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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演戏   顾青隽 ...

  •   顾青隽立刻掉头回防,快步到了车马旁,脱了力的楚见白晃动间往下滑去。顾青隽无法只得抓紧他腰带,往人群里去。
      “来人,把他放回车上。”
      “是。”

      躲在马车里四处探看的止玉见楚见白被人从顾青隽马上扛下来,差点叫了出来:世子又受伤了?!
      楚见白昏沉间感觉被人翻了过来,耳边依稀有顾青隽的声音,想睁开眼看看,却始终睁不开,随后再次失去意识。

      “将军,这是怎么了?”
      士兵接过世子,见他肩背上、脖颈上满是血迹,以为他中了埋伏。
      “伤口崩了,给他止血。”
      “是。”

      血顺着脖颈流到了楚见白毫无血色的脸上。见他这幅惨样,顾青隽一时不知该气什么。
      是气自己任他胡闹还是气他非要逞强。

      来不及烦躁,顾青隽便提刀朝前方激战的树林驰去。
      ……

      埋伏在林中的人见道上的马队乱做一团,心中大喜,拉弓朝路中央射去。只要把这些人拦在此处,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为首之人隐在弓箭手后,见那支射向容国世子的箭失了手,气得直跺脚。还没来得及弄清方才的尖哨声是怎么回事,手下忽然从树林中出现。

      “大人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怎么可能!”

      局势容不得他多想,思考都来不及,就听树林深处忽然传来马蹄声,伴随着众人阵阵呼喊,黑压压的骑兵从林深处出现,手起刀落,血珠喷溅一地。
      领队见状两眼几欲暴框:此次行踪极为隐秘,怎么会这样?!

      来不及细想,连逃跑也来不及,骑兵已杀至面前。再一回头,官道上原本混乱的队伍竟然整齐地朝他们围了过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领队握紧手中刀刃,两股发颤,慌乱不知所措。

      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来。高头大马立在自己面前,明明方才看时不过普通女子,此时却如同修罗夜叉一般,骇人不已。

      “拿下。”
      顾青隽淡淡道,手中长刀随意垂下,血顺着刀上血槽淌到地上。
      寒意笼罩全身,领队想起主子的吩咐,一咬牙提刀往自己脖子抹去。
      万万不能落入此人之手!

      “锵!”一把弯刀打着旋从身后飞来,打落此人手中刀刃。闻宿驾马过来,一脚将其踢到,朝顾青隽笑道。
      “将军,寇匪尽数剿灭,就剩这几个活口了。”
      “捆起来。”
      领队只见那位鬼面将军一摆手,环视一周转身离去。

      这时,朗真从人群后出来,他没骑马,身上黑衣湿漉漉的,走到阳光下才发现,黑衣竟已被血液浸透。
      顾青隽往马车旁走去,想看看楚见白情况如何,转头见朗真回来,于是又掉头朝他走去。

      跳下马,顾青隽掏出手帕,给朗真擦去脸颊溅上的血迹。
      朗真身上血腥味太重了,顾青隽闻着不大舒服,把手帕递给朗真:“今天怎么溅了这么多血?去换身衣服。”
      今日寇匪约有六七十人,朗真打头阵,潜伏入敌。他许久没有像今日这样杀人了,像从前当杀手时那样悄无声息又无拘无束。一时没控制住,杀得入了迷,待反应过来时身上已然湿了。
      知她不喜这血腥味,朗真点点头,往树林另一端走去,方才杀人时看到那边有条小溪。

      ……

      楚见白醒来时只觉得身上凉嗖嗖的,睁眼一看,止玉放大的脸正贴在他眼前,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一旁闪去。
      “唉世子别动!”
      “嘶……”

      刚一动,背上的伤便如同撕裂一般疼了起来。楚见白又趴了回去。
      “世子,刚给您上好药,您趴一会儿,别再崩开了。”
      止玉两眼通红,不知是不是哭过。

      楚见白趴在软枕上刚喘口气,就听止玉又道:“要不是顾将军看了您的伤势说没什么大碍,我都以为您要死了。您流了好多血……”
      “她来过?”楚见白忽然抬头问道。

      止玉点头,一边往楚见白背上渗血的地方撒药,一边回道:“将军看了看您的伤,问前几日给我的药用完没……我不敢说没用,就说用完了,将军就走了。过了会儿又派人给我送来一瓶药。”
      “世子……那瓶药真的有毒吗?我看顾青隽不像是想杀咱们的样子呀。”

      没有理会止玉的问题,楚见白拧眉道:“她看了我的背?”
      “嗯。”止玉老实点头,心想世子是不是害羞了。毕竟将军是女子,方才又看又摸,他都有些害羞了。
      “对了,世子,您背上怎么这么多疤呀?刚刚顾将军看了许久,问我这疤怎么回事,我都说不上来。”
      楚见白顿时紧张起来:“她什么反应?”

