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之时》随棉

14、第十四章

　　灯光再亮起时，祁礼才知道这个节目已经结束了。

　　“……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祁礼看向肖杨。

　　“这是我们学校创始人、也就是校长卡库勒·莫诺的故事，他是这个世界最后一个精灵族，他的力量原本并不强大，却被无知的村民通过献祭少女的形式供奉他，使他拥有无尽的寿命，让他守护村庄。他爱上了一个即将献祭给他的少女，然而他出不了森林，全然不知这些状况，直到很多年很多年之后，世世代代的献祭将他的力量增强到一个可怕的境界时，他终于踏出了森林，才知道了这残忍的真相。”

　　“那后来呢？”祁礼赶紧问。

　　“后来……”肖杨迟疑了一下，下个节目已经开始了，两人便先看起了节目。

　　第二个节目竟是魔法切磋。小小的舞台一瞬间变成一个无限的空间，站了十个人呈五五对峙的状态，左边一方率先施展了几个远程魔法展开了攻击，右边五人迅速散开，然后两个人持着剑和棍，冲了上去。

　　两方立刻打得一片混乱，各色魔法光线乱窜，音效光效都如同顶级的科幻电影，队伍间的配合轮替行云流水，而身临其境的祁礼看得大气不敢出，手心都捏出汗。

　　这是真的啊！就在眼前的魔法！

　　耳边传来肖杨的悄悄话：“这几年选择战斗系的人越来越少了，大家的身体素质也越来越差，能上前线的战斗系更是寥寥无几，今天校长气成那样，恐怕是前线吃紧了。”

　　由于场地一片空白没有掩体，双方速战速决，很快两方都出现了不能再战的队员，一方也显出了颓势，另一方没有拖沓，立刻抓住破绽一波奠定了胜局。

　　看台爆发出了喝彩声，头顶上高年级的学生激动地喊起了口号：

　　“五零五零，称霸武林！”

　　“……什么东西？”祁礼眼角抽搐地看向肖杨。

　　“五零是胜利的那一队队名，他们是五年级最优秀的学生，全都是最有希望去前线的人，军方、校方和媒体都对他们寄予了厚望。”肖杨看着看台上的人说道，眼里是说不出的羡慕。

　　还有媒体？祁礼的关注点却奇异地歪了。还有这个口号，拜托这不是魔法世界吗，怎么还要扯上武林，这也太乱搭了吧？

　　接下来是几个歌舞表演和魔法的魔术表演（？），但是看完别人的切磋，众人又想起那个该死的萤火族试炼，于是兴致基本提不起来了，台上乱演、台下冷场，就这么随随便便过去了，只有祁礼不明就里，还看得津津有味。

　　最后一个节目是经典节目——唱校歌。

　　低年级的跟着高年级一样都站了起来，不过只能观礼，并不会唱。歌声一响起来，祁礼就意识到这是刚刚那个舞台剧的祭歌。

　　旋律是一样的，用的却是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轻灵而缥缈的发音，好像森林里漫不经心的落花流水，像风儿悠然自在的轻歌慢诵。

　　“这是精灵语，”肖杨收到祁礼困惑的眼神，悄声道：“创始人把那个歌翻译过来，世代按照音标传唱下来的，精灵语不对外传授，现在除了校长和萤火族，没有人懂得精灵的语言。”

　　可是……为什么那个精灵还要把这首歌当做校歌让人传唱呢？难道每次听到的时候心里不会很难受吗？祁礼听着这歌就想到那烈火中焚烧的无辜少女，有些不寒而栗，这歌……难道不是很邪恶吗？

　　一曲唱完，便是新生代表的演讲。上台的是一个长相很甜美的女生，扎着高挺的单马尾，然而面无表情的样子令人望而生畏，让人心生“不愧是学生代表”的感慨。两边大荧屏把她的脸蛋放大，可以看见她一双浅蓝色的眼珠子淡漠地看着台下，用着清脆悦耳的声音开始了背书般生硬的演讲。

　　“尊敬的校长、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2841界新生代表克里斯汀·卡夫林，今天很荣幸……”

　　不知说了多久，旁边的肖杨听得昏昏入睡，女生的声音突然抬高，音调里终于带了一丝人类的情感，铿锵有力：

　　“我为身为无尽的守护者而自豪，也必将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为守护黎界而奋战在前线——以卡夫林的名义，用我的生命起誓，alpemals.”她以一个祁礼听不懂的单词、和一个突然从她头顶冒起的小小魔法阵作为结束，她鞠躬，抬起头来时魔法阵就消失了，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和细碎的议论声。

