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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做戏而已,至于   楚见白 ...

  •   楚见白的手修长纤细,掌心柔软干燥,但又不似女子手掌柔弱,抚过顾青隽手背时,顾青隽忽然觉得痒,正要收回手,院门一响,朗真回来了。
      顾青隽一顿,回头正要招呼他来吃肉,忽觉手背一紧,被人紧紧握住。
      “怎么了?”顾青隽回头看向楚见白,问道。
      “没什么,只是伤口忽然抽痛了下,不要紧。”他“看向”门口,“有人来了?”
      见他有些紧张,顾青隽道:“是朗真。”
      楚见白心头一松,虽说不大可能这么快,但他还是一瞬间以为是公孙邀云来了。
      见他动作迟缓磨蹭,顾青隽干脆抓着他的手把柳枝放进他掌心,然后转头招呼朗真:“阿真,过来。”
      朗真站在门口,只觉得眼前一幕很是刺眼。他惊讶于顾青隽这样毫无遮挡地与楚见白一同吃东西,一时忘了楚见白眼盲的事实。
      在他心中,只有自己能与姐姐这样亲近地吃东西,如今看到这一幕,忽然讨厌起这个柔柔弱弱的楚见白来。
      见朗真站着不动,顾青隽疑惑:“阿真?”
      “我不饿,你们吃吧。”朗真忽然道,看也不看顾青隽,然后快步进了屋。
      一旁的楚见白慢条斯理地吃着,吃相很是优雅。听到朗真的声音消无声息地弯了弯嘴角。
      顾青隽也没多想,拿起考得金黄发亮的肉吃了起来。
      阿小早已馋的流口水,得了顾青隽的允许埋头吃得不亦乐乎。
      从前烤肉吃,都是在营地里架起火堆随意地弄弄,这样烤肉还是第一次,虽不及军中畅快肆意,但也算别有滋味吧。
      顾青隽看着身旁二人,忽然感慨: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大大方方地与人一起进食了?
      七年?八年?
      仔细想来,其实从她出生起就从未坦荡地出现在人前过。小时候不懂,如今回想,才知处处都是破绽。她爹和王上一起给她编造了一个看似快乐无忧的童年,若是没有十五岁那年的情窦初开,或许她现在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样子。
      只是光阴不可追,过去的永远过去了。
      现在的她,背负着许多。或许等到做完这些事,她可能还有机会轻松一些。

      顾青隽不是多话的人,平日与楚见白在一处都是他在说话,今日他不知怎么话少了很多,因此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楚见白吃完一条腿,还未放下手里的骨头,有人就拿走了他手里的骨头,又把一条柳枝放进他手里:“拿稳了,掉了就没了。”
      那兔腿烤的外焦里嫩,金褐色表皮撒着细碎的香料,谁看了都得食指大动。即便楚见白看不见,光闻着味儿都知道它会很好吃:“谢顾将军。”
      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顾青隽摆摆手,将手里光溜溜的骨头扔进火堆,看着那跳动的篝火发起了呆。

      三人吃饱喝足后,顾青隽拿着留给朗真的肉进了屋。
      把碟子放到朗真面前,顾青隽坐下来,问道:“查得怎么样?”
      朗真见她进来,原本想问她为何会与楚见白在院中烤肉,还那般亲近,但又觉得无法说出口。听她问话,就将心里那点莫名的感觉抛开。