      止玉想了想,忽然小脸通红:“将军说世子肌肤细润,还是……还是不要再留疤的好,叫我好好照顾您的伤。”
      方才顾青隽直勾勾地盯着世子光裸的背看了许久,还伸手去摸,止玉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男女之防还是知道的。顾将军这么大胆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止玉的话令楚见白愣住,他定定地看着虚空,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一时思绪纷杂。

      “……”
      楚见白忽然笑了笑,止玉不明所以,再去看时,就见世子已经卧在软垫上闭上了眼。
      世子的情绪,止玉也摸不着头脑,于是继续低头撒药。
      ……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闻宿跨坐在枯树桩上,把玩着手里的弯刀,冷冷道。
      面前的空地上,七个黑衣男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见他们不说话,闻宿站起身,微笑道:“不说呀,不说就陪我玩玩吧。”
      ……

      顾青隽过来时,这七个寇匪身上已经没有完整的地方了。衣袍被横七竖八地划开,皮肉也被划了许多两边浅中间深的血道子,这是闻宿那把弯刀特有的刀痕。即便如此,绑着的麻绳却完好无损。
      “怎么样?”顾青隽坐下,转头问闻宿。

      闻宿正擦着他的刀,摇摇头,颇为无奈道:“嘴硬得很,谁都不说。”
      被绑众人眼冒怒火,纷纷瞪向闻宿:妈的,有本事把我们嘴里的破布扯了,你看我们说不说!

      顾青隽有些无语,扫了眼这几人身上粗细不一的血道子,便知闻宿恶趣味又犯了。他惯来爱拿人练刀法。
      “你倒是把他们嘴里的布摘了,不然怎么说?”
      “哎呀,我忘了,属下这就摘。”闻宿“恍然大悟”,嬉笑一声,走过去把塞口布摘掉。

      有人刚一摘布便要咬舌自尽。闻宿眼疾手快,一把卸了他下巴,拍拍那人脸:“想自杀,没门。”说完弯腰地上抓起一把土塞进此人口中,又拿刀尖搅了搅,“尝尝春天的滋味。”
      其余人见状,纷纷断了念头,不再反抗。
      经过一番审讯,顾青隽得知他们是受人指使前来截杀容国世子和顾青隽。
      可对于谁是幕后主使却一问三不知。

      “我们只听命令,从不过问上头的事。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没法告诉你。”
      “你可知你要杀的人是什么身份?”顾青隽问。

      “知道,容国送来的质子,还有鬼面将军。”
      一旁闻宿嗤笑一声:“杀质子就算了,谁给你们的勇气刺杀鬼面将军?”
      领头那人方才失了不少血,此时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杀了质子就算完成任务,要是能杀了鬼面将军,上头重重有赏……”
      “赏什么?”顾青隽好奇道。
      领队小心翼翼瞅了她一眼,低声道:“三千两银子。”
      闻宿不屑地嗤了一声,顾青隽却轻笑起来:“三千两,你主子挺有钱啊。”
      “……想必是个不小的官吧。”顾青隽补充道。
      领队骤然抬头,眼中闪过慌乱:“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别的了,求求您放了我们吧,我们都是拿钱办事,其余一概不知啊……”

      顾青隽起身,不再与他们多言,该知道的她都已经知道了,看了眼慌乱无措的几人,转身离开。
      铁骑众人虽无重大损伤,但仍有人被流箭刺中伤了皮肉。于是顾青隽下令就地休整,待明日再出发。

      第二天,顾青隽从马车上下来,闻宿正等在外面,见她出来,举起手上断了的绳子道:“将军,昨晚有人来把他们救走了。”
      顾青隽不甚意外:“派人跟上了没?”
      “跟上了。小六跟踪最好,我派了他去,到了盛京再与我们会合。”
      “嗯。”
      ……

      楚见白慢慢下了马车后环视一周,找到顾青隽的身影,抬步朝那边走过去。
      还未走近,就听顾青隽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传来:“连几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何用?”

