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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此事与岳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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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意呆愣了一会,他猜想现在离自己死的时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为他在冥界醒来之前有段混沌的记忆,记忆中他好像连魂身都没有,就是一道虚无的意识,无知无觉、漫无目的地飘散在天地间,也不知道飘了多久。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怪不得……”怪不得他上次入梦见徐煜头发两鬓霜白。修行之人不会老去,百岁还属于年轻人的范畴,白发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身心遭创,二是一些大能修为和地位到了就把头发显成白色,大概是为了体现威严,仙盟的大部分长老都是如此。
徐煜应该不会是前者,这世间大概没什么人或事能达到让他身心俱创的地步。
那就是后者了。
徐煜年少便是年轻一辈的魁首,如今百年过去,想来不是长老也该是掌教了,亦或是回到徐家继承家业成为家主。
“我还是觉得你之前头发的样子更好。”
宁意怔然了许久,最后竟是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一句。
既然身份不一样了,自然不能还是年轻的样子,不然镇不住小辈可怎么办?
“最好全弄成银白色。”宁意手指在对方发间穿过,乌黑的发丝柔顺异常,仿佛被灵力滋养过,若都换成银色,配着徐行止的气质,宁意想想就觉得话本中的冷面仙君有形象了。
宁意嘴上叭叭不停,手也不老实,他随手便在徐行止发尾编了一段小辫子。
就是不知道太干还是怎么的,宁意在触碰对方头发时,时不时就会感到一阵酥麻的电流。
“嗯?”再一次被电了下指尖,宁意低头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发丝,表面看是纯黑的一缕头发,但仔细辨别,其中有几根似乎是紫色的,只是深紫本就与黑色相近,混在一起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宁意想再看看,徐行止却将他手中的头发抽走,淡淡问道:“你的阳气消化完了?”
宁意顿时一噎,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稍稍感应了一下,体内还有不少阳气没有完全吸收。也不知道是他刚才吸多了还是徐煜的阳气太强横了。
“画完了!”宁意答道。
不过此画非彼化。
宁意今晚已经吃饱了并不想再继续这个事,发现一旁的自写笔停下,他赶紧指过去转移徐行止的注意。
徐行止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因为他也不单纯。
徐行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负手而立的姿势,他背过去的那只手上攥着宁意刚刚编过的头发,发间隐隐有紫色的雷电灵力游走。随着他手心一攥,那道灵力仿佛被控制了一般,尽数附着在那缕微微露出银丝的头发上。
如果宁意看到,他一定会对这个术法非常熟悉。这便是修行者中非常流行的用灵力给头发染色。
只是徐行止似乎对效果有所不满,他攥了一团紫色灵力便毫不留情地一把丢向身后。
灵力团在廊间像线团一样快速滚了几个圈,最后从楼台上滚落,掉进了远处的湖中,水与电相接,原本平静的湖面噼里啪啦地炸起滋滋的电流声。
“什么声音?”
宁意感官向来敏锐,他扯着脖子就要从鲛纱间探出头去。
“这个人我认识。”
“什么!你知道这个人?”宁意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他立马撂下手中的纱,探出去的头也缩回了来,靠着阑干看向徐行止,漆黑的眼睛在星光的映衬下亮晶晶的。
徐行止沉默了片刻,才道:“是万妖宗宗主,独鹰。”
“万妖宗是什么?”宁意完全没听过。
“是你……”徐行止顿了顿,不想提及那个字,“后来才有的宗派。”
“噢噢。”
宁意点点头,一百年过去,多了什么门派也不稀奇。
“这个什么万妖宗和咱们仙盟关系不好吗?”
说到这里,宁意察觉徐行止表情有些欲言又止,似在斟酌措辞。
“他原是山海宫座下弟子。”
“山海宫!噗……”
宁意正端着杯子喝着茶饮,他也是刚发现在梦中鬼能像常人一样吃喝,正巧桌案上放着的是他生前最喜欢的青梅饮,便拿起来吨吨喝了几口。
宁意正感慨依旧是熟悉的味道,陡然听到‘山海宫’三字,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
不为别的,只因他其中一个爹就是那山海宫的宫主,二十……不一百二十多年前,山海宫宫主离昭是响彻天下的魔头。
“我爹已经飞升了,不会……咳!”
梦中宁意与人无异,刚才没吐完残留在嘴里的水直接把他呛了一口,茶饮顺着宁意的嘴角就淌了出来,好在徐行止及时拿出帕子,他一手轻轻拍着宁意的背,一手细心地替宁意擦干嘴角,“独鹰早已不在山海宫,此事与岳父无关。”
“咳咳咳——!!!”
