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之时》随棉

18、第十八章

　　下午的课是历史课，老师是个名叫哈姆的矮人。

　　矮人哈姆慢吞吞地走到讲台处的时候，直接就消失在了讲台下。

　　“……”祁礼差点没憋住笑，小声说，“他不会就这样上课吧？”

　　“会有个台子垫在下面。”肖杨也悄悄地回答。

　　正说着，就见到矮人的帽子从讲台下冒出来，然后慢慢升高，最后哈姆的脸露出来，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学生们，二话不说，手翻开了教科书就开始讲课。

　　“今天讲的是世界的起源，书本第11页。”

　　祁礼低头，刚想动手翻页，就见到书桌上放着的历史课本自己刷拉拉地飞快翻到了11页。

　　“众所周知，我们现在处于镜像时期已经第三百一十二年，但远在镜像时期之前，有人知道世界最初始是处于什么时期吗？”

　　可恶，又是“众所周知”，她不知好吧！

　　无法，祁礼只能把镜像时期四个字记到笔记本上，等着下课问肖杨或者周末去图书馆查资料。

　　教室里稀稀拉拉几个人回答了问题：“无交集时期。”

　　“很好，看来你们都有预习。”

　　祁礼抽了抽嘴角，看到课本11页上的标题就是硕大的那五个字。

　　哈姆抓起一根教鞭，往黑板上一挥，一道白光闪过，黑板上面就出现了一个圆形。

　　哈利波特的魔杖！祁礼激动地用手肘撞了一下肖杨，差点把他撞到地上去。

　　你有病吧！能不能对你这A级潜能的力道有点B数！肖杨龇牙咧嘴地揉着骨头瞪她。

　　矮人指着黑板上的圆形道，“这是世界。”随后在圆形中间画一条竖线，把圆形一分为二，“这条线是交界，它把世界分成了内界和外界。”

　　“内界是正常运转的世界，有太阳、宇宙与星空，有大陆、海洋与森林，是美丽而富饶的世界，也是我们生存的地方。”

　　“而外界却大不相同，外界处于一片无序而混乱的黑暗之中，混沌产生了许多异常的晶素生物，也就是时蝇，它们互相蚕食、吞噬，壮大自身，也在一片浑噩中死去。”

　　“最开始，内界与外界互不相通，两界各自发展，历史称之为无交集时期。”

　　哈姆用平淡无波地语调三言两语简单介绍了无交集时期。

　　“这段最为和平的时期，是内界文明发展的宝贵时期，但由于内界并不知道外界的存在，没有危机意识，反而在发展中，内界自己发生了分裂和战乱，当然也伴随着魔法和科技的重大发展、英雄人物的诞生，下面我们从第一次魔法战争说起……”

　　在没有时蝇的年代，魔法虽然是世界上少数人才拥有的才能，但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和普通人生活在一起，中外记载的许多神话，实际上是曾经在历史上出现过的术士所为，但随着术士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加深，术士开始与普通人隔离开来，制造结界，不再与普通人生活在一起，术士界由此诞生。

　　不过，术士界中也渐渐生出权利的纷争，各种物种、人种征战不休，有些术士不堪其扰，偷偷回到了普通人的世界中生活，有些术士自成国家、组织或者宗教，相互对抗。

　　祁礼认认真真地听着，结合着课本上的图片，竭尽全力地去想象一个刚刚开始发展的、充满冒险的魔法世界。

　　旁边的肖杨已经睡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课间休息，祁礼在整理笔记，肖杨还在人事不知地睡着，突然间被一个东西抽了一下手臂。

　　“谁！”肖杨吓得立刻站起来，双目圆瞪地看着被抽的手臂的方向。

　　没有人啊……肖杨下意识地垂下眼，结果看到一个矮人皱巴着一张脸正对着他死亡凝视。

　　“哈、哈、哈姆老师！”肖杨涨红了脸，双手立刻背到身后，垂首认错，“对不起。”

　　“哼，这才第二节课，你就睡成这个样子，我看你这门课是不想过了？”哈姆人矮气势高，凭借一米不到的身躯压得肖杨抬不起头来。

　　“不不不，我知错了，以后绝对、绝对不敢在课上睡觉，我……我自愿罚抄这一章的内容一遍！不，三遍！”肖杨哭丧着脸，“我不能挂科呀老师，回去我妈妈会撕掉我的！”

　　哈姆又哼了一声，看他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威严地拿着他的教鞭回讲台了。

　　肖杨松口气坐下，立马朝祁礼兴师问罪：“喂你也太不够义气啦！老师走过来你都不叫我一声！”

　　祁礼喊冤，“拜托！我哪里看得见他走下来了，桌子那么高，他那么ai……唔！”

　　肖杨死命捂住她的嘴，一边留着冷汗看向矮人，“你不要命我还要呢！哈曼曼一族很记仇的！！！”

