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碎裂 于阶白甚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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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阶白甚至能听见他们的交谈声，嘎吱嘎吱的从齿轮里发出，同样的僵硬声调。
两人站在暗处看着，伊斯对着于阶白伸手，“走吧，没什么可怕的。”
维索斯的某些部分确实还天真着，连再次创造的城市都带着小孩子幻想中那股不伦不类的味道。
于阶白瞟了一眼他的手，淡笑道：“城里的娃娃是不是没有用来着？”
“森林里的都还蛮新的。”
他的手搭在了伊斯的肩膀上，“我觉得你不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踏入全是眼睛的地方。”
于阶白看着伊斯的那双眼睛，灯火落在里面，隐在层层的雾后，只剩模糊的一点，他冷漠道：“我骗了你，那又怎样呢？”
于阶白笑得温柔，“小孩子的愤怒罢了。”
他拍了拍伊斯的肩膀，朝着木偶堆前去。
伊斯在他身后道：“你也骗了我。”
异乡人扭头看着他，“女巫的事么？”他微眯着眼睛，眼角的痣在灯火下显得朦胧，“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告诉你。”
伊斯默不作声，跟着他一起混进了人偶中。
两人拉上了自己的兜帽，在一片四肢僵硬的木偶中，两人缓缓前行着。
伊斯低声道：“已经此时此刻了，我希望你能给我足够多的信任。”
于阶白声调略微扬起：“好啊。”
伊斯长袍下的手指微微蜷起，然后又无声地松开，“我和维索斯......”
在这样一个略显得诡谲的夜里，在一堆木偶人中间，少年的嗓音像流淌的冷溪。
背叛通常是复仇剧的重头戏，在背叛没发生之前，一切太平都是锦上的花朵。
伊斯是维索斯在不属于他的世界的使者，他在人群中间种下种子，冷漠地目睹着他们发芽，最后使人膨胀成怪物。
他们怨恨卡布索尔，用最可怕的方式来报复它。
“但我后来意识到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被蛊惑了，当我顺从古老诤言许下愿望的那一刻，我就落入了圈套。”
他质问了维索斯，维索斯坦然地承认了这一切，那便是关于卡拉的故事的开端。一切的阴谋都浮上了水面。相似的命运促成了维索斯对他的选择。
那是他悲惨人生的开端。
愤怒不可抑制，一切爆发，他几乎差点就杀掉了那团黑影。
“但最后有东西阻止了我，一股很莫名的力量。”
他沉默了下来，最后道：“后来的一切便如你所知。”
于阶白很轻地拍了拍他的头，看起来像是安慰，“我猜是代价阻止了你们，所有的愿望都是需要代价的，还未支付代价，怎么能让他死去呢？”
两人眼神相对，于阶白温和地看着他。
书记官忍不住再次戳他，“你不会真把他当成什么被逼无奈的柔弱小孩了吧？”
于阶白回道：“也许吧。”
书记官再次对自己的前路感到忧心忡忡，“好难。”它感慨道。
伊斯继续低声向于阶白说起了这座城的情况。
这座城是他和维索斯一起合力设置的，更准确的来说，大部分来自于他。维索斯更像个孩子，除了复仇，什么都不太精通。
而他碰巧从小就痴迷于城市的设计，他尝试着把这里变成了真正的城市。
他在白日的荒芜城市游走，挂上风铃，提防那些曾今的本地人。
每一个里面都曾注入过维索斯的力量，后来也成了他的武器。
他的指尖敲过残破的风铃，眼神里是一汪冷河。
于阶白抬头看自己头顶飘过的风铃，“他忍受不了背叛，放弃了你所造的一切。”
“嗯。”伊斯看着前方的木偶人，“曾今的这些东西要灵动很多，我希望要一个像是活着的城市。”
于阶白之前一直不理解维索斯对于伊斯在某种方面的执着，他现在突然有点理解了。
伊斯对他而言是他亲手制造的伙伴，在他眼里，理所应当的属于他。
背叛是不能容忍的，所以他要毁掉一切曾和他相关的。
但是他肯定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
只听伊斯缓缓道：“其实他的这场报复不用这么旷日持久的，但是为了对付我，他失去了一些能力。”
“他应该不能再同时支撑城市和森林了，这里就是证据。”
于阶白偏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年，他时常会给自己一种他还是个孩子的错觉。但每次回过神来，他总会撕下那层脆弱的面具。
于阶白想，这是朵洋葱，一个活的俄罗斯套娃。
木偶们的穿梭非漫无目的，于阶白发现他们似是沿着某条既定路线在前行，他扭头看着伊斯：“他们在去教堂。”
“嗯。”伊斯道：“这是维索斯安排的路线，偶人们会在天黑时从房子里出来，环绕整个城，等到天将明时，到达教堂。”
