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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真相 虚假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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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红色天鹅绒擦在于阶白的脸上,木质红底的矮脚椅背面横在眼前,娃娃碎掉的瓷片落在他的脸边。
至于伊斯,伊斯盖还在他身上。
他动了动肩膀,“起来。”
伊斯缓缓站起了身,于阶白也跟着站了起来。
凳子缓缓转了过来,上面只有一个漆黑的盒子。
于阶白几步走过去,拿起了那只盒子。
伊斯站在后面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于阶白拿起盒子,拍拍凳子,看着伊斯:“过来坐。”
刚刚进来的除了他们两,还有一堆瓷器碎片。他没什么事,但是盖在他上面的伊斯有点可怜,白净的脸被划了一条口子,身上的白袍也破烂了许多。
伊斯一言不发地坐了过去,于阶白顺势盘腿坐在了椅腿旁。
精致的木质盒子在于阶白手里旋转,它浑然一体,壁面上留出了一个圆形的凹槽。
伊斯纤长的指尖点在了凹槽里,“这需要一把钥匙,你有钥匙吗?”
女巫的记忆给他指引,符号即为钥匙。
“有啊。”于阶白起身在碎瓷片里摸索,完整地找出了伊斯玩偶的两只眼睛。
他拿起那只红色符文的,把其放进了凹槽处。
严丝合缝得刚好,咔嚓一声,木盒从中间分离出一道缝,然后向两端推开。
于阶白看见了其中藏着的碧色眼睛,上面泛着琉璃似的光泽。
脑海里响起女人的声音,“我把眼睛放在盒子里,那是我所见的一切,只有与此世无关者能窥见。”
伊斯低头注视着于阶白正在拿眼睛的手,“这些都是克莱告诉你的吗?”
于阶白没有掩饰,嗯了一声。
“她的记忆有很奇怪的点,我待会儿和你说。”他把玩着手里的眼睛,嘴角露出了虎牙,喃喃道:“这样么?”
伊斯疑惑地看着他,“怎样?”
于阶白一只手搭在了“很有趣的事,不过还得先感谢你。”他眼角微翘,伊斯看见了下面的一颗血红色小痣
“克莱给了我她仅剩的记忆,但我对其持怀疑态度,但后面发生的事论证她的记忆。”
于阶白的指尖敲在了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不单单是因为卡拉的那个盒子。”
“这一切本来就是场骗局。”他抬头看着伊斯,“女神是个骗子。”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么?”他仰头看着望着伊斯,眼里的黑色沉沉,“你来这里之前的,你从哪里来?”
伊斯摇了摇头,“我那时候太小了。”
“那你父母呢?”于阶白歪着头靠在椅子上,长眉一挑,“他们也没有过去么?”
伊斯微微瞪大了眼,良久后道:“没有。”
“克莱也没有。”他轻笑道,“她的人生是从卡布索尔开始的,没有之前也没有以后。”
“她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开始疯狂的怀疑起了过去。”
于阶白的指尖夹着那枚眼睛,把它放进了伊斯的掌心。
一瞬间,很多东西涌入了他的脑中,迷茫之中他听到了于阶白的声音。
“你们的人生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眼睛落在了地上,伊斯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了些,“所以那时候你会问卡拉那个问题。”
是的,他当时问了卡拉,“为什么没有卡布索尔之前的历史,那个家族是哪里来的?”
卡拉当时的表情是空白的,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但某个异乡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并且把它放大了,终于得以窥见世界的真相。
伊斯对这个不平凡的消息也没多大反应。相反,他疲惫极了,陷在暗红色天鹅绒里,像个无处可去的孩子。
“我的报复也是设定好的么?”
于阶白的手摩挲着他的脸,“不用害怕,你看见什么了?”
女巫的脸在眼前闪过,“这是被安排好的命运,她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她曾今渴望挣脱,但每次都不能成功。”
“她在梦里看见自己的终局,但并非这个世界的终局。”
于阶白收回了手,“很好。”
“不用为此难过,因为这件事不会再发生了。”他看着伊斯,“相信我么?”
伊斯把自己完全放进了天鹅绒座椅里,“我可以睡一会儿么?”
于阶白笑着道:“等一等,我有一个小问题。”
伊斯望着他,眼睛里泛起浓厚的雾,“什么?”
“算了。”于阶白蒙上了他的眼睛,“睡吧。”
很快就传来了伊斯均匀的呼吸声,他似乎对于阶白从不设防。
于阶白看见了他手上的伤口,那也是被碎瓷片割伤的。它被割伤时,刚好挡在他的额头。
书记官愤愤不平地指责于阶白:“你都没告诉我这些事?”
它哀怨异常,“我们明明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才是你最忠诚的伙伴!”
