇怪地看着她，祁礼脸一红，又默默地坐下了。

　　后来魔法实践的老师告诉她，这可能是她的雷属性太过霸道的缘故，排斥了所有其他属性的元素。

　　祁礼简直要气死，这些电屁用没有，不受控制、不听使唤、竟然还不让她使用其他魔法！

　　只有魔法理论和紧急伤情处理这门课是祁礼能掌握的，可光学理论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会运用么？而伤情课程到了后面，竟然也要学会使用初级治愈魔法！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电能力！

　　无法使用魔法使祁礼在基础团队协作课程里也毫无建树，虽然目前只是理论课，可祁礼知道，一旦这门课进入实践，她将在团队里毫无作用。

　　怎么会这样？

　　祁礼知道万事开头难，但她真的没有想到，她的这个开头，竟然就是噩梦难度。

　　无法使用能力、甚至随时可能暴走误伤他人，焦头烂额的祁礼发现，身边的同学逐渐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她不会魔法诶，听说是个神降者。”

　　“神降者感知都很弱的，也不知道怎么来我们学校的。”

　　“她可不一样，她的精神力暴走都能触发警报呢！”

　　“哼，只会暴走的能力还不如不要呢！谁敢跟她走一块啊，哪天被电死都不知道。”

　　“哈哈哈，她体术倒是成绩优秀。”

　　“噗，将来回那边当个武术教练倒也不愁没工作啦~”

　　“……”祁礼和肖杨站在拐角后面，听着几个人嬉笑着谈论着她。

　　她并没有得罪过他们，甚至连他们名字都不知道，话也没说过，自从出了状况后她都在埋头苦练，没时间与班里其他人交流。

　　可她是个不会魔法的异类，就不得不沦为他人聊天的谈资。

　　“你……别在意他们哈，他们嘴太臭了。”肖杨小心地瞥了眼祁礼的脸色，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就连他这个原本跟祁礼半斤八两的废柴，在这半学期里也进步了不少，至少还能求个及格，而祁礼，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全年级垫底。

　　“恩……”祁礼低低应了一声，“没事，我是无所谓别人怎么看我的。”

　　她本来就不是为了结交好友什么的才来到这个学校的。

　　所以这些人怎么样，跟她都没有关系。

　　可是……

　　可是，她怎么就不会魔法呢？

　　她明明拥有力量啊！她潜能不是A么？

　　不可能、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如果她真的永远用不了魔法，怎么办？！

　　祁礼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感觉一阵尖锐的疼痛，心脏豁开了一个空落落的大洞，不安在一点点扩大开来，啃噬她的血肉。

　　她不要这样！

　　与肖杨道别，祁礼来到食堂，今天宿舍约好一起吃饭。

　　祁礼跟三个舍友一边吃着饭，一边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图书馆已经找不到更多的资料了，因为魔法危险性的问题，一年级生查阅的权限很小，能查看的只是一些非常基础、趣味性大于实用性的资料，对她这种严峻的情况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剩下的办法只有……

　　祁礼心不在焉地吃着饭，突然发现食堂变得极度喧哗，一抬头，看到大部分人都急匆匆地冲向出口。

　　“怎么了？地震了？”祁礼莫名其妙地问。

　　年洛洛吃了一半，看到其他人涌出去，也赶紧站起身来，“完了完了！快走快走！晚了占不到位了！”

　　“啥？”祁礼还想问，就被年洛洛和辛西娅硬生生从位置上架了起来，推着她往门口走，就连克里斯汀也不吃了，面露着急地跟着。

　　“一年一度的团协比赛啊！这你都不知道！好吧你确实不会知道。”年洛洛边疾走边跟祁礼解释。

　　噢，祁礼想起来，二年级分院前会举办一次团协比赛，以班级为单位，但是……

　　“二年级生的团协这么有看点吗？”如果是五年级还好理解，二年级的比赛至于吸引全校学生都这么狂热吗？

　　“哼哼，你不懂了吧，往年这种比赛当然索然无味，但今年可不一样沃~”辛西娅得意地摇了摇手指头，满脸春色。

　　……这种似曾相识的狂热神情，祁礼好像在刚认识她们的时候见过，“该不会是——”

　　“指挥官！”年洛洛迫不及待地公布答案，“今年参赛的有指挥系的人，而其中一个，当然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我们万千少女的梦——陆苍迟学长！！！”

