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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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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像白驹过隙,敬余生带着年年来京市的时候还是炎炎夏日,到现在已经是寒风刺骨了。
京市的冬天不像S市。京市的冬天是物理伤害,几件厚衣服就可以抵御寒冷。S市不一样,S市的冬天是魔法伤害,即使你穿再多的衣服,那寒气还是会从每一个细小的缝隙穿进去,冻得人头皮发麻。
敬余生深知S市的冬天不好过,他给父母租的那个房子环境也不太好,空调老旧,一进屋就是阴森森的凉气。
他抽空回了一趟S市,趁着手头还宽裕,他给父母换了一套房子,敬卫的身体还是不太好,经不起S市秋天的风狂造,这次回去他没有带年年,把年年交给了柯以放。
柯以放说他会带年年回他家,因为白梨实在是很喜欢年年,上次住过一回之后就念念不忘,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让年年去他家住。
敬余生在S市忙了三天,终于给敬卫卿仪重新租好了房子,一个比较新的小区,没敢租太大的房,只是一个小两居,好在家居什么的都都很新,价格也很合理。
敬余生把东西都归整好了之后,坐在沙发上喘气。
敬卫已经睡着了,客厅里现在就只有卿仪跟他。
他明显能感觉到,卿仪是有话跟他说。
“妈妈,是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敬余生拉过卿仪,给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而那发丝里,已经隐隐约约地能看见白发了。
敬余生突然想起了以前的卿仪,是知性又美丽,好像尘俗的一切都沾染不到她,而如今父亲倒下了,他却让自己的母亲过得如此地辛苦。
卿仪注意到他在看自己的头发,手虚虚地拢了一下遮住他的目光:“妈妈是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敬余生坐直身体,因为他看卿仪的神情很严肃。
陈年旧事提起来,哪怕是过去了很久,依然让她觉得喉咙发紧,更何况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提起来。
“咱们家破产是他一手操纵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些陈年旧事,但只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他说余梦的死另有隐情。”
“只是我实在不知道,余梦会跟他有什么牵扯,他这么说,会不会也知道年年的父亲究竟是谁。”
敬余生感觉自己的脑容量不太够用,因为这两天已经不止一个人跟他提到年年的亲生父亲。
“难道姐姐当时在医院,是有人做了手脚才导致人没有抢救过来吗?”敬余生脑子发懵,今天跟卿仪的谈话让他觉得太难受了。
他当然知道莫丛辉是谁,柯家在南方这一片的事物,全是莫丛辉这个职业经理人在负责,所以在柯家人都在休假的时候,莫丛辉可以完全代替柯家人行使决策权。
他记得汪叔跟他说过,父亲是曾经求助过柯家的人的,只是柯家没有施以援手。他当时浑浑噩噩,只想着怎么杨能够还上债。
柯家,柯以放。
敬余生的双肩脱了力,仰靠在沙发上。
“妈妈,他是不是威胁你了?”敬余生把脑子里别的念头通通都甩了出去,只看卿仪愈加憔悴的脸。
“妈妈没事,我都一把年纪了,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吗?妈妈是担心你。”
敬余生突然就想到了莫寅,背上一阵寒气蹿来。
他读懂了卿仪的未尽之意:“妈妈,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的事情他并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关于姐姐的那一部分,羊水栓塞,是在产妇分娩过程中来得最快也最急的病情。
他们从来没有细想过,如果有人买通了医院利给姐姐做手术的人,那么姐姐的出事就不是意外。
羊水栓塞虽然致死率很高,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办法医治,可姐姐生孩子的时候,从发现羊栓到报告死亡,只用了五分钟。
他们当时太过悲伤,根本就没有注意过。
莫丛辉让他们家破产有迹可循,但姐姐从来与世无争,有人要害她的原因也就只有一个,就是因为年年的亲生父亲。
敬余生揉了揉眉心,这次回家知道的事情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没有人脉,没有钱,没有小说里那些霸总想查什么就能查的路子,他只能被囚于自己的一方天地,看着所有的蹊跷,自己却什么都办不到。
他的表情有些颓然,卿仪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很想查出余梦的事情,但是余生,不要钻牛角尖,爸爸妈妈和年年只有你了。”
柯以放的视频电话刚好打来,让敬余生低落的情绪慢慢消失,但他整个人还是恹恹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生病了?”柯以放看着屏幕里的敬余生,面色有些苍白,整个人也都没有了之前的精气神。
敬余生摇头,抬眼去看屏幕就看见年年跟柯以放贴着脸,很开心地在跟他打招呼:“爸爸,晚上好,你吃饭了吗?”