“装什么怨妇。”于阶白的语气略带嘲讽,“想告诉谁是我的事。”
书记官挫败道:“我还有一个疑问。”
“这里应该就是维索斯所谓的家了吧,为什么他不能进来。”
于阶白把前因后果串了串,靠在椅子上懒懒解释道:“因为他也是局中人,对克莱而言,那只是一个虚构的儿子。”
“而且我猜测,维索斯应该不能离开他所创造的世界。甚至他本身没有任何能力,只能依靠外物。”
书记官哼了一声,“你什么都知道了。”
于阶白平躺在了天鹅绒地毯上,“当我提到这一切的时候,镜子里的他显得很急躁,那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小孩子是藏不住真正的内心想法的,即使他变成了怪物。”
书记官哦了一声,然后道:“所以克莱在被烧死前会那样说。”
信仰是虚无,因为他们重复的都是之前的命运。
书记官低声道:“我还想起了一件事。”
“最后去教堂的早晨,那位修女说她似乎重复了很多次这种场景。”
书记官摸不着头脑,“所以这个世界的漏洞是什么?是信仰吗?”
于阶白的指尖敲在椅背上,“不是信仰。”
信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最脆弱,也最坚固。这件事是一个闭环,如果他们达成了解放卡布索尔的条件,这就意味着女神是对的,信仰这个东西会更加坚固。
而维索斯必须被杀死,因为这关系着他们自身,这是目前必须去做的事。
他需要知道的是,杀死维索斯以后,这个世界会怎样发展。
女神到底要做些什么?
伊斯没睡上很久便醒了,他从椅背上坐起来,看见于阶白正玩着手里的碧色眼睛。
听见动静,他扭头看伊斯,“休息够了吗?”
伊斯嗯了声,于阶白捏碎了眼睛,他们回到了现实中。
于阶白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
他们眼前是一棵早已被烧焦的树,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年。于阶白还能隐约看到当年的惨况,焦土之下,寸草不生。
房屋只剩下了一层焦黑的骨架,上面堆满了灰尘和垃圾,天还是阴沉的。
伊斯抿紧了嘴,“我们走吧,天黑之前就能够到达城里。”
“那时,我们就可以见到真正的维索斯了。”
于阶白跟在他身后,“能不能让维索斯再给我们开个特快什么的,走过去太慢了。”
伊斯冷冷道:“他不会那样做,因为那是他最后的堡垒了。”
“你现在最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在城里过完一整个夜晚后,确保自己还活着。”
于阶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愤怒,低笑了起来。
“没关系,不会比这里的房间更恶心了。”
但事实证明,更恶心的往往都在后面。
从伊斯家的旧址到城里的这段路很近,而且没有任何的娃娃存在,连道路都是打扫干净的。
书记官感叹道:“可怜的维索斯。”
它还抱着某些碎裂不堪的幻想呢。
于阶白终于窥见了这座“神圣”之城的一部分,内心倒也没什么苦尽甘来的感叹,只觉得还有一堆麻烦事要解决。
这座城没有高墙,就像是于阶白以前逛过的那种欧洲小镇,还保留着最古老的房屋架构。
只是看起来都已经破烂不堪,陈腐的气味飘散得到处都是。
他两刚经过第一个房子,那栋木房子就在他们身后坍塌了。
此时天刚刚爬上阴翳,两人继续往前,于阶白看见每栋房子上都挂着一个娃娃。
破裂而又沉闷。
“有娃娃的地方就是维索斯的眼睛,他能看见我们的一言一行。”伊斯目光飘过娃娃,但并不是很在意。
于阶白:“那就相当于我们进入这里开始,就被他监视了。”
书记官沉沉道:“这也太贱了,我们都没有城里的地图。”
“没关系。”于阶白踢开了地上的小石头,“前面那位知道。”
书记官声音颤抖,“你就这么相信他了。”
于阶白淡定点头:“嗯,因为他长得好看。”
书记官:.......
当天幕开始染上第一缕黑开始,深色溢上的速度便是肉眼可见的快。
于阶白和伊斯无言地加快了脚步,直到伊斯带着他停在了某处。
他们在等待。
伊斯无聊地擦着匕首,“维索斯并不能完全兼顾一切,他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
“强大的怪物都是由他本人操控的,操控得越多,单个的能力就会下降得越多。”
“至于其他的,都被做成了没意识的木偶。”
他对于阶白露出了个笑,“你待会儿可以看见魔法。”
天幕终于落下了完整的黑色。
再次睁眼,于阶白看见了满街的灯火。
所有的房屋都恢复成了最原本的模样,烛火在街边的灯框里燃烧。
面无表情的人偶正僵硬地提着灯从他们面前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