　　两人就差在这句话背后配个“噔噔噔噔”的BGM了。

　　万千少女的梦可还行，好羞耻啊你们俩。祁礼无力吐槽。

　　被绑架式拖到礼堂，里面果然已经挤满了人，不过她们运气不错，居然还让她们捡漏捡了个中场靠边的位置，总算没坐到外场去。

　　“比赛在这里进行？”祁礼看着那个不算小的舞台，但再怎么说也挤不下全年级吧？

　　“你是不是傻呀？”年洛洛用关切小傻子的眼神看着她，“这里是直播投影啦，比赛是在模拟幻境里进行的。”

　　“幻境？”

　　“是萤火族的拿手好戏，能够生成以假乱真的环境，是节省学校场地费用的必备良品~”辛西娅自豪道。

　　“这样啊……”祁礼点点头，然后说，“那你们不是见不到少女梦的真人了？”

　　“你懂啥！”辛西娅双手合十，“就是见不到才是梦啊~”

　　……你赢了。

　　祁礼以前对她们每天都要YY一遍的陆苍迟还是挺感兴趣的，但现在她被一堆烦心事压身，每时每刻都处于焦躁的状态，实在有些受不了这吵吵嚷嚷的环境。

　　这喧哗的一切于她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她解决不了使用魔法这个问题，这些人憧憬的一切就是使她最绝望的一切。

　　正走神，耳边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祁礼赶紧捂住耳朵，一瞬间以为自己参加了哪个歌手的演唱会。

　　礼堂的舞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投影，而且是立体效果的，上面拉近放大着一个男生。

　　一身跟别人别无二致的军装式校服，却把其他人衬得如同一片白茫茫的寒天雪地，只有他长身而立，裁雪为神，干净、疏离，垂眸敛目，成为一柄不落霜雪的长刀。

　　一般来说一张人脸被放大到这么大的地步，还能看出好看就是真的有颜任性了。祁礼的重点又奇异地歪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

　　咦，这不就是救了自己两次的那个男生么！

　　“帅吧？帅吧！啊啊啊啊陆学长怎么能帅到这个地步！！！我要窒息了！！！”辛西娅在一室尖叫声里拔得头筹，祁礼在一片混乱中居然还能清楚地听得见她的话。

　　是很帅啦……祁礼看着那张脸，因为毫无表情和投影的缘故，看着倒像个精致的假人，又或者没有人情的兵器。

　　镜头里陆苍迟和一个女生各自走到了负责的班级面前，然后两个班级行礼。

　　随即裁判宣布：“夏之时第289界团队协同作战比赛，决赛场第一场，蓝方：二年十七班，指挥官陆苍迟，红方：二年五班，指挥者墨菲尔·加西亚。”

　　“决赛场？”祁礼奇怪地问，“已经决赛了？那之前的比赛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废话，只有进入决赛的班级才能得到指挥系的指挥嘛！”年洛洛和辛西娅理所当然地说着。

　　“……”敢情所有人都是冲着陆苍迟来的，前面的比赛根本可有可无啊喂。

　　“那那个女生也是指挥系咯？”祁礼又问。

　　这位名叫墨菲尔·加西亚的女生如同宗教油画里走出来的金发美人，极尽奢华艳美却又圣洁端方，举手投足都尊贵骄矜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好像圣女在主持什么祭典一般。

　　“是啊……”辛西娅酸溜溜地说，“那位可是春之时的年级第一，毕业后过来这边报指挥系的，我敢肯定她绝对动机不纯，哼哼，司马昭之心。”

　　“哇，你居然还知道司马昭？”祁礼心想，这太奇怪了，一个外国人，而且还是魔法世界的，怎么会知道司马昭呢？

　　不，这根本不是重点。舍友三人心想。

　　那女生抽完签后，朝陆苍迟微微一笑，用她白皙优美的天鹅颈轻轻地点了点头，陆苍迟回了礼，两人就各自走回自己的队伍。

　　“墨菲尔·加西亚，现在媒体上都在撮合她和陆学长……啊啊啊可是我不喜欢这种类型啊，女神范什么的好讨厌呐！”年洛洛抓狂。

　　“你们媒体好八卦啊。”祁礼说。

　　“我也是！这种温柔、优雅、高高在上的女神范，感觉太假了吧！”辛西娅无视了祁礼。

　　“她很优秀。”克里斯汀实事求是，“24岁就是三星术士，而且在远程系里的团队辅助能力很强，等她指挥系毕业，前途不可限量。”

　　“哈哈哈克里斯汀你干嘛强调24岁啦，比我们陆学长还大三岁呢！”

　　“女大三，抱金……”祁礼竖起三根手指。

　　“你闭嘴！”年洛洛和辛西娅同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