      朗真拿起筷子,道:“梨林外的乞丐都说从未见过此人,也不记得他的模样。只问出是那天上午突然出现在巷子里,曾因抢地盘与人打过一架。”
      “打架?”
      “嗯,他们都有固定的睡觉地盘,刺客占了别人的地方与那人起了冲突。”
      “那个乞丐呢?还在不在?”
      “受了点伤,去别处乞讨了,我没找到。”
      顾青隽沉吟片刻,道:“不急,总还在这城里,既然有固定地盘,那他一定走不远,明日我们一同去找吧。”
      既然是刺杀那日上午才出现在梨林外,想必也是临时得知楚见白来梨林的行踪。可若想杀楚见白,机会有的是,为何非要等到他来梨林时才出手,那驿馆人员散漫、防守松懈,分明更好刺杀。
      顾青隽蹙起眉头,支着脑袋思索着。
      一抬头见朗真看着她,手里筷子迟迟未动。顾青隽点点碟子示意他快吃。
      可朗真仍旧不动,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她问:“怎么了?还有事?”
      朗真摇头。
      “那是怎么了?”想起他回来时的反应,顾青隽有些奇怪,这个点儿正是他会饿的时候,怎么今日连最爱的肉都不吃了?
      “有什么话就说。”
      朗真眨了眨眼,问:“姐姐,你这几日总是在想楚见白吗。”
      “嗯,你说谁会想杀他?”
      朗真静静地看着她,接着问:“姐姐喜欢楚见白吗?”
      顾青隽猝不及防,惊讶地看向朗真:“阿真,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喜欢他?”
      “哦。”朗真应了声,眼神有些迷茫,随后又问:“那你会喜欢他吗?”

      “你怎么了?怎么忽然问这些东西?”顾青隽奇道,凑过去打量朗真,“是闻宿又跟你乱说什么了?”
      顾青隽的脸忽然在他面前放大,朗真呼吸乱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如果不喜欢朗真,那姐姐这些日子的愁色和沉默又是为了谁呢?
      朗真虽然不爱说话,但他的目光永远跟随着顾青隽。自入京以来,她整个人都沉默了许多,他都看在眼里。
      沉默片刻后,朗真低声道:“那裴游呢?”
      你不喜欢楚见白,那让你难过的就只剩裴游了吧。
      自从几年前顾青隽醉酒后说漏了嘴,这么多年来朗真第一次当面提起裴游。

      顾青隽表情一顿,坐了回去。

      惊讶于朗真忽然的聪慧,顾青隽很快回过神来。
      是啊,阿真怎么会不知道,即使他从未提起过,但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又怎会毫无觉察。
      顾青隽摇头:“我不喜欢他。”

      “那你为何每日等在裴府外?”朗真脑中盘旋的几日的问题,看着顾青隽坦然的眼神还是问了出来。
      顾青隽这才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忽然间,朗真只觉得胸腔中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像针扎在肉里,教人呼吸不稳。
      在姐姐面前,朗真从不说谎,因此他供出了闻宿:“闻宿看到了你。”

      不知为何,听到此话,顾青隽反而松了口气:“没什么,我只是去看看。”
      “你……”
      “肉都凉了,这么吃伤胃,我去拿些酒来。”顾青隽忽然道,说完就就起身出了门,没给朗真追问的机会。
      朗真目光追着急匆匆离开的顾青隽,只觉得心口有些憋闷。
      他与姐姐朝夕相对七载,又怎么会看不出姐姐的躲闪和回避。朗真心中迷茫,从未有过的感觉涌入胸肺,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难过。
      从前被打得半死不活时会痛苦,一起训练的小伙伴死在面前时会难受,快死时躺在荒野里会害怕……但这些都比不过刚才姐姐那一眼躲闪的目光。
      他和姐姐之间,好像不和从前一样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不是顾青隽,是阿小。他端着盘子,小心翼翼把温好的酒放到桌上:“朗大人,大人叫我给您送过来。”
      “将军呢?”
      “她去看楚公子了。”
      朗真一下子攥紧拳头,挥手叫阿小离开。他沉默地站在桌旁,好似一尊骤然没了生气的石塑。

      朗真在屋内等着顾青隽,但顾青隽一直未回房,后来还是阿小过来收拾碗碟时告诉他将军睡在了隔壁,让他早些休息。
      朗真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沉默着捏碎了手里的酒盅。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一声极轻的“吱呀”声惊醒了一夜难眠的朗真,他坐起身,听到隔壁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朗真立刻起身,轻手轻脚地来到窗前,从窗户缝里看去见穿戴整齐的顾青隽往院外走去。
      她要去哪?

