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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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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余生躺在沙发上,周围是燥热的空气,压得他像是喘不过气来,吃下去的药似乎也一点效果都没有,他几乎是睁着眼挨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策划组那边的轩哥过来找他,看见他也是一愣,“余生,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敬余生摇摇头,掏出手机看到屏幕里的自己,脸色确实有点不太好,“没事,轩哥有什么事吗?”
“想叫你过去测测bug,你还是歇会儿吧。”轩哥摇摇头,“别太辛苦自己,身体最重要。”
敬余生跟他笑,“知道了,谢谢轩哥,我跟你去测bug。”
等他测完一轮回答办公室的时候头有些晕,就靠在椅子上闭目,差一点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了一串很熟悉的脚步。
他立即睁开眼睛,就看见柯以放过来,他今天没有穿西装,穿了一身很休闲的套装,敬余生看得脸有些发烫。
就看见柯以放看着他皱了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敬余生挠挠头,笑着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不碍事。”
柯以放没再跟他说话,去了韩凤城的办公室。
“你压榨你们公司劳动力?”他在韩凤城办公室坐下,眉头仍是紧锁,看着去了茶水间的敬余生。
“你说小敬?”韩凤城向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确实有些奇怪,他最近瘦得太厉害了。”
“你说,他该不会是ke药了吧。”韩凤城跳起来,“暴瘦,精神不振,黑眼圈。”
柯以放真想把韩凤城的头踢下来,“他嗑得起药?”
“不是啊,那么多给他塞名片的,保不齐被谁带坏了呢。”韩凤城越发觉得自己这个猜测的正确性。
柯以放眉头皱得更紧,跟韩凤城说完事情之后就出了办公室,正碰上敬余生端着咖啡杯,“柯总,喝咖啡吗?手磨的。”
柯以放接过他手里的咖啡杯,这是之前他过来的时候敬余生准备的,上面还有年年的涂鸦。
柯以放看着他,欲言又止。
犹豫了半天,还是说,“有些东西,碰了没什么好处。”
敬余生一头雾水,“啊?”
柯以放喝了一口咖啡,跟速溶的不一样,手里的这杯咖啡更加醇厚。
喝了两口之后就把杯子递给他,“走了。”
敬余生捧着杯子,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敬余生晚上又没有吃饭,年年脸上的担忧更明显了。
“爸爸,要不咱们去看医生吧。”
敬余生摇摇头,“年年别担心,可能是胃炎。昨天那药没什么用,咱们再去买点吧。”
他去了楼下的药店,营业员听见他说的症状,给他推荐了好几种价格不便宜的药。
敬余生摇了摇头,“我要最便宜的。”
那营业员瞥了他一眼,眼神里还带着轻蔑,“从箱子最底下掏出两盒药给他,二十。”
敬余生带着药回去,看了看说明书就吞了好几粒,又爬上平台请了假。
哄着年年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年年揉着眼睛,发现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敬余生在沙发上躺着。
年年自己穿好衣服,去摇敬余生的胳膊,却发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年年以为他是太累了,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他有起身的意思,年年又去拉他。
她的劲儿用得稍微大了一些,敬余生就从沙发上倒在了地上,就这样,他还是没有醒。
年年这才开始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找出敬余生的手机,但是她根本不知道敬余生手机的密码。
奶奶教过她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打电话找110,但是她根本打不开敬余生的手机。