　　“哇……向神明发誓进入前线……真不愧是卡夫林家族的人……”肖杨嘀咕着，脸色不是特别好看。

　　迎新晚会就这样结束了，高年级的发出解放般的叹气，然后垂头丧气地先走了，新生们等到他们走完，才在李莉莉的带领下站起身，走向礼堂的另一个出口。

　　还未进入礼堂时，他们看到的礼堂背后只是一个普通森林模样的环境，然而从礼堂的另一个出口走出去时，那些普通的一人合抱树木瞬间放大四五倍，以排山倒海的气势伫立在眼前，因为出现得太过突兀，竟好像是飞快移动着压迫过来一般，祁礼猝不及防地退了一步。

　　“我的天……”祁礼张大了嘴巴。

　　“壮观吧？”肖杨拍了拍她的肩膀，侧身走到她前面，“这是稗里德尔大森林，是内界和外界的交界点。这里每棵树都生长了至少一千多年，是拥有神力加持的神木哦！”

　　李莉莉转过身，“今天的集体活动就到这里结束，剩下时间你们自己把握，地图和入学指南收好，明早8点去各自班级报到，并进行选课，还没决定好课程的学生要抓紧了。”

　　说完李莉莉就走了。祁礼赶紧低头研究厚厚的入学指南。

　　“先去食堂吧？都快一点了。”肖杨看她紧张的样子，“待会一边吃饭我一边给你讲啦，这些我还是挺了解的。”

　　祁礼感激涕零，“谢啦，不然可真不知道怎么办。”

　　“咳，那我早上那啥的事情你可别跟别人说啊。”肖杨低声道。

　　祁礼知情识趣地比了个OK。

　　食堂去到哪里再怎么样也就是食堂，虽说这个食堂开在一棵硕大无比的树洞里，但照样要走窗口排队打饭的形式，夏之时的地理位置处于本国，所以这里的烹饪方式跟祁礼吃惯的菜式很接近，不过比外面的黑暗大学食堂好吃了太多，并且免费。

　　这么一说她也没交学费，祁礼后知后觉，父母倒是按通知书给某个银行账户汇了钱，但早上在大巴上，老师便把银行卡发还了祁礼，也就是未来五年学费全免！

　　现在食宿也免费！

　　吃到就是赚到！

　　咳……祁礼想完，又觉得自己将来性命都要拼上的，这些钱省下来说不定都来不及花，顿时也没啥占便宜的心理了，还是追求至高的精神与理想吧。

　　——这么说自己的人生高度一下子拔高了许多，不愧是我。

　　不过这里没有打饭的阿姨大叔，祁礼排到前面时，就看到窗口里无数汤勺在空中自己飞舞，随着学生手指的指示去舀菜，甚至拥有抖勺神技，像模像样地把肉片抖出去一些，才倒在学生的盘里。

　　而其他现煮的面汤窗口、铁板窗口，也都是无人模式，在白天热热闹闹的食堂里看起来还算神奇，就是不知道半夜三更看到时会是怎样一副诡异景象。

　　轮到祁礼，她学着前面的人试探性地指了指一个青菜，那勺子立刻飞过去扒拉了一勺到祁礼的盘子里，祁礼又指向一个鱼肉，那勺子又飞过去，祁礼立刻摇摇手，重新指向另一道菜。

　　勺子居然懂得她的意思，把已经舀到的鱼肉倒回去，重新飞向祁礼手指指的方向，祁礼又摆手，指向另一个菜。

　　勺子愣住，然后竖了起来。

　　“喂你别作死！它们可凶了，会打人的！”后面的肖杨看她玩了起来，赶紧拉住她。

　　“哈？还会打人？”祁礼立刻怂了，弱弱地指着一道菜不敢再变，勺子在空中停了一会，确定她不改之后，气冲冲地给她舀了一丢丢，啪叽扔进她的盘里，然后挥了挥，示意她赶紧走人。

　　本来还想再点一道菜的祁礼只能怏怏地走了。

　　“这些勺子是木精灵化的，学校雇佣它们来食堂工作，脾气大得很，可不能随便调戏！”肖杨跟她说道。

　　祁礼兴致勃勃地问，“木精灵长什么样？是很漂亮的掌心大小的那种小妖精吗！”

　　肖杨翻个白眼，“不，是一团小东西，长得——”肖杨压低了声音，怕被勺子们听见，“长得奇形怪状的。”

　　祁礼还是沉浸在滤镜之中，“那应该也很可爱！”

　　“……你开心就好。”肖杨决定还是给这位神降者一点想象的空间。

　　祁礼跟着肖杨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个精灵部落风很明显的学校，桌椅全都是木制的，椅子直接是半截树干，真有种进了主题公园的感觉。

　　祁礼稀罕地摸了摸透着年轮的饭桌，入手有种温润如玉的感觉，真不愧是神树！哎呀，再摸几下~

　　其他学生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肖杨转过头，假装不认识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