      “闻宿,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些人差点杀了容世子,若两国因此再起战事,你担待得起吗?”
      “属下知错,请将军责罚。”闻宿蔫头巴脑地垂头站着,一改往日的不羁。

      虽然不清楚发什么了什么,但楚见白见此情景莫名感到一丝舒爽。于是装作不好打扰的样子安静立在不远处。
      顾青隽一抬头,见楚见白来了,按捺住怒气,缓声道:“世子醒了,伤势如何了?”
      楚见白拱手低头道谢:“幸亏将军搭救,否则此刻见白怕是早已去见了阎王。”
      “分内之事,世子客气。”顾青隽的声音仍旧有些冷硬,看来怒火破盛。

      楚见白见闻宿被骂,假意询问,实则拱火:“不知闻副官犯了什么事,惹得将军如此生气?”
      “昨日伏击世子的人被杀了,我们抓了几个活口,闻宿没看住,被人救走了。”
      “全跑了吗?”楚见白“惊讶”道,“怎会如此?闻副官武功高强又向来谨慎,怎么会看不住几个刺客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什么误会。”顾青隽冷笑。

      楚见白为难地皱起眉,显然方才他的话自己也不信,但仍想为闻宿“开脱”:“或许……或许是这林中还有同伙潜伏,趁着夜色救走了人。”
      “林中搜寻的事也是你负责,闻宿你什么都没发现?”楚见白的话提醒了顾青隽,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
      闻宿敏锐地察觉到他家将军真的生气了,一时语塞:妈的,不是演戏吗?怎么真生气了?
      他咬牙切齿地斜眼看向楚见白。别人听不出来,他可听得出,这世子绝对是故意的。

      一转头,就见楚见白朝他关切道:“闻副官,你真的没发现异常吗?”
      闻宿还没开口,就听他又转头跟顾青隽说:“顾将军,闻副官心思敏锐,就算有疏忽也定是因为昨日鏖战太过疲惫,一时不察罢了。索性有将军护佑,我并未受伤,还望将军不要过分责罚闻副官。”
      昨夜慢悠悠在外围打游击的闻宿猛得一哽。

      “……好坏都叫你说完了。”闻宿咬牙暗道,终于确认这世子果真如他所想,表面弱势,其实不是个省油的灯!
      话到这个地步,顾青隽就算不惩罚闻宿都不行了。于是朝几步外走来的朗真招招手。
      一身清爽的朗真走过来:“将军。”

      “传令下去,副官闻宿疏忽大意放走刺客,罚他步行三十里,谁敢给他水喝,就陪他一起受罚。”
      “是。”
      眼见朗真二话不说领命离开,闻宿无语:枉我们兄弟多年,朗真你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么!
      随即闻宿蔫了下来:也是,哪怕将军让他跳崖他也二话不说能跳下去。更何况是惩罚自己。

      “谢将军宽宥,属下这就去。”闻宿躬身,转头准备离开。
      一转头见楚见白一脸和煦笑意,“关切”道:“副官慢走,小心脚下。”
      闻宿磨着后槽牙,笑得有些扭曲:“谢世子关怀。”
      刚走两步,就听身后将军询问楚见白:“昨日骑马时明明已有不适,为何还要逞强?”

      “说来惭愧。闻副官挑的马是好马,是见白技艺不精,没能驾驭好,还崩了伤口,让将军担心了。”

      闻宿撇嘴。那马是他专门向张二借的,看似温顺,实则极其不服管教,最喜欢冷不丁尥蹶子。
      怎么就没把你尥下来呢。
      闻宿实在不想再在这个假笑世子身旁多待,加快脚步领罚去了。

      “我倒是不担心,左右不过是皮肉伤,多流些血罢了。”顾青隽直言道,丝毫没注意楚见白脸上一瞬的僵硬。
      “倒是你那背上,为何如此多的旧伤疤?”
      楚见白刚刚恢复笑容的脸上骤然一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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