年年吓得哭了起来,伏在敬余生的身边叫他,但是根本就叫不醒。
她打开房门,去敲了隔壁叔叔的门,那个叔叔他记得,好几次跟敬余生打招呼。。
好在们很快就开了,那个男人看见年年敲门有些惊讶,“年年,你怎么还没去上学。”
“叔叔,我爸爸睡着了,怎么叫都不醒,叔叔,求求你帮我打110”年年抽噎着,但是这句话她说得却很流畅。
那人赶紧拿起手机打了120,又跟着年年去看敬余生,他的手指敬余生的鼻下,发现呼吸很微弱。
120来得很快,那个男人看了敬余生的情况之后嘱咐年年好好看着爸爸,自己就回了家。
他们住在这样的地方,谁也不宽裕,敬余生这一进医院,还不知道花多少钱,他要是去了医院,就得帮忙垫上,谁知道他们能不能还得起呢。
年年哭着看着医护人员把敬余生抬上车,她也哭着爬上车。
护士看他们家里就一个小姑娘,邻居也都是闭门不出,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年年在救护车上,咬着嘴唇只啪啪地掉眼泪,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护士摸了摸她,“别怕,你爸爸会没事的。”
年年点点头,她记得,爷爷也是这样,睡着了,到现在都没有醒。
她好害怕,但是爸爸没醒,眼泪都没有人给她擦,她又胡乱地擦了擦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抽噎。
敬余生被送进抢救室,年年就在门外蹲着。
那个跟去的护士看着她孤零零的样子,眼睛发涩。
“以放,你爸跟你妈的体检结果都很好,很健康。”院长陪着柯以放走着,“但也不能放松,饮食还是要清淡,也要多锻炼。”
柯以放点点头,就看见前方一片嘈杂。
院长拉住一个护士,“什么事?吵吵闹闹的。”
“来了一个抢救的,身边就跟了一个小姑娘,没钱呢。”
院长严肃地说,“先抢救,费用稍后再说,人命重要。”
那护士点头,“已经在抢救了,小姑娘哭得伤心,旁边的人可能都是有感而发吧。”
“走吧以放,”院长叫柯以放。
柯以放只觉得人群里的那身海绵宝宝衣服太眼熟了,“我过去看看。”
院长笑,“还不知道你也是爱看热闹的人。”随后也跟着他过去。
柯以放越过人群,就看见蹲在一边的年年,旁边还有一位女士在给他擦眼泪。
“年年?”
年年抬头看他,她还记得这个叔叔,这个叔叔还请他们吃过火锅的。
“叔叔。”年年站起来,小短腿朝他走过来,“叔叔,救救爸爸吧。”
柯以放把她抱起来,“年年,怎么回事,爸爸怎么了?”
院长也没想到这看热闹还能看到柯以放的熟人。
“早上爸爸没起来,我叫了他好久。”年年似乎是看见了熟人,所有情绪刹那间崩溃了,开始放声大哭。
“叔叔,爸爸会像爷爷那样一直不起来吗?”年年一边抹眼泪一边问。
“不会的,你看这么多医生,爸爸会没事的。”柯以放的衣服已经被年年哭湿了,他轻轻地拍着年年的背,让她平静下来。
“叔叔可以借我点钱吗?”年年说,“等爸爸起来我们就有钱了,等爸爸醒过来就还给你。”
“我没有钱,我怕爸爸没有药吃。爷爷就是这样,我们给不出钱,医院就不给爷爷药。”
“不会的年年,叔叔先借你钱,爸爸会没事的。”
旁边围观的人都在悄悄地抹眼泪,医院就是这样一个经历人生悲欢离合的地方。
“叔,我先去给他办住院手续。”柯以放抱着年年,“您先去忙吧。”
有了柯以放的安慰,年年才平静下来安静地等在抢救室门口。
柯以放陪着她等,大概一两个小时之后抢救室的门才打开,年年立刻奔上去,护士们把敬余生推进了重症病房,年年就在门外看着。
柯以放找到主治医生问情况。
“是这样的,一是病人身体极度虚弱,可能晚上吃了有问题的药,他对药里的某种成分过敏,其实没什么问题,但是他的身体太虚弱了,抗不过来。要是再晚点来,就难说了。”
“他只是身体虚,不是因为xd什么的吧。”
“不是,就是身体太虚弱了,极度营养不良,估计很久没有吃过饭了。”医生摇了摇头,“看瘦成什么样子了吧。”
柯以放给医生道了谢,又去病房门口看年年。
年年正站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身上插着管子的敬余生,眼泪把她的衣襟都打湿了。
“年年,爸爸最近都不吃饭吗?”柯以放细心地给她擦眼泪。
“那天吃了,但是他吐了。爸爸说是胃炎。”年年还记得前两天的事,“他吃了就吐。”
柯以放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一点多,想起年年说的早上发现敬余生没起来,才反应过来年年可能一直都没有吃过饭。
“叔叔带你去吃饭好不好,爸爸就是不吃饭才生病的,年年不能生病。”
年年点点头,她确实有点饿,但是她没有钱。
柯以放带着她去医院附近的饭店里吃饭,他看见年年路过KFC的时候眼里闪了亮晶晶的光。
“吃汉堡吗?”