　　祁礼快窒息了，赶紧点头让他松手，然后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哈曼曼是什么？”

　　“……”肖杨小声说，“其实就是矮人一族，但是他们不允许世人用这样带污蔑的字眼称呼他们，而且他们并不觉得自己矮，是其他物种太高了——‘长着多余没用的骨头，却不长大脑！’他们这样说的。”

　　祁礼捂着嘴笑，突然哈姆往他们方向扫了一眼，两人赶紧正襟危坐。

　　【不管怎么说，是兄弟就帮我抄一遍】肖杨在纸条上写。

　　【滚，我晚上要加课的哪来功夫帮你抄】祁礼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一章这么多！！！我抄到你下课都不一定能抄完两篇！】肖杨都快要力透纸背了。

　　祁礼看完，提笔写下两个字——【嘻嘻】

　　肖杨差点没被气死。他只是想寻求一点心灵的安慰、同伴的鼓励、妹子的关心——

　　但那显然是个假的妹子。

　　第二课时，哈姆讲起了下一个时期——“标尺时期”。

　　无交集时期的历史没有统一的纲领，因为术士界各自为战，各国度的历史都要分开来，而学校是无种族立场，所以这里就没细讲，只提了一些重大的事件。

　　而进入“标尺时代”，一切就都变了。

　　哈姆用教鞭敲了敲黑板上的圆圈，圆圈就从中线的上方断开来，往两边滑落，变成了一条横线，作为交界的直线还是竖在中间，左边的横线是蓝色的，右边是红色的，“如同是一条标尺，而交界变成了一个可以左右移动的游标。”

　　“时蝇发现了进入内界的方法，开始大肆入侵内界，那时世界就像是这把标尺一样，外界每蚕食一分，游标就往内界移动一分，当游标最后走向了内界的最边缘时，内界将不复存在。”游标随着哈姆的话朝着左端移动着，红色的线条侵蚀了蓝色，最后到了横线的终点，交界的竖线溃散，红色将蓝色全部吞噬殆尽。

　　“大家都知道，时蝇是通过吃掉我们这些半晶素生物，获得伪装能力才能入侵内界的，所以从标尺时代开始，分散各地的半晶素生物被时蝇杀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也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引起了混乱。于是术士界不得不结束了内部的纷争，寻求合作，尽全力抵抗时蝇。”

　　“但你们也看到了，这是个标尺，只有交界在正中间时，两边的力量才是平等的，当外界把游标推过来时，两界的力量就已经失衡，一旦我们的力量小于外界，就很难把劣势掰回来了，内界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小，越来越无法抵抗。”

　　“时蝇越来越强大，而且进入内界的位置太过分散，我们很难及时找到，标尺时期只持续了两百五十六年，就已经到了内界的生死存亡关头。”

　　“后面大家都知道了，四大英雄创造了镜之时结界，将闯进内界的时蝇传送到前线，极大减少了内界的危险。更重要的是，镜之时结界将交界从游标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镜子，外界变成了内界的同等大小的虚影，直接将内外界的严重失衡一下子拉回了平等的状态，极大地缓解了内界的危机，历史也正式进入了镜像时期。不过那是后面的内容，标尺时期还有很多知识点要理清楚，首先……”

　　祁礼把三个时期的图形一一画下来，心满意足地看着笔记，这边的世界很大，而她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样才有趣啊。

　　一天两节文化课结束，晚自习去了李莉莉给安排的教室里，二话没说就开始体术训练。

　　术士生的体能比普通人强得多，祁礼本来信心满满，以为应付得来，没想到一晚上就学了两个招式，还被骂得狗血喷头，叫她接下来一周都是练这两个招式。

　　她原本只是个高中生，跆拳道都没学过，别说是术士这种更快更狠的体术了，就是踢腿一个动作，她都能踢得中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体术老师啧啧称奇，把祁礼搞得羞愧难当。

　　回到宿舍祁礼整个人都瘫了，强撑着洗了个澡，把一身臭汗冲掉之后，就想爬上床。

　　没想到腿蹬上一格楼梯，就直直掉了下来。

　　“你没事吧！”克里斯汀赶紧过去扶她。

　　“抽、抽筋！”祁礼面容扭曲地抱着腿。

　　拉了半天腿筋，祁礼才缓过气来，克里斯汀又拿过药油，坐在地上给她舒筋活络，按得祁礼生不如死地抽搐。

　　“我们换床位吧。”克里斯汀看她这样哪能爬得上上铺，叹了口气。

　　祁礼想逞强也逞不了，只能虚弱地说，“谢、谢了。”

　　克里斯汀利落地收拾了两人的床上用品，然后把祁礼搀扶上下铺。

　　“你这样……”克里斯汀抿了抿唇。

　　“第一天训练嘛……肯定的，以后适应就好了。”祁礼小声说。

　　克里斯汀便不再说什么，关了灯爬上床，在床上开小台灯看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