      朗真正想跟上去,忽然想到昨夜,脚步停住:姐姐没有叫他,那便是要瞒着他。
      朗真心中宛如釜鼎沸腾,心里有个声音喊着让他跟上去,可脚下却像生根一样无法动弹,他满心都在想:姐姐有事瞒着他,她是不是不再信任自己了?
      ……

      顾青隽悄悄离开,出了府便上马往外去。梨林中只有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如马上之人焦躁的心。
      此时的城外大营,将士们还在沉睡,只有巡逻的士兵在营外走动,远远听见马蹄声传来,立刻警惕起来,不一会看到几日不见的顾青隽出现,纷纷惊讶不已,惊讶之余还有几分慌张:“将军,您怎么来了?”
      黑蛟还未站稳,顾青隽就跳下马背,大步上前:“闻宿呢?”
      “呃……闻副官他……”
      被问到的士兵一脸心虚尴尬,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说话!”
      “他昨日进了城还没回来。”士兵苦着脸不敢隐瞒,立刻供出了闻宿。
      顾青隽脚步一转,回身上马,直接问:“哪个青楼?”
      士兵汗都快下来了,将军的语气太过可怕,可他真的不知道哪个青楼啊。
      “将军恕罪,属下真的不知。”士兵有些腿抖,颤颤巍巍地说。
      顾青隽立刻掉头回了城,马蹄声中似乎都充满了愤怒。

      闻宿神清气爽地下了床,衣服还没穿好,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他还没来得及细听,房门就被人猛地踹开。
      看清来人,闻宿神色一滞。
      “……将、将军,你怎么来了?”闻宿讪笑道。

      顾青隽二话不说,几步过来,一脚踹了上来,闻宿惊了,赶紧闪身躲开:“哎将军!有话好说,怎么还打人呢!”
      闻宿一边穿衣服,一边四处躲避。一看将军的架势就是真打,将军是有内力在身的,他可不想成残废。
      他一边闪躲,一边求饶。顾青隽丝毫不为所动,追着他将屋内砸了个遍。
      二人的动静太大,吵醒了周围不少客人。

      “怎么回事!大清早的让不让爷睡觉!”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吵醒老子!刘妈妈!”

      此时天色刚亮,昨夜一晚上的逍遥快活后,现在正是睡得香的时候却被忽然吵醒让人好不火大。
      顾青隽闯进来时就惊醒了守夜的小厮,他们叫来鸨母,鸨母四处安抚被吵醒的客人,楼里一下子乱成一团。

      “砰!”
      闻宿从房间里飞出来,拦腰撞在栏杆上,惹来旁边围观者一阵惊呼。
      随后,顾青隽跨出房门,朝闻宿走过去。
      她一出来,附近看热闹的人皆倒吸冷气,惊声四起。
      顾青隽手中握着森然长刀,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朝闻宿砍去,闻宿立刻闪身躲避,两人很快打在一起,刀光剑影中,四周围观的人惊叫不止如鸟兽四散。

      “怎么回事!刘妈妈,怎么还有人带着兵器!快去报官!”
      “站住!”一身艳丽纱裙,半边肩膀还袒在外边的中年女子高喝一声,拦住了要去报官的人。这楼里不少身份敏感的贵人,一旦报官可就麻烦了。
      女人便是鸨母刘妈妈,她年过三十,也算风韵犹存,此刻却被吓得像老人十岁。眼看二楼就要被砸烂,她赶紧上前劝说,可那二人打得激烈根本靠近不了。

      “两位客官!两位大人!有话好好说,怎么动起刀了!”
      “大人!快住手!哎呦呦,老天爷啊,到底什么回事?”
      ……

      顾青隽丝毫不管周遭越来越多的围观者,一肘猛地朝闻宿肋下击去,闻宿伸手挡住,顾青隽反身一脚就往他下身踢去,闻宿大惊失色,赶忙避让。二人身影交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把这青楼砸了。
      二人交错紧贴瞬间,闻宿苦着脸咬牙道:“……将军,太狠了吧。”做戏而已,至于打得这么狠吗?
      “不狠怎么有人信。”顾青隽低声道,反手挥刀劈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做戏而已,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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