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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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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余生在家里刚刚破产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接受谁的帮助,所以当所有他爸之前的朋友都对他们避之不及的时候,敬余生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上门求助,即使是他发小章立家,他也没有登门过。
在失去了父母姐姐的保护之后,自己独立地撑起一个家,虽然飘飘摇摇,但好歹还算能遮风挡雨,但这一切突然在一夕之间突然崩塌。
靠在柯以放肩上的时候,才真的觉得,自己有了除去父母姐姐之外的依靠。
温柔总是让人沉沦。
柯以放揽着敬余生的肩,陪他一起等在门口。
“我给伯父伯母重新找了一套房子,找了一个阿姨来照顾他们。”
敬余生这几天像是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现在眼睛涩得厉害。柯以放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瓶眼药水,让敬余生仰起头:“你这两天哭得太多了。”
“我姐姐刚刚去世的时候,我整宿整宿地哭。”敬余生眨了眨眼睛,“我姐最疼我了,小时候我爸妈说男孩子要穷养,我一周就只有50块的零花钱,买零食都不能买贵的,姐姐就把她的零花钱给我。”
“高中的时候知道我的性向的时候,我爸其实是很生气的,拿藤条抽我,是姐姐挡下来的,我对家里的生意没有兴趣,姐姐就去A国学管理,如果她不去A国,可能就不会遇见年年的爸爸了。”
“我有时候在想,要是我争气一点,可能我家就不是现在这样艰难了,我如果有我姐姐那么聪明,可能我们家也不会破产。”
“我也不会照顾孩子,年年跟着我这半年,我还让她生了这么严重的病。”
柯以放把敬余生的手放进手心,握着白皙柔嫩的手,指腹却触到了食指和中指的指根处,有着一层薄茧,那是跟他的手完全不相符的地方,柯以放的心尖有些抽痛。
“命运都是既定的,有些人,兜兜转转,总会遇见。”
“别钻牛角尖。”
敬余生把情绪都收了起来,在年年面前他还是要乐观,不然影响到年年的心情。
柯以放的办事速度很快,给敬家父母找好了房子,安置好他们就找了专业的医疗团队接了年年去京市。
柯以放把敬余生接到了自己的公寓里,当然不可能让他的小王子再回到那样的泥泞里去。
其实敬余生住哪里都没有区别,因为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医院里。
现在还是过年,医院里也一改冷冰冰的氛围,长期住院的病人的家人,也在病房门上贴上了福字,病房里也挂上了中国结。
柯以放安排的单人间是一个小套房,厨房沙发客厅一应俱全,敬余生就在这里安了家。
年年在这里,一边治疗着,一边等着骨髓的配型。
敬余生也调整好了心情,不在自怨自艾,在照顾年年的同时也在想着要怎么赚点钱,不能就真的把一切都交给柯以放。
只是思来想去,没有头绪。
他几乎是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没学好,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就这么碌碌一生,但总是事与愿违。
年假过去了,柯以放也开始去公司正式上班了,虽然是柯氏的太子爷,但很多东西还是得从零开始,好在他人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只是白天不能再陪着敬余生,只能晚上下班再去见他。
这会儿年年睡着了,敬余生在沙发上翻着手机上的招聘信息。
柯以放轻轻进门,后面还跟着个眼睛红红的白梨。
“我妈妈知道了年年的事,非得要来看看她。”柯以放脱掉身上厚重的大衣,敬余生顺手接过来整理好挂在架子上。
熟练得像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后面的白梨眼神在两个人身上逡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去看了年年。
看完之后,白梨在敬余生身旁坐下,轻轻拍了拍敬余生的手:“你也是,有困难怎么不找我们,跟以放还这么见外吗?”
敬余生低下头,有些不敢看白梨的眼睛。
柯家的人对他和年年真的很好,他不知道柯家对同性恋是什么看法,他有些难过。
敬余生垂下眼睫:“我不太好意思。”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白梨说,“年年这么可爱的孩子,太遭罪了。”
敬余生朝她笑了笑:“年年会好的。”
白梨摸了摸他的头说:“你辛苦了,以后你也别自己做饭了,我让阿姨每天给你送,家里有营养师,知道怎么给年年搭配。”
敬余生本能地想拒绝,但白梨这话言辞恳切,他也确实是不怎么会做营养餐,只能接受她的好意:“那就谢谢伯母了。”
想说什么下辈子结草衔环相报的话,最后还是决定省省,只是心里对白梨的愧疚又更深了一层。
柯以放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在送白梨离开的时候,借着从敬余生手上拿外套的动作,手指在敬余生的手心里勾了一下。
医院停车场里,白梨坐在副驾,脸上没有刚才的笑意,只是看着面前的柯以放,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柯以放惊讶于母亲的敏锐:“您都看出来了?”