然后他就看见摄像头转换了一下,变成了只拍年年的镜头,镜头里的年年被白梨打扮得像一个小公主,这样的年年敬余生并不陌生,因为没破产的时候,卿仪也是这么打扮年年的。
“年年乖吗?”
“很乖,我妈快要舍不得把她还给你了。”
“那不行,年年是我们家的宝,谁来都带不走。”
“什么时候回来?”柯以放的镜头一直拍着年年,这会儿的年年在和白梨买给她的公主在玩游戏。
“明天下午。”敬余生看了看手机上的订票信息。
之后的时间,敬余生拿着手机,让卿仪跟年年聊天,自己的思绪飞了很远。
第二天,敬余生到了京市之后才发现柯以放带着年年来接他了,他在看到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的时候,心尖颤了颤。
要是以后每次出门,回家的时候都有人迎接,那该多好啊。
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在人群中实在是太显眼了,敬余生甚至能看见旁边好几个小姑娘在拍他们,敬余生没有立即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年年看见他。
“爸爸~”
敬余生这才笑着蹲下接住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年年:“想我了吗?”
年年亲了亲他的脸,然后又抱住他的脖子:“我好想你啊,我跟叔叔很早就过来了,下次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柯以放站在了他们的身后,敬余生发现自己的身后一片阴影。柯以放身材高大,这么看来像是把他们两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怀里。
敬余生不着痕迹地把年年往自己胸前带了带,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被柯以放抱在怀里。
敬余生想,就当是给自己一点小小的安慰吧。
回去的路上,柯以放开车,敬余生坐在副驾上,年年坐在后排,不知道柯以放是什么时候安的安全座椅。
“年年的东西还在我家里,所以得先去一趟我家。”柯以放扶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敬余生看过去,只能看见明灭的霓虹在他手腕上留下一道道光。
“好的。”
打扰了柯家人这么久,他理应上门去致谢的。
到了柯家的时候,柯以放才接到白梨的电话说柯以牧带着陆君妍还有柯以妙一起过来了。
敬余生看柯以放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他自己心里也是酸酸的,问他:“不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先带年年回去,你把年年的东西拿下来或者明天再给我也是一样的。”
他听到了白梨给他打的电话,具体没有听清楚,但他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名字。
柯以放是要回家去相亲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走吧。”柯以放熄了火,很自然地绕去后座抱下了年年,“走啊,愣着干什么?”
敬余生才急匆匆地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从S市带的特产,第一次上门,手空空的总是不好,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好歹是一点心意。
敬余生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今天是柯家的家庭聚会,
他没有见过柯以牧,只是根点点了点头,倒是柯以牧身旁的陆君妍,在看见敬余生牵着年年进门的时候失手打碎了茶盏。
下一秒她就蹲下身子要去捡已经破碎的瓷片,晃神之间被瓷片划破了手指。
柯以牧赶紧扶起她,然后阿姨赶紧出来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陆君妍面色有些苍白地对柯以牧说自己没事,只是在柯以牧看不见的地方手不停地颤抖。
敬余生没有注意到,一是他要跟白梨和柯潜打招呼,毕竟这几天一直是他们两个人在带年年,二是那毕竟是柯以牧的女朋友,他看多了反而不好。
柯以放将陆君妍的失态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跟白梨交换了一个眼神。
相比陆君妍,柯以妙就自在多了,她看见年年之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下一瞬间就跟年年亲亲密密地玩在了一块儿。
柯以牧看陆君妍没有什么大碍,也就看向年年:“这是你的孩子吗?你看起来也不过才十七八岁,就有这么大的孩子啦?”
敬余生挠了挠头:“我娃娃脸,看不出年纪。”
柯以牧又笑着对陆君妍说:“以后咱们的孩子,肯定也这会这么乖巧漂亮。”
陆君妍硬生生地扯出一个微笑:“是啊,会的。”
柯以妙带着年年去了玩具房,敬余生在沙发上陪柯家父母说话,柯以放在给敬余生倒水,余光里看见柯以牧正在心疼地给陆君妍上药,而陆君妍的目光,一直放在年年的身上。
那眼神里,像是淬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