书记官低声道：“他的意思不会是要我们跟着走一晚吧。”
“我们干嘛不找个地方等着，休息一晚，等白天直接去教堂。”
旁边传来了轻微的咳嗽声，于阶白望过去。正看见伊斯抬头，少年流畅的下颚线条染上了灯火的颜色，像幅中世纪的油画。
他轻声道：“夜间踏入者，便不能再离开，除非掌管者死亡，或者他自愿打开。”
于阶白听出了他嗓底的沙哑，“白日到达，再等晚上不行么？”
伊斯笃定道：“不行，只有在黑夜将至时才能到达真正的内部。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最里面的世界是两层。”
“如果只是单纯的等待，我们到达的会是第一层世界。那里和本来的世界并没有区别，但你会走不出去。”
虚假的灯火在黑夜中闪耀，木偶中混着活人，他们悄无声息。
今夜他们都是幽魂。
那些木偶一直在绕着圈前进，随着越来越接近中心，汇聚而来的木偶也越来越多。
混在一堆四肢僵直，穿着五颜六色，不停发出各种话语的东西中，于阶白破天荒地感受到了热闹。
一圈又一圈，越来越多的木偶加入。
最后他们汇集到了一条长道，木偶们挥着胳膊，各自挤压着。
于阶白看见了即将到达的教堂。它从里到外的散着幽光，大门顶上放着一只巨大的凸出眼睛，正在来回地扫射着木偶群。
眼睛下面是个两个穿红衣服的士兵，他们的打扮就像是小孩子玩的锡兵。
伊斯抓着于阶白的衣袖，跟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混在木偶群中，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大眼睛落下的光。
不知为何，伊斯旁边的木偶突然摔倒了。接着便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倒下了一大堆。
大眼睛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一道强光直直地扫射过来，那堆木偶瞬间化成了渣。
凸眼在两人周围扫视一圈后，往前面去了。
刚刚的空白又很快被填满了，齿轮的声音回响在两人耳边，夹杂着木偶人混乱的脚步声。
伊斯眼神锋利的扫视了一圈后收回了目光。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前行。
即将到达靠近大门的阶梯处。
伊斯注意到前面木偶人的指尖似乎夹着什么，在僵硬地动了动脖子后。他的脚步停了半拍，但仍然跟随着大部队。
藏在伊斯袖中的匕首下滑，闪着利光。
但他还是慢了一拍，他的匕首不见了。下一秒，他的匕首到了自己的咽喉上。
他被抓住了。
那人附在他耳边低声笑道：“别乱动，小孩儿。”
于阶白冷冷地看着来人。
预言家笑道：“好久不见。”
伊斯咬紧牙道：“放开。”
预言家的匕首又往里送了两分，“你见过谁把到手的鸭子放走的？”
他抬眼看向于阶白，“做个交换怎么样？”
三人跟随着木偶群缓慢移动着，于阶白眼神淡漠而平静，不夹杂任何感情地看着伊斯。
两人隔着木偶对峙，眼神冷冷。
他问：“你想要什么？”
预言家挟持着伊斯上了一个台阶，刀刃更深了一分，“我......”
隔在中间的木偶飞了起来，砸向了伊斯和预言家。
伊斯趁机甩开了预言家，木偶砸在地上，碎成了渣，于阶白将他拉了过来。
后面的红衣士兵很快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灰白的脸转了过来，凸眼也开始向这边扫射。
预言家的眼睛危险得眯起，“好吧，祝你们幸运。”
混乱开始。
偶人们乱糟糟地滚了一团，脑袋零件滚了一地。凸眼正在快速的偏向这边。前方的木偶还遵循着指示往前，成了一道不太牢固的屏障。
红衣的士兵被倒在地上的各种木偶零件给绊住了，来不及赶过去。
在眼睛的追赶下，两人拉着手向前，踩在各种残缺肢体上。预言家也在向前跑，边跑边回头骂，“疯子。”
于阶白扔出了手里的长剑，准确无误地划上了预言家拿匕首的手腕。
匕首掉在地上，叮的一下。
预言家吃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他。伊斯挣开了他的手，向前轻盈跃起，捡起了被落下的匕首。
“我讨厌别人威胁我。”于阶白的眼神高高在上，像在看一条虫子，“滚远点。”
灯光就要扫向他们的脚步，踩在最后一秒，他们踩着士兵的头跳进了大门。
于阶白拔掉了某个倒霉木偶身上扎的剑，冷漠地看了眼预言家逃走的方向，那里还有落下的血迹。
教堂深处的华丽石座上，维索斯睁开了眼，“来了么？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他抬头看向头顶的银白色牢笼，眼神中有种不正常的狂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碎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