白梨揉了揉眉心:“我又不瞎,什么表现都在眼睛里了。”
柯以放慢慢启动车子一边说:“我没有想过要瞒着你们,之前的我是年纪一大把但真的很不懂事,认识他之后才知道,原来生活也不止有代码,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
“我真的特别感谢您和爸爸,让我前三十年的生活都那么顺遂,有了余生之后才知道,原来为自己喜欢的人担起责任,做他的后盾原来也可以这么充实。哎,这么说真挺混蛋的啊,没有先想着孝敬爸妈,倒是恋爱脑地为了对象。”
白梨听完他这话也笑起来,握拳捶了捶他的肩膀:“臭小子!”
柯以放顺手握了握白梨的手,白皙干净,父亲真的把妈妈照顾得很好。
“我快三十了,家里的担子该担起来,虽然爸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希望我继承集团的。我现在,正在学着,怎么样做一个孝顺的儿子,怎么样做一个,完美的爱人。”
白梨也不知道怎么,眼眶有些红:“谈个恋爱,倒是成熟了。”
这话告一段落,白梨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也是柯以放必须去考虑的事:“以牧跟年年的事,你告诉余生了吗?”
柯以放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说,一开始是不确定,到后来,不告诉他,是怕他生气。”
柯以放又说:“我把堂哥叫回来了,不能再等了,妈,我查到一些事情,堂哥这个婚,很有可能结不成了。”
“怎么?”
“我之前跟爸谈过这事,我回集团,也有这件事的原因,原来的莫家您知道吧,在京市的莫家不成气候,但在S市的莫丛辉不可小觑,莫丛辉跟陆君妍,私下有些交易。”
白梨点点头,她的商业嗅觉并不敏感,所以这事她也不能过多掺和。“商业上的事我也不懂,只是你得好好跟余生解释解释,你谈个恋爱也不容易,不要因为这个,影响你们。”
对于柯以放的性取向这件事,白梨以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一个哪里都优秀的孩子,到快三十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这事本来就不太对劲,但只要是好孩子,对人的影响也都是好的,那其实是男是女也都没有什么关系。
“你爸爸那边,我慢慢跟他说,你别一上来就气他。”
柯以放点头:“谢谢妈妈。”
“我会帮你多盯着余生的,骨髓配型的事,让你堂哥回去也做一个。”
“好。”
柯以放不止一次幸运自己出生在这个家里,庆幸有这么开明的母亲。
“妈妈,您知道余生的母亲是谁吗?”
“嗯?”白梨来了兴趣。
“是卿仪。”
白梨这才笑起来:“余生是她的孩子啊,怪不得能长得那么好看。”
他们这个岁数的人,都记得当年娱乐圈里昙花一现的卿仪。
在度假时受的一肚子气,转化成了赖床的动力,当他慢悠悠转醒的时候,就看见该去上班的柯以放还在家里,白梨跟柯潜也都正襟危坐。
“叔叔婶婶,你们这整得跟三堂会审一样,怪让人害怕的。”柯以牧揉了揉自己乱成鸡窝的头发,想着今天下午要约个TONY剪头发,反正他舅舅有跟没有都一样的。
“以牧,坐过来,有东西要给你看。”白梨朝他招手。
“我还没吃早饭呢,叫阿姨给我煮个小馄饨吧。”柯以牧边打呵欠边走过去。
白梨没应他,只说估计你一会儿也吃不下,别浪费食物。
柯以牧????
白梨递给他一张照片,柯以牧不明就里地拿起来看了看:“婶婶,你给以妙的照片干嘛?”
柯以牧一眼就看出照片上的人是柯以妙,忽略了照片的背景上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是三十年前该有的。
柯以牧还看着照片傻乐,就听见柯以放说:“这不是妙姐。”
“不是以妙?”柯以牧以为是自己今天醒得太晚,到现在脑子也还没醒过来。
“这是你的孩子的照片。”
还没等柯以牧反应过来,柯以放就又在桌上放了几个炸弹。
“这是我拿你的头发,去做的亲子鉴定。”
“所以哥,你那场车祸,真的没有忘记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