本来宁意已经缓过来了,听到“岳父”二字咳的更厉害了。
他一开始还想说徐行止胡乱叫什么!但想了想他俩不管怎么样名义上都是道侣,这么叫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总不能让徐行止管他爹叫师嫂,那更诡异了。
宁意与徐行止除了道侣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层关系,徐行止是他父亲宁崇的小师弟,他们共同师从于仙盟太上长老逍遥子。
单论师门辈分,宁意还得叫对方一声小师叔。
此刻小师叔正轻轻地给师侄拍背喂水,看起来非常称职。
“怪不得那个独眼鹰也用幡来驱使妖灵。”宁意又喝了口徐行止递过来的水,咳嗽可算彻底平复下来。
“对了!我的御妖幡还在吗?”御妖幡是宁意爹爹留给他的,可召唤万千妖灵,威力巨大,他爹离昭便是因为炼出此武器而名动天下。
即便宁意生前只能发挥御妖幡十之一二的力量,也能越阶与元婴高手打得有来有回。这样的武器绝对不可落入心术不正之人的手中。
“自那日之后,御妖幡就收在了仙盟的剑阁中。”徐行止语气淡然,却一点也不愿提及那日是哪日。
“噢,那就好。”宁意这才放心,“说起剑阁,鸿蒙剑是什么?那三个人为何那么想得到这把剑?这剑很厉害?还有他们说的那个折剑大会又是什么?”
宁意一股脑问了一堆,瞬间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不过宁意觉得这也不能怪自己,实在是他离开得太久,跟人间已经脱轨了。此情此景,他本想吟诗一首感叹时光流逝、物是人非,但张张嘴发现肚子里没墨水,遂闭上了嘴蔫巴着继续喝茶。
徐行止看了他一眼,把桌案旁的一个食盒推到他面前,宁意眼睛瞬间又亮了。
徐行止道:“鸿蒙剑乃上古神剑,一直为天界战神所持有,千年前战神陨落,鸿蒙剑也随之不知所踪,直到百年前,鸿蒙剑现于人间,作为上古神兵,炼化鸿蒙剑可增强万年修为,百年间为争夺此剑,各世家门派纷争不断,为了平息战火,师父拿到剑后便将其封存于剑阁之中,直至前些时日剑发生了异动。”
“异动?”宁意已经掀开了徐行止推过来的食盒,食盒是件低阶灵器,既能保鲜又能加热,里面三层,一层放着种类各异的点心,一层放着新鲜的灵果,还有一层则是放了满满当当的小肉干,都是宁意喜欢的。
宁意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毫不客气地拿出来享用,把半边脸颊都塞得鼓起来。
徐行止不着痕迹地瞟了宁意一眼。
“师父占卜出鸿蒙剑此番异动可能是因其新主将现,至于折剑大会,各世家宗门对仙盟保管鸿蒙剑怨怼已久……”
“所以他们借着神剑要认主的由头逼仙盟办这个所谓的折剑大会呗,实际上他们都想将剑弄到自己手里。”这帮人的尿性宁意再清楚不过,宝贝到他们手中就是他们应得的机缘,在别人手里就要想方设法地抢过来,对手太强大抢不过就开始上道德上大义逼迫别人把东西拿出来共享。
若非有仙盟和徐家庇护,宁意身上带着御妖幡青玉护腕这等宝贝都不用等到天裂那日,早就被这群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正是如此。”徐行止不可置否。
“而且这事咱们还不能拒绝,也不能说穿撕烂他们虚伪的面具!”宁意边说边五指成爪在脸前比划着撕开的动作。
徐行止定定看着他。
宁意没注意到徐行止的目光,挥着手继续:“因为那样势必会引起纷争,咱们仙盟实力强劲虽不怕与人动手,但仙盟创建之初的宗旨是维护世间安定和平,而非以战止乱,更不会主动挑起纷争。”
说到这里,宁意拿起一颗灵果就狠狠啃了一大口,生气。
“真是太可恶!”
徐行止递过一个剥好皮的灵果给宁意,换下了宁意手上啃过的那个。
他语气柔和,宽慰道:“此番大会也有益处。”
“嗯?”宁意懵懵地看他。
“还得多谢茸茸的情报。”
宁意看到自写笔动了,在桌案的纸张上写了四个大字——
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