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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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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柯以妙实在是很稀罕年年,所以让年年坐了她的身旁,敬余生坐在年年的另一侧,正对着陆君妍。
年年吃饭很乖,甚至不需要人喂她,她自己就能吃得很好。
“余生,你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啊,怎么能把年年养得这么乖?”虽然年年不要人喂,但柯以妙还是给她剥虾,年年还是很给面子地都吃掉了。
敬余生刮了刮年年的鼻子:“她是看你长得漂亮,装乖呢。”
“我们年年自己就长得很漂亮了。”柯以妙看着年年,突然转头问柯以牧:“哥,你看我跟年年,是不是有点像?”
听了这话,柯以牧还没回答,一边的陆君妍又失手摔碎了身侧的饮料杯。
“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陆君妍的脸上几乎要挂不住笑容,只能急匆匆地离了席。
柯以牧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君妍一向是个很大方爽利的女孩子,今天是第一次来叔叔家,怎么看怎么觉得拘谨。
“以牧啊,陆小姐今天是不舒服吗?我看她今天晚上都心不在焉的。”白梨看了一眼柯以放,才温温柔柔地说话。
“可能是因为准备婚礼太累了吧。”柯以牧加了一筷子菜,心里还是惦念着去了洗手间的陆君妍。
而在洗手间的陆君妍,忍着自己想要声嘶力竭的情绪,只是手紧紧地握着拳,尖利的指甲快要将她光洁的手心扎破。
她不断地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绪,她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是在柯家。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就是这么地阴魂不散,从A国到现在。
她马上就能和柯以牧结婚了,为什么她又要来搅局。
她明明都已经死了,为什么那个孩子不死,为什么敬家人不死!
好半晌陆君妍才从卫生间出来。
“不好意思,叔叔婶婶,我这两天有些太累了。”她朝柯潜白梨歉意地点头致歉,一举一动都是名媛的风范。
敬余生看着她,莫名地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虽然陆君妍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的,但让敬余生觉得少了些人气,多了些匠气,而自家姐姐,虽然从来没有那么注重礼仪,但是她的举手投足间都让人感觉到很舒服。
尤其是小时候,姐姐总是那么照顾他。
敬余生的思绪一下飘得很远,直到自己碗里多了一块排骨。
他抬眼,发现是柯以放,像是不经意之间夹过来的,因为他再也没有别的动作,又转头去跟柯以牧聊天。
敬余生心里只觉得有隐秘的欢喜。
酒饱饭足之后,敬余生提出要带年年回家,京市入冬开始温度就很低,这会儿更是有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
“这会儿下雪了,路滑开车也不安全,余生今晚就在这边歇下吧。”白梨看着窗外白雪纷纷,自然是找到了留下敬余生和年年的理由。
敬余生看着年年跟白梨靠在一起亲亲密密地看话本,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看着窗外的天色,柯以牧和柯以妙也打算留宿在这边,柯家的房间也能住得下。
柯以妙说要跟年年睡一间房,好回味一下小时候的公主梦,陆君妍单独一间客房,还剩一间房,白梨的本意是让柯以放和柯以牧挤一挤,让敬余生单独睡一间。
“不行,婶婶,以放的床太小,挤不下我跟他两个人。”
听见这话,敬余生本来在看手机,也抬眼去看柯以牧,两个人的身高都超过了185,柯以牧比柯以放还要更加健壮一些,两个人好像确实是挤不了一张床。
“那就余生跟以牧一起睡吧。余生个子小。”柯潜一锤定音,然后又说:“小时候你俩也没少挤一起,长大了倒是挺嫌弃对方。”
柯以放皱了皱眉:“余生跟哥又不熟,睡一块儿多尴尬,还是跟我睡吧。”
“也行”柯以牧倒是并不介意,听他们安排好之后就推着白梨去摆牌桌。
倒是敬余生,听见这话之后从脖子到耳后一片全红了,滚烫地散发着热意。
好在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牌桌上去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他默默地低下头,没有注意到一边的柯以放眉间眼底都是笑意。
牌桌摆好了,柯以妙今晚上很有兴致,抱着年年就坐了上去,一边是柯以牧,对家是白梨,另外一边是凑数的柯以放。
敬余生只是勉强会玩,但不精通,所以就坐在柯以放的旁边看他打牌。
柯以妙抱着年年,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今晚的运气特别好,每一把基本都是做的大牌。
陆君妍也在旁边,悉心地给大家添茶水,要不就是抱着柯以牧的胳膊说悄悄话。玩了一个小时,柯以牧输得最厉害,陆君妍笑着抚平他的眉头,手机上有电话过来,她才离开了一会儿。
“不行,你肯定是因为抱着年年运气才这么好,你把年年给我!”柯以牧又给柯以妙点了一炮,他实在是忍不了了,伸手把窝在她怀里的年年抢了过去。
年年倒是没有惊慌,因为她看柯以牧跟柯以放长得很像,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觉得这个叔叔比以放叔叔还要亲切一些。
等陆君妍接完电话回来,就看见原本在敬余梦怀里的孩子此刻正在自己未婚夫的怀中,柯以牧还时不时地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一种极大的恐慌感从陆君妍的心底升起,她甚至忘了这不是在自己家,一把拉起了柯以牧。