年年却摇了摇头,“我想喝粥。”
在年年的认知里,汉堡现在是很贵的东西,他们现在还不能负担,所以她选择了喝粥。
在吃饭的时候柯以放跟她商量,“年年,现在爸爸没有办法照顾你,你就先去叔叔家里住怎么样?”
年年摇了摇头,“我要照顾爸爸,我就跟爸爸在医院里住。”
柯以放摸了摸她的头,“你留在医院爸爸会担心的。叔叔会找人照顾爸爸的,你想看他就告诉叔叔,怎么样?”
年年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她要是一直在医院,爸爸肯定会想着照顾她,肯定不好好养病。
“我能不能回家去?”
柯以放送她回家,车在很远的地方停下来,年年带着他走过污浊的巷子,来到他们住的地方。
柯以放推开门,房子很小,一个帘子遮住的厨房,窄小的客厅硬是劈开了一个小空间用来直播,沙发老旧短小,无论如何也躺不下一个成年人的,可上面却放着一床被子,里面拉着帘子,应该是卧室。
柯以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拽着,拉扯着硬生生的疼。
桌上摆着一瓶药,柯以放拿起来看了一眼,生产日期还是三年前,保质期却只有六个月。
所以不仅是过敏,连药都是过期的。
年年从帘子后面出来,自己收拾了一个小包包。
那么漂亮光鲜的一个人,这样的地方,怎么能配得上他?
年年把敬余生的手机递给他,“叔叔把手机带给爸爸吧。”
柯以放按亮屏幕,上面有一排的未接电话,其中一个李园长打得最多。
柯以放按下锁屏键,电话就又打过来了。
还是那个李园长。
柯以放接了电话,电话那头声音焦急,“余生!怎么回事,给你打了一上午的电话,怎么没有送年年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您好,我是余生的朋友,他生病了,年年现在跟我在一起呢。”
李园长起了疑心,“您能让年年接电话吗?”
柯以放把电话交给年年,年年奶声奶气地跟李园长解释完了,才挂掉电话。
下楼之后,柯以放把年年抱上车。“年年,跟这个叔叔去叔叔的家里,叔叔去医院看看你爸爸。”
年年点点头,趴在窗边看他。
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年年,别怕。”
这句话似乎带着魔力,年年坐好在车上,揪着自己背包的带子。
柯以放开着自己的车往医院去,中途接到了羊修的电话。
“你上次让我帮你查的人,已经查到了。”
“敬余生,S市原敬氏的小公子,有个姐姐,去世了,那个孩子,应该是他姐姐的孩子。”
“年初的时候,柯氏投资敬家生产线,但在临交货的时候突然撤资,所有买家全部毁约,敬氏的副董卷走敬氏所有可流动资产逃出了国,敬卫当时突发脑溢血,敬余生就散了所有家财,付工人工资,还有签下单子的违约金,还背负着五百多万的债务。”
“不过他现在已经还了接近一百万。”
柯以放觉得自己像是听了一个笑话,“柯氏?”