柯以牧猛地被她一拉,身体平衡被破坏,怀里的年年差点就要掉下去,他稳了稳身形,才把年年护住。
“君妍,怎么了?”柯以牧站定后,才把年年交给早已经跑到他身边的敬余生手上,这才去看陆君妍。
今天晚上陆君妍失态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在想陆君妍是不是对叔叔婶婶有什么不满。
“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打电话叫医生过来?”白梨先是看了看年年,发现她只是被惊了一下没有别的事,才问陆君妍。
“不好意思伯母,我刚刚好像是被风吹得头有些疼,想扶一下以牧,没想到劲儿用大了。”陆君妍朝几个人道歉,“我有点头晕,就先去休息了,你们继续玩吧,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其实大家都能看出陆君妍动作的刻意,但她毕竟来者是客,所以大家也接受了她的这个说法。
“不玩啦,我今天赢够本了,年年小公主,跟阿姨去洗香香睡觉了。”敬余梦数了数自己抽屉里的筹码,“咱们五五分账。”
年年过去拉住她的手,然后两个人一起上楼去了。
“那咱们就都散了吧。君妍,有不舒服的话就告诉我,我好叫医生,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敬余生跟着柯以放回房间之前去看了看年年,发现她正在听柯以妙讲故事,也就没有去打扰他们。
“这个陆小姐,不太喜欢你们家人吗?”敬余生进了柯以放的房间,发现房间的风格十分地有生活气息,随手摆放的编程类的书,沙发上散落着几件还没来得及挂进衣橱的衬衫,看房间,才觉得柯以放不是一个那么冷冰冰的人。
又接近了他的生活一点,敬余生想。
“去洗澡吧。”柯以放说:“一会儿再聊。”
敬余生洗完澡发现柯以放也洗完了,正靠在床头看书。
他从另一侧绕过去,然后耳朵红红的爬上了床。
床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敬余生侧头去看,柯以放的头发半干,不像平时那一丝不苟的模样,这会儿的柯以放有些慵懒,也更加性感。
“咱们,盖一床被子吗?”敬余生咽了咽口水,“那个,我睡相可能不是特别好,万一半夜抢被子....”
柯以放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咳咳,那个,我先睡了?”敬余生看他没有反应,慢慢地开始往被子里钻,然后摆了一个很规范的睡姿,被子盖在胸上,两手在腹部交叠,睡得板板正正。
“你平时在家也这么睡觉?”柯以放觉得好笑,顺手把书放在床头柜上,他也躺下来,手交叠放在枕头上,去看敬余生。
“当然不是,我这不是第一回跟人同床共枕,我紧张。”敬余生摆了摆手,又轻轻地动了动脚。
他睡在床边,可能一个翻身就会掉下床去。
“我又不吃人,睡进来点儿。”柯以坐起来,揽着他的肩把他往床中间带了带,“再说了,这也不是咱们第一次睡一块儿。”
敬余生想起上次团建的时候,他好像就和柯以放一起挤过沙发,还有更早以前,他去接柯以放的时候被他按到在床上过。他还能记起上次在沙发上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了柯以放的小兄弟,还有上上次,他还能回忆起柯以放在他耳边的呼吸。
敬余生的心跳得很快,感觉心跳的声音都会被柯以放听去,他急忙侧过身,背对着柯以放,然后才轻轻地抒了一口气。
他不说话,柯以放也不说话,屋里就安静了下来。
外面大雪纷飞,敬余生觉得自己好像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他想象着窗外的雪花,或许会落在别墅前的两棵万年青上,又或许会落在已经萧条了的草坪里的石板上。
他又想,要是雪能落在他和柯以放的头上,这样是不是也算一起白了头。
他没有一点睡意,待自己的心跳不再那么快的时候才翻了身,发现柯以放的目光一直落在他那一侧的窗边。
“那个陆小姐,今天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你爸妈也不是她的公公婆婆,怎么感觉她举止都很僵硬?”敬余生想起了去洗澡之前想跟柯以放聊的天。
“你怎么不猜她是做了亏心事呢?”柯以放笑:“我看你今晚都很用心地吃饭,玩,还以为你没注意呢。”
敬余生诧异地看着他:“难道她以前追求过你,所以在你家才这么不自在?”
柯以放弹了他一个脑崩儿:“别瞎说。”
“不过,我看她看年年的眼神,好奇怪,看得我毛骨悚然的,你说打牌的时候,她会不会是因为看到柯先生抱了年年,所以才发怒的吧。”敬余生其实晚上没有怎么注意过陆君妍,只是不经意间能看到陆君妍盯着年年,但很快又把目光移开。
“睡吧,太晚了。”柯以放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睛盯着天花板放空。
敬余生因为这几天搬家,之前也一直都没有怎么睡好过,所以很快就睡熟了。
睡着后的他没有之前的拘谨,屋里的暖气很足,很快他就被热到了,很快就踢了被子。
他的动作很大,刚刚要入睡的柯以放被他一惊,皱起眉头。等他安静下来,柯以放再次准备酝酿睡意,刚要入睡的时候敬余生滚到他的那边,抱着他的头蹭了蹭。
柯以放又被惊醒。
他本来入睡就慢,两次被打断之后就完全没有了睡意。
房间里还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他借着这灯光仔细地看着敬余生。因为屋里很热,他的额头沁出了点点薄汗,脸也红扑扑的看着十分喜人。
敬余生长得是真的好,眉眼如画。
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放在家里好好娇养,可现实却让他饱受了沧桑,而那些苦,好像还是因为他们家。
他指尖点了点敬余生的脸,敬余生就往他的那一边挨了挨。
他不再克制自己,把敬余生搂进怀里。
片刻的亲近,能让他在漫长的等待时间里更多一点甜的回味。
而在这甜里,他又尝到了几分苦。
若是敬余生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他还